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成一战让李宇尝到了甜头。
那天在练武场上，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瓶颈松动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把，虽然还没推开，但门缝里已经透进了光。他原本的武力值是九十五，二流境界，在这个世界的武将体系里只能算是刚起步。但经过与罗成那一战，他隐隐觉得自己的武力值往上蹿了一小截，至少到了九十六。
突破这种事，等是等不来的。
第二天一早，李宇就找上了姜松。
姜松正在寨墙根下擦他的八宝玲珑枪。这杆枪被他擦得锃亮，枪尖上那八颗宝石在晨光下流光溢彩，像是八颗不同颜色的星星。他看见李宇提着撼岳裂云戟走过来，微微一愣。
“寨主找我有事？”
“姜将军，我想请你陪我练练。”李宇开门见山，“上次跟罗将军打过之后，我感觉瓶颈松了。我想趁热打铁，再往上冲一冲。”
姜松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他把擦枪的布往怀里一揣，提起八宝玲珑枪站起身来：“寨主既然开了口，姜松奉陪便是。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的枪法跟罗成不一样，不会收着力道。”
“求之不得。”李宇握紧了撼岳裂云戟。
二人移步到练武场。尤亮正蹲在寨墙根下啃干饼，一看这架势，饼也不啃了，两眼放光地凑了过来。诸葛昆龙靠在远处的垛口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但目光已经锁定在了场中二人身上。杨再兴听说寨主又找人切磋，也赶了过来，双手抱胸站在场边，准备看看姜松的枪法路数。
姜松单手执枪，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杆立在地上的枪——笔直、锋利、不动如山。他周身没有半点真气外泄的迹象，但越是如此，李宇就越觉得危险。诸葛昆龙那种深不可测是山，你看着就觉得它不可撼动。而姜松这种深不可测是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寨主，请。”
李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撼岳裂云戟，率先出手。
他从杨再兴那里学来的卸力反击，从诸葛昆龙那里学来的脚下扎根，从尤亮那里学来的大开大合，在这一刻全部用了出来。撼岳裂云戟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道斜劈而下，戟刃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姜松只做了一件事——出枪。
八宝玲珑枪化作一道银光，快得李宇根本看不清枪尖的轨迹。他只感觉到一股精准到恐怖的力道从戟杆上传来，恰好击在他发力最薄弱的位置上。撼岳裂云戟不受控制地偏了方向，一戟劈在了空处。紧接着枪杆顺势一扫，李宇整个人就像被一阵狂风卷起的落叶，双脚离地，重重地摔在黄土地上。
尤亮嘴里的干饼差点喷出来。杨再兴眯起了眼睛，他是使枪的行家，刚才那一枪的时机和力道他看得清清楚楚——姜松没有用蛮力，也没有靠境界碾压，纯粹是靠枪法本身的精妙，在最恰当的时机打在李宇最薄弱的位置。这种枪法，连杨再兴自己都觉得未必能做到。
李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反而更加炽热。
“再来。”
姜松嘴角微微一挑，没说话，只是重新端起了八宝玲珑枪。
第二合，李宇换了一种打法。他不再主动进攻，而是稳扎稳打地防守，把从诸葛昆龙那里学来的脚下扎根发挥到极致。撼岳裂云戟在身前舞成一道铁幕，试图封住姜松所有的进攻路线。
姜松看了一眼，枪尖一抖，抖出三朵枪花。三朵枪花分别刺向李宇的上中下三路，但李宇硬是守住了——撼岳裂云戟左挡右拦，将三朵枪花尽数挡下。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姜松的第四枪已经到了。这一枪没有任何预兆，从前三枪的缝隙中穿过，枪尖堪堪停在李宇咽喉前三寸的位置。
李宇低头看了看停在咽喉前的枪尖，又看了看姜松。
“再来。”
第三合，第四合，第五合……整个上午，练武场上不断响起枪戟碰撞的声音和李宇摔在地上的闷响。姜松的枪法太精了，精到李宇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比武，而是在跟一部枪法教科书对练。每一次被击倒，他都能从中学到一点东西——这次是真气运转的时机，那次是出手角度的偏差，再一次是步伐跟不上的问题。每摔一次，他就离那扇门更近一点。
场边，尤亮已经把干饼吃完了，看得直咋舌：“寨主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啊，摔了多少跤了？”诸葛昆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声音依旧平淡：“摔得越多，学得越快。”杨再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姜松手中的八宝玲珑枪，眉头微锁，显然也在从姜松的枪法中汲取养分。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李宇浑身是土，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姜松收起八宝玲珑枪，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寨主，你学得很快。”
“姜将军教得好。”李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
当天下午，李宇没有继续操练武艺。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议事厅。陈平正在那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盘龙寨加上风啸寨，再加上归附的三个小山头和黑龙寨，两千多号人的吃喝拉撒都要有人管。粮草调配、物资发放、俘虏安置、民事纠纷，每一件都需要有人拍板。
“寨主，你来得正好。”陈平头也不抬地递过来一摞竹简，“这是新归附的三个小山头的户籍清册，共四百三十七户，一千二百余人。其中青壮年三百余人，已编入李牧将军的军中。剩下老弱妇孺的安置和粮草配给方案，我拟了两套，你看看哪个合适。”
李宇接过竹简，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寨子大了，不能光靠猛将打天下，还得靠政务管天下。陈平智力一百零二，政务能力毋庸置疑，但有些事情终究需要他这个寨主亲自拍板。
“选第二套吧。”李宇看完了两份方案，抬头道，“第一套太苛刻了，新归附的人心还没稳，粮草上稍微宽裕一点，就当是收买人心。”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收起竹简。
处理完政务，天色已经擦黑。李宇没有休息，又去了练兵场。李牧正在那里操练夜巡队伍，火把的光芒把整个练兵场照得通明。
“族兄，你来得正好。”李牧看见李宇，招了招手，“新编入的三百青壮已经完成了基础队列训练，明天开始正式编入各队。我打算从老卒里挑一批伍长什长带他们，用老带新的法子，一个月之内就能形成战斗力。”
李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换了一身普通的士卒衣甲，混进了正在操练的新兵队伍里。李牧看了他一眼，没有声张，继续发号施令。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队列行进、阵型转换、旗号识别。这些东西看起来基础，但真正上了战场，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些基础扎不扎实。李牧带兵的方法很务实，不讲花架子，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到肌肉记忆为止。
李宇跟着新兵们一起操练了整整一个时辰。他虽然是寨主，但在这群新兵中间，没有人给他特殊待遇。李牧的军令一下，所有人都得动起来，跑圈就跟着跑圈，列阵就跟着列阵，练刺杀就跟着练刺杀。等训练结束的时候，李宇浑身是汗，和周围气喘吁吁的新兵没什么两样。
李牧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族兄，你的统帅值好像涨了一点。”
李宇感受了一下，确实——以前他看军阵调度的时候，有些细节总是不太能抓住，但今天跟着李牧操练了一轮之后，似乎有些东西渐渐变得清晰了。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李宇的时间被分成了四块。上午跟姜松切磋枪法，被摔得浑身青紫，但每一次摔倒之后都能从姜松的枪法里悟出新的东西，武力值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下午跟着陈平处理政务，从粮草调配到人事任命，从民事纠纷到外交文书，一张一张竹简看过去，政治和智力都在稳步提升。傍晚跟着李牧操练新兵，从列队到列阵，从步战到山地奔袭，一样一样跟着练，统帅值也在不知不觉中往上涨。晚上则研读陈平给他整理的陇州各势力情报，把陇州地图上每一股势力的地盘、兵力、战将都记在心里。
半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李宇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这种变化不像召唤卡那样立竿见影，但它更扎实——就像打地基，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虽然慢，但每一块砖都是自己的。
第十四天的傍晚，李宇站在练武场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半个月前，他的武力值是九十五。跟罗成一战后涨到了九十六。跟姜松摔打了半个月，又往上提了一截，现在稳稳地站在了九十七。他的统帅值也从八十四涨到了八十五，政治从七十涨到了七十二，智力从八十五涨到了八十六。虽然涨得不多，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姜松站在他对面，手中的八宝玲珑枪斜指地面，眼中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寨主，你的枪法比半个月前扎实了不少。”
“姜将军，再来一合。”
“好。”
两道身影在夕阳下再次交会，枪戟碰撞的脆响在练武场上回荡。寨墙上，尤亮和杨再兴并肩站着，看着场中那个越挫越勇的身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风啸寨的鹰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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