1990年,李亮的童年最挚爱的姥姥在母亲的医院离世,肺癌。
在他童年的记忆中,虽然早有预料到姥姥的时日无多,虽然只有跟姥姥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到两年的时光,但是,却留下了永恒的无法忘怀的终身印记。
她唯一留存的一张照片,
长长的秀发垂在两边,年轻而漂亮。
姥姥的离世是对中国传统女性最好的印证:
她善良、朴实、能吃苦、忍辱负重、坚强、乐观、
忠贞、慈悲、豁达、无私、节俭、担当。
从无害人之心
一生简朴,没有见过她穿过新的衣服
零下40度天气,佝偻着腰背去户外捡破烂养家糊口
不在乎家人和旁人的冷嘲热讽
手脚冻裂毫无怨言
积极乐观,向往光明
忠于伴侣,绝无他想
乐于助人,不求回报
从无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记恨伤害过自己的人。
从无浪费,十分节俭
赚的每一分钱最终都给了家人,死后身无分文。
遇到任何困难、问题从不推卸责任。
她好似一滴纯净的水滴,无私的奉献着一生。
佝偻的身躯凝聚着华夏大地千千万万平凡母亲的美好品格。
虽然从小在电影院里看过战争打打杀杀、亲人离别的场面,但是李亮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至亲至爱的姥姥火葬场送别的场景,昨日还和蔼可亲,今日却只剩一捧骨灰。
一首《送别》回响在耳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李亮的眼泪如泉涌,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时光一晃来到九十年代初,全国各地掀起一股修习养生功法的热潮,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练功打坐的百姓,男女老少纷纷跟风练习,都想着借此调理身体,安稳心神。
李亮的母亲葛香菊平日里操劳家事与医务工作,身子时常疲惫乏力,见身边亲友纷纷练习,也跟着入了迷。白日里忙完手头琐事,傍晚准时出门跟着众人一同修习,常常练到深夜才踏着夜色回家。
不光在外跟着众人一同练习,等到深夜全家都已熟睡,她还会独自起身静坐调息,神情肃穆专注,一心沉浸其中。
年少的李亮看在眼里,满心满脑都是疑惑,实在弄不懂母亲为何这般执着。
后来母亲索性带着他一同前去拜师,拜在温世良师傅门下一同修习。入门之初,师傅先教众人静心站桩,叮嘱大家抛开心里杂念,闭目静心,调匀体内气息。
可就在李亮闭上双眼,沉下心神调息的一瞬间,怪事陡然发生。
他整个人瞬间不受自己掌控,先是双脚发麻发颤,这股异样之感顺着双腿一路往上蔓延,很快传遍全身,四肢止不住微微发抖,体内气血翻涌不停,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一时间又惊慌又茫然。
之后师傅陆续传授吐纳气息的法子,还有基础的强身招式,平日里跟着大伙一起扎堆练习,倒还相安无事。可只要独自一人静坐凝神,身上的颤抖慢慢平息,双眼眼球却会不受控制地飞速抖动,阵阵眩晕之感扑面而来,搅得他心绪大乱,根本没办法安下心好好修行。
日子久了,李亮慢慢摸出了规律。只要睁着眼睛身处市井烟火之中,所有奇怪的症状立刻消失不见,心神瞬间恢复平稳;可只要一闭上双眼准备休息入睡,眼球震颤的毛病必定准时出现,心跳骤然变快,心绪纷乱难安。
这莫名的怪状日夜纠缠不休,彻底打乱了他正常的作息。每到深夜万籁俱寂,身边家人全都睡得安稳香甜,唯独他满心忌惮不敢闭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长时间熬夜失眠,精神日夜饱受煎熬,李亮身形日渐消瘦,脸色憔悴苍白,整个人精气神大不如从前,整日萎靡不振,几乎快要熬到撑不住的地步。
足足硬扛了一个多月,日夜被怪病折磨得身心俱疲,满心都是惶恐不安,年少的李亮再也撑不住,鼓起勇气把自己身上所有反常的症状,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母亲。
年少无助的他心里满是迷茫,时常对着母亲追问活着的道理,还懵懂不安地打听各类精神病与神经病的区别,私下里暗自胡思乱想,满心惶恐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治不好的怪病。
母亲看着日渐憔悴、夜夜难眠的儿子,心里又心疼又焦急,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儿子眼部状态确实异于常人,身子也愈发虚弱。她四处打听调理的偏方,寻遍邻里街坊询问缘由,用尽各种寻常办法调养,却始终查不出半点病根,半点起色都没有。
母子二人整日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病深深困扰,谁都无从知晓,这份夜夜缠身、久治不愈的怪异症状,压根就不是凡间普通的病痛杂症。
而是潜藏在他灵魂深处,早已被长久封存的远古记忆,在静心调息的催动下,渐渐开始躁动不安,想要冲破层层束缚显露出来。
那一次次止不住的眼球颤动,从来都不是身体出了毛病,而是深埋心底的异样本源在无声躁动,是被长久封存的遥远过往,急于冲破禁锢,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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