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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och of Runes: Forging the Heavens with Broken Patterns

Chapter 11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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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Epoch of Runes: Forging the Heavens with Broken Patter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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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透,石林尚沉浸在青灰色的晨霭中,一声沉闷如雷的吼声便炸响了:

“小子!滚起来干活!”

陆缺几乎是弹身而起。昨日极度疲惫,他几乎是倒头就睡,但三年的边陲生活和近日的危机,让他保持着猎豹般的警觉。他飞快套上那身唯一的破烂衣衫,冲出简陋的石洞。

洞外,欧阳治已如铁塔般立在熔炉旁。他依旧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仿佛不知疲倦。熔炉的火尚未升起,但那柄巨大的黑锤,已静静立在铁砧旁,如同沉睡的凶兽。

“先去东边三里,黑石坳,搬三块‘沉铁矿’回来,每块不得小于磨盘。用这个。”欧阳治指了指旁边地上一个用某种兽皮和藤条粗粗编成的、巨大而粗糙的背篓,以及两根碗口粗、削得溜光的硬木杠子。“午时之前搬不回来,没饭吃。”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甚至没问陆缺认不认识路,能不能搬动。命令下达,如同锤音落地,不容置疑。

陆缺没有多问一个字,背上那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背篓,扛起两根木杠,对着已趴到洞口一块大石上、紫眸好奇张望的阿紫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欧阳治所指的方向奔去。

黑石坳并不难找,那是一片低洼地,裸露着大片黝黑发亮、质地异常沉重的岩石。陆缺找到了欧阳治要求的“沉铁矿”,那是一种比普通铁矿石沉重数倍、表面布满细密银色斑点的矿石。他尝试搬动一块最小的,入手猛地一沉,以他凝纹境的体魄,竟也觉得极为吃力,估摸着至少有四五百斤!

三块磨盘大小的……这根本不是搬运,是折磨!

但陆缺只是沉默地,用木杠和藤蔓,将一块沉铁矿费力地撬起,翻滚进背篓。当沉铁矿落入背篓的刹那,他双膝一软,差点被那恐怖的重量压趴下!背篓的藤条深深勒进肩胛的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调动起那点微薄的纹力灌注双腿腰腹,才勉强站稳。

他这才明白,欧阳治那句“苦力”绝非虚言。这是要榨干他每一分体力,锤炼他这具在陆家堡被视作废物、实则也缺乏真正打磨的身体。

一步一步,陆缺背着那恐怖的重量,在崎岖的石林间挪动。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浮尘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汗水如瀑,瞬间湿透衣衫,又被清晨的寒风吹得冰凉。肌肉在哀鸣,骨骼在**,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慢速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午时之前,搬回去!没饭吃是小事,他受得了饿。但他绝不能第一天就让欧阳治看轻,让这次用巨大风险换来的机会,因自己的孱弱而打折。

阿紫远远跟在后面,看着陆缺步履维艰的背影,紫眸中充满担忧,几次想靠近,又停住。它似乎明白,这是陆缺必须独自承受的锤炼。

当陆缺终于将第一块沉铁矿挪到熔炉旁,几乎瘫倒在地时,日头已近中天。他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肩背被勒出两道紫黑色的淤痕。

欧阳治看都没看他一眼,正挥锤锻打着另一块烧红的金属,锤音节奏丝毫未乱。“还有两块。午时前。”冰冷的声音穿过震耳的锤音传来。

陆缺抹了把模糊视线的汗水,抓起水囊灌了几口,转身,再次冲向黑石坳。

第二趟,比第一趟更加艰难。体力大幅消耗,肌肉酸痛加剧,每一次迈步都如同酷刑。当他背着第二块矿石,踉跄着回到空地时,午时已过。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超时了。”欧阳治停锤,金属胚丢入一旁的水槽,激起大片白雾。他走过来,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陆缺,又看了看天色,“饭没了。休息一刻钟,去西边碎石坡,捡三百斤‘火纹岩’碎片,要指甲盖大小、棱角锋利的。用那个筛子,杂质超过一成,重捡。”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用细密金属丝编成的、孔眼极小的筛网。

陆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阿紫跑了过来,焦急地用脑袋蹭着陆缺的脸,又冲着欧阳治发出不满的低鸣。

欧阳治目光落在阿紫身上,尤其是它脖颈下的小皮袋,眼神微动,忽然道:“你这小东西,也别闲着。看到那边堆的‘寒灰’了吗?”他指了指熔炉旁一堆银白色的、冰冷的灰烬,“每天傍晚,用你的舌头,把里面残存的‘月阴纹力’舔干净。对你那点破碎本源有好处,也能让我的炉火更纯。”

阿紫一愣,紫眸看向那堆寒灰,仔细感应,果然从那些冰冷的灰烬中,察觉到一丝极其稀薄、但异常精纯阴寒的能量,正是它夜间吸收的月华同源,但更易汲取。它又看看陆缺,犹豫了一下,轻轻“呜”了一声,算是答应。

一刻钟的休息眨眼即过。陆缺强迫自己爬起,拖着筛网和另一个大皮袋,走向西边的碎石坡。火纹岩碎片遍地都是,但欧阳治要求的“指甲盖大小、棱角锋利、杂质少”,筛选起来极其耗时耗力。他必须趴在地上,一块块仔细分辨、挑选,手指很快被锋利的碎石边缘割得鲜血淋漓。

枯燥、疲惫、疼痛……这就是第一天的全部。

当夜幕降临,陆缺终于凑够了三百斤符合要求的火纹岩碎片,摇摇晃晃地回到空地时,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肩背的淤痕肿得老高,双腿如同灌铅,连抬起都困难。

欧阳治已经结束了锻造,熔炉封火,正蹲在炉边,用一把小锉刀,仔细打磨着一柄刚刚淬火完毕、不过尺许长的漆黑短刃。短刃造型简洁,甚至有些粗陋,但刃口在火光映照下,流动着一丝冰冷的暗蓝光泽,隐有纹路。

“火纹岩倒那边,明天用。”欧阳治头也不抬,“石洞里有水,自己清洗。明天天亮,继续搬沉铁矿,补上今天缺的那块。现在,滚过来看。”

陆缺强打精神,挪到铁砧旁。阿紫也凑了过来,蹲在陆缺脚边。

欧阳治放下短刃,拿起旁边一块拳头大小、黑乎乎、表面坑洼、仿佛普通煤块的石头。“这是‘黑熔铁原矿’,荒山深处挖的,杂质占了七成,内部纹力冲突混乱,金行、土行、火行、甚至一丝阴煞纠缠不清,正常纹锻师看一眼就会扔掉,因为无法分离,强行锻造只会炸炉。”

他将矿石丢入熔炉,拉动风箱。炉内那暗红与淡金交织的火焰猛地升腾,温度急剧升高。“但在这里,没有不能锻的东西。”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狂傲。

矿石在火焰中迅速变红、软化,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杂质和混乱的各色纹力流。“看好了!”欧阳治低喝一声,用一把长钳夹出烧得通红的矿石,置于铁砧之上,抄起了巨锤!

“第一锤,镇其形!”巨锤带着恐怖的呼啸砸落!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通红的矿石猛地扁平,大量杂质和混乱纹力被硬生生挤出,四散飞溅!

“第二锤,定其性!”第二锤紧随而至,砸在矿石另一侧!矿石形状再变,内部混乱的纹力仿佛被这一锤的“势”强行压制,金行纹力被挤压向中心,土行被逼向边缘,火行与阴煞被迫对抗、湮灭!

“第三锤,炼其杂!”第三锤砸在中心!暗金色的火焰纹力顺着锤头导入矿石内部,如同无数细小的火蛇,疯狂灼烧、吞噬着那些被挤压出的、顽固的杂质和冲突纹力!矿石发出“滋滋”的哀鸣,体积再次缩小一圈,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但隐隐透出一丝金属的冷硬光泽。

“铛!铛!铛!”

欧阳治不再言语,一锤接一锤,如同疾风暴雨,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的、沉重如山的韵律。每一锤落下,都精准地砸在矿石最需要“整合”或“驱逐”的部位。没有精妙的控火,没有繁复的纹路引导,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倾泻,以及那柄巨锤和炉火中蕴含的、能够强行镇压、熔炼混乱纹力的奇异特性!

陆缺看得心神剧震,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他从未想过,锻造可以如此进行!这完全颠覆了族学中关于纹锻需“以纹导力,以火融形,以巧化质”的教导!欧阳治的“蛮锻”,是以绝对的力量和某种对纹力冲突本质的深刻理解,强行“纠正”材料的“错误”,将它“捶打”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和性质!

这过程充满了毁灭性,却又在销毁中孕育着新生。那原本无人问津的废矿,在狂暴的锤击下,正被硬生生锻去杂质,整合混乱纹力,朝着某种坚韧、包容(能承受多种属性捶打)的特殊金属蜕变!

“看懂了吗?”不知砸了多少锤,欧阳治终于停手,铁砧上那块矿石,已变成一块巴掌大小、厚约半寸、暗沉无光、却隐隐有金属鸣响的胚体。他将其丢入旁边的水槽,冷水淬火,白雾升腾。

“……”陆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看懂?他只看懂了狂暴的力量和结果。但那每一锤落点的选择、力度的把握、锤击韵律中蕴含的对混乱纹力流动的预判和引导……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经验以及对“纹”之本源的理解?

“看来是没懂。”欧阳治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将淬火后的胚体捞起,随手丢给陆缺,“拿着,以后每天抱着它睡觉,感受它的‘纹’是如何从混乱被‘捶’成有序的。三天后告诉我感觉。”

陆缺手忙脚乱地接住,胚体入手温热,沉甸甸的,表面粗糙,但能感觉到内部有一种奇异的、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多种属性混杂却达到微妙平衡的稳定纹力场。这与吸收残纹碎片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像是在观摩一种“结果”,一种“被改造后的秩序”。

“现在,滚去休息。”欧阳治挥挥手,不再理会他,转身开始收拾工具。

陆缺抱着金属胚体,步履蹒跚地回到石洞。阿紫早已在里面,正趴在那堆“寒灰”旁,小舌头一舔一舔,认真汲取着其中稀薄的月阴纹力,每舔一下,它额心的紫色灵纹就微弱地亮一下,似乎真的有效。

看到陆缺回来,阿紫立刻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满身狼狈和伤口,用小脑袋蹭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金属胚体,紫眸中充满好奇。

陆缺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阿紫的头:“我没事,习惯了就好。”他打来清水,忍着痛清洗伤口,然后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将那块金属胚体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纹力微动,尝试去感应、去体会。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怀中的胚体,那被强行“捶”出来的、粗糙而坚韧的纹力场,像是一个无声的、充满力量的“烙印”,缓缓印入他疲惫的心神。

这就是“蛮锻”吗?以力破巧,以暴制乱,在销毁中建立新的秩序……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那残破的纹基,那些混乱冲突的裂纹,是否也能被某种无形的“巨锤”,以特定的韵律和力量,一锤一锤,强行“捶打”得弥合、加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精神微震。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在重复的苦役、严苛的要求、和每晚的“观摩”与“感悟”中度过。陆缺的体力在极限压榨下缓慢增长,对疼痛的忍耐力在提升,搬运沉铁矿的速度在加快,筛选火纹岩碎片的效率也在提高。但每一天结束时,他依旧累得像一滩烂泥。

欧阳治的锻造内容每天变化,但核心的“蛮锻”理念不变。他锻造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有时是用妖兽骨骼混合金属锻造匕首,有时是用几种属性冲突的矿石尝试熔炼新材料,甚至有一次,他尝试将一丝从荒山深处猎杀的、带有阴煞气息的妖兽血,用特殊手法炼入一块金属,过程极其危险,几乎炸炉,最终却得到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但锋利异常的黑色金属片。

陆缺如饥似渴地观察、记忆。他看不懂深奥的纹力变化,但他在努力记住每一次锤击的节奏、落点、欧阳治发力时肌肉的律动、乃至火焰颜色和材料反应的对应关系。他将那第一块金属胚体时刻带在身边,闲暇时就默默感应,渐渐真的能从中“听”到一丝被捶打后残留的、沉重而稳固的“余韵”。

阿紫的变化则更明显一些。每天舔舐“寒灰”中的月阴纹力,让它萎靡的精神好了许多,银白的毛发更加光亮,额心灵纹的紫色也似乎浓郁了一丝。它对欧阳治的锻造也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常常蹲在铁砧不远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偶尔会露出思索的神情,仿佛那些狂野的锤击,也在触动它血脉深处的某些记忆。

第三天傍晚,陆缺结束了又一天的苦役,抱着那金属胚体,坐在石洞外一块大石上休息,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阿紫趴在他腿上,惬意地眯着眼。

“感觉如何?”欧阳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结束了工作,正抱臂靠在石洞旁,目光落在陆缺怀里的胚体上。

陆缺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沉重,稳固。里面的纹力……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强行捆扎在一起,虽然依旧各有属性,但彼此牵制,形成了一种……紧绷的平衡。像是被强行镇压住的河流,表面平静,内里依旧在冲突、涌动,但冲不破那层‘壳’。”

欧阳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随即恢复淡漠。“三天能感觉到‘紧绷的平衡’,不算太蠢。记住这种感觉。”他顿了顿,忽然道,“明天开始,除了苦役,你尝试用你那点微末纹力,去‘安抚’我锻打后、尚未完全冷却的废料。”

“安抚?”陆缺不解。

“对,安抚。”欧阳治嘴角扯了扯,“我‘蛮锻’之法,以力强行整合纹力,过程霸道,难免在材料中留下‘戾气’和‘残念’,尤其是用妖兽材料或混乱矿石时。这些‘戾气’会影响材料最终品质,甚至让纹器带上凶性。你身上那点特殊的‘波动’,对这些东西,似乎有点效果。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抚平’。这也是为日后去那残阵做准备。”

陆缺心头一震。欧阳治果然在打他“补纹”能力的主意!而且,这似乎是一种间接的、不触及核心的运用方式,既能帮他熟悉能力,又能为锻造服务,还能为稳阵练兵,一箭三雕。

“晚辈……尽力一试。”陆缺郑重道。

“嗯。”欧阳治不置可否,转身走向熔炉,开始每日例行的收尾工作。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道:“对了,从明天起,食物翻倍。就你这点力气,还不够我一锤震的。”

陆缺愣了一下,看着欧阳治宽厚如山的背影,心中莫名流过一丝暖意。这位看似冷酷霸道的大师,似乎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多谢前辈。”他低声道。

欧阳治没有回应,只有沉闷的、收拾铁器的碰撞声传来。

夜幕彻底笼罩石林,星光黯淡。远处荒山深处,兽吼声似乎比前两日更加频繁、更加焦躁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荒山之上,也压在陆缺心头。

三个月的期限,还有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炎煞孽灵”危机,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强壮,更深入地理解“纹”与“力”。

他抱紧了怀中的金属胚体,感受着那粗糙表面下,紧绷的、充满力量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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