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洞穴，幽暗潮湿。
秦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岩洞。头顶有一线微弱的天光透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他试图动一下，全身却像被碾碎了一样疼痛。左手臂上那道青色脉纹还在，但已经不再跳动，而是安静地匍匐在皮肤上，像一条沉睡的蛇。
"醒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秦渊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洞穴里空无一人，只有岩壁上零星生长着几株发着幽光的苔藓。
"你在哪？"他低声问道。
"我就在你体内。"那个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准确地说，我在你的青冥脉里。你可以叫我……青冥老祖。"
秦渊的瞳孔微缩。
青冥老祖。他在崖底坠落时听到过这个名字，但当时意识模糊，并没有完全听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渊的声音很冷。
"东西？"青冥老祖似乎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小娃娃，我可不是什么东西。万年前，我是这片大陆上最接近神的人。"
秦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可惜啊……"青冥老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沉，"我太贪心了。我想突破凡人的桎梏，踏入神级境界。但常规方法已经走不通了，所以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什么决定？"
"我用万千生灵的脉灵，熔炼出了一条禁忌之脉——青冥脉。"
秦渊的心猛地一沉。
万千生灵。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青色脉纹，突然觉得那不是什么力量的象征，而是一道用无数条命换来的诅咒。
"所以这条脉……是你用别人的命造出来的？"秦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错。"青冥老祖毫不避讳，"但那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那些生灵早就化作了尘土，而我也因为反噬死了。我的残魂被封印在青冥脉中，等了一万年，才等到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觉醒它。"青冥老祖的声音变得严肃，"青冥脉一旦觉醒，就需要一个宿主。宿主可以吞噬万物脉灵为己用，实力会飞速增长。但代价是——每吞噬一道脉灵，反噬就会加重一分。吞噬得越多，离死亡就越近。"
秦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秦昊推他下崖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了苏家退婚时那张冷漠的退婚书，想起了祠堂里那些嘲讽的目光。
"我现在能吞噬什么？"他突然问道。
青冥老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干脆。好，那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体，最多还能承受两道强脉灵的吞噬。超过这个数，你就会化为灰烬。"
"两道就够了。"秦渊站起身，双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走出洞穴，崖底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崖底有妖兽。"青冥老祖提醒道，"最低级的是一阶妖兽，相当于人类脉灵者的第一重境界。你现在的身体虽然被青冥脉改造过，但还很虚弱。我建议你先从一阶妖兽开始。"
秦渊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向兽吼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一只妖兽。
那是一只体型如狼的黑色妖兽，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双眼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它正趴在一块岩石上啃食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后猛然抬头，朝秦渊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一阶妖兽，铁背狼。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目标。"青冥老祖说，"用青冥脉吞噬它的脉灵。过程会很痛，你要忍住。"
秦渊深吸一口气，伸出了左手。
青色脉纹瞬间亮起，一股吸力从掌心涌出。铁背狼感受到了威胁，咆哮着扑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青色光芒如同一张网，将铁背狼整个笼罩。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但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它体内的脉灵——一团拳头大小的淡绿色光球——被硬生生从身体中抽了出来。
脉灵光球沿着青色光芒飞入秦渊的左手掌心，瞬间没入体内。
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秦渊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飞速增长。原本虚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甚至连手臂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与此同时，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心脉深处涌出。
"呃——！"
秦渊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那痛感像是有人在用火烧他的心脏，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的经脉。
"这就是反噬。"青冥老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第一道脉灵的反噬还算轻的。记住这种痛，因为它会越来越强烈。"
秦渊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良久，疼痛终于退去。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左手。青色脉纹比之前更加清晰了，而且蔓延的范围也扩大了一些——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了手肘。
"一阶妖兽的脉灵太弱了。"秦渊平静地说，"我需要更强的。"
青冥老祖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好小子……跟万年前的我，还真有几分像。"
接下来的三天，秦渊在崖底疯狂地猎杀妖兽。
一阶、二阶、三阶……他的实力在飞速提升，青冥脉的反噬也在同步加剧。每吞噬一道脉灵，他都要承受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的痛苦。
到第三天结束时，他已经能轻松击杀三阶妖兽，实力相当于人类脉灵者的第五重境界。
但他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左手臂上的青色脉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眉心的青色符文也变得更加深邃。每次反噬发作时，他都会咳血，手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冒出青色的火焰。
"够了。"青冥老祖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说，"你已经吞噬了七道脉灵，加上之前的一道，一共八道。你的身体最多还能再承受两道。再多，你就真的完了。"
秦渊靠在岩壁上，擦掉嘴角的血迹。
"两道……"他低声重复。
两道强脉灵。
他想到了秦昊——金属性脉灵，三阶巅峰。如果吞噬秦昊的脉灵，应该算是一道强脉灵。
那第二道呢？
他还没有目标。但他知道，当那一天到来时，他会找到的。
"我该回去了。"秦渊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回去？"青冥老祖有些意外，"你不怕被人发现？"
"怕。"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更怕他们以为我死了，过得太安逸。"
他抬头看向崖顶那一线天光，眼中的幽绿色光芒一闪而过。
"秦昊，苏家，还有所有嘲笑过我的人——"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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