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之地，冰窟深处。
刺骨的寒风从地底裂缝中呼啸而出，冰壁上挂满了千年不化的寒霜，幽蓝色的光从冰层深处透出来，像是某种巨兽沉睡时微弱的呼吸。
暗影阁的交易会场就设在这片冰原之下。
秦渊三人站在冰洞入口，面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冰厅。数十名黑衣人分列两侧，手按兵器，目光如刀。高台上，暗影阁阁主端坐于一张由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冰椅上，黑袍垂落，面具遮面，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气氛凝滞如冰。
暗影阁阁主微微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蛇，瞳孔中倒映着秦渊的身影。他看着秦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秦渊。"阁主的声音低沉沙哑，在空旷的冰厅中回荡，"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秦渊没有说话。他的左手腕上，青色脉纹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从骨髓深处涌来的反噬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经脉。但他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痛苦。
叶青衫站在他身旁，手按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阁主，右手拇指已经顶开了剑鞘一寸。
苏婉儿站在秦渊身后半步，眉间金色脉灵印记微微发光，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盾将她包裹其中。她的呼吸平稳，但握着细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暗影阁阁主。"秦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脉灵之源碎片……在哪？"
阁主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了指高台上的一个冰晶盒子。
盒子由千年寒冰凝成，透明的冰壁中，一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碎片静静悬浮。那光芒不算耀眼，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脉灵之源碎片。
"碎片在这里。"阁主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但你拿不走。"
秦渊的眼神一凛，瞳孔微缩。
"什么条件？"
阁主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他的黑袍在冰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停在距离秦渊十步远的地方，面具下的眼睛直视秦渊，像是要把他看穿。
"条件很简单。"阁主的声音变得冰冷，一字一字地说，"交出你的青冥脉。"
全场寂静。连冰窟中的风声都像是停了一瞬。
叶青衫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剑鞘发出一声轻响。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金色护盾的光芒剧烈波动了一下。
秦渊看着阁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强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一把刀，越是危险，越是沉默。
"你说什么？"
"我说——交出青冥脉。"阁主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给你脉灵之源碎片，你给我青冥脉。公平交易。"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冰窟中只有远处冰水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微微上扬了一点，但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是冬天湖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你知道下面是深渊。
"公平？"秦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阁主能听清，"你觉得……这公平吗？"
阁主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暗属性脉灵之力，那团力量翻滚着，像是一团活着的黑暗。
"不公平也得公平。"阁主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挥了挥手。
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拔出武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冰厅中刺耳地响起，将秦渊三人团团围住。每一个黑衣人都散发着不弱的脉灵之力，剑尖直指三人。
叶青衫拔出长剑，剑身上脉灵之光大盛，青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苏婉儿也拔出细剑，金色脉灵之力在周身环绕，护盾的光芒更加凝实。
秦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阁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愤怒，有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的玉佩。
第三块玉佩。
玉佩入手的瞬间，左手腕上的青色脉纹突然剧烈闪烁，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青冥老祖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小子！用玉佩！那是打开脉灵之源的钥匙！快！"
秦渊握紧玉佩，青色脉纹与黑色玉佩同时亮起——
一道青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从玉佩中爆发出来，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冰洞。冰壁上的寒霜在光芒中蒸发出白雾，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阁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是……第三块玉佩？！"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秦渊看着阁主，嘴角微微勾起，和刚才阁主的笑容如出一辙。
"你想要青冥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抬起手——
青色脉纹与黑色玉佩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在掌心上方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脉灵之力。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青色或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于虚无的暗青色，像是深渊本身在呼吸。
那不是吞噬，不是青冥盾——
那是青冥脉的第三种形态。
青冥噬魂。
这是青冥老祖在古矿里教他的最后一招——当吞噬和防御都不够用时，将青冥脉的力量全部释放，不经过任何缓冲，直接攻击对手的脉灵核心。
代价是——反噬会加倍。
秦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烈火焚烧，每一根经脉都在尖叫，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在血管中横冲直撞。但他咬紧牙关，双脚钉在冰面上，没有倒下。
"来。"他对阁主说，只有一个字。
阁主的面具下，眼睛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找死。"
阁主出手了。
暗属性脉灵之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蛇身由纯粹的暗属性力量凝聚而成，鳞片清晰可见，张开血盆大口向秦渊扑来。冰面上被蛇身拖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秦渊没有闪避。他抬起手——
青冥噬魂。
青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取阁主。
轰！！
整个冰洞都在剧烈颤抖。头顶的冰锥纷纷断裂坠落，冰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碎裂的冰块四处飞溅。数十名黑衣人被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壁上，口中溢出鲜血。
阁主的黑色蟒蛇被青色光柱从中间击穿，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他的身体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高台上，冰椅被撞得粉碎。他口中鲜血狂喷，黑袍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全场哗然。
"阁主！！"
黑衣人们顾不上秦渊三人，纷纷冲向高台。
秦渊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左手腕的青色脉纹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像是一张青色的网覆在皮肤上，反噬的剧痛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摇晃。
但他没有倒下。
他迈步走向高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脚印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走到高台前，他伸出还在颤抖的手——
拿起了冰晶盒子里的脉灵之源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水流过冻僵的身体，反噬的剧痛竟然减轻了几分。金色的光芒与他脸上的青色脉纹交相辉映。
"走。"秦渊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青衫和苏婉儿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三人转身向冰窟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冰厅中回响。
身后，阁主在黑衣人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面具歪斜，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秦渊……"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拿到碎片就赢了？你错了……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秦渊没有回头。
他握紧手中的脉灵之源碎片和第三块玉佩，迈步走出了冰窟。
外面，风雪正盛。
漫天的雪花在永冻之地的白色荒原上飞舞，能见度不足十步。三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苍茫的白色荒原上。
而在他们身后，暗影阁阁主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让秦渊意想不到的脸。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意。
那张脸……和叶青衫有七分相似。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