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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it Prison of Another World

Chapter 10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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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Spirit Prison of Another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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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潼守着案头的纸笔,熬了快大半夜,手里这封呈给城防司的文书改了又改,笔尖在黄麻纸上磨得发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凝殊的模样,一闭眼就是她那日惨白无助的神情,实在没法静下心。

这事折腾我好些天了。接连出了怪事,离奇身死,外头流言满天飞,都说是隐世的邪修智南暗中作祟,到处散播怨念、取人性命。凝殊,自打夫君出事,整日活在恐惧里,连门都不敢出,总觉得那邪修还盯着她不放。

陈潼和寒风算是半个懂门道的人,平日里帮人查些诡事、梳理因果,只从凝殊找上陈潼,前前后后查线索、访旁人、翻遍了里里外外。

陈潼心里早就有了定论。眼下这篇文书,就是要把所有疑点捋清楚,上报城防司,证明智南只是个被人借来挡刀的幌子,李夏的死另有隐情。

天刚蒙蒙亮,陈潼终于落下最后一笔,长长舒了口气。折腾这么久,总算能给凝殊一个准话了。简单收拾了两下,揣好文稿,快步往凝殊家赶,心里还琢磨着,等把真相说开,她也能彻底卸下心里那块大石头。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吵吵嚷嚷,人声杂乱。走近一看,一群沾亲带故的亲戚围在一处,指着账本、田契争得面红耳赤,无非是盯着李夏留下的家产,半点不顾及屋里刚没了男主人。凝殊被众人挤在角落,身子微微发颤,脸色白得像蒙了一层寒霜,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慌乱。

她余光瞥见陈潼进来,像是在无边暗夜里抓到了唯一的光亮,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迎上来,拉着陈潼的手腕就往僻静的内厅走,脚步都有些急促。

“你可算来了,我实在撑不住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进到内厅,关上门,外面的争吵声才算淡下去。陈潼找了张木凳坐下,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你别再担惊受怕了,我查得明明白白,害你夫君的根本不是智南。那人常年隐居深山,极少踏足俗世,所谓的恐吓、索命,全是有人故意借他的名头演戏。”

凝殊双眼睁得浑圆,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陈潼见状,掏出怀里的文稿,就像唠家常一样,把连日查到的线索一件件讲给她听。从旁人私下议论李夏古怪的癖好,到他生前行踪诡秘、深夜独自出入后院禁地,再到他身亡时现场留下的种种违和痕迹,事无巨细,全都摊开来讲。

讲到发现的一副特制玄铁护手时,凝殊脸颊微微泛红,局促地绞着衣袖,小声插了一句:“那护手……我也觉得不对劲,他明明还有另一副同款,平日里换着用,怎么偏偏单有一副送人”

陈潼点点头,继续往下说。等讲到推算出李夏并非遭遇邪修追杀,而是人为设计的那一刻,凝殊整个人瞬间僵住,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半天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惊呼一声,眼中先是茫然无措,随后积压多日的恐惧慢慢散去,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无尽的噩梦里挣脱了出来。

陈潼看得出来,她心里压着的两块石头落了地。一是不用再惧怕虚无缥缈的智南,二是知晓李夏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往日里藏在心底的愧疚、委屈,也跟着消散了大半。

凝殊看向陈潼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起身从旁侧木柜里取出一壶陈年灵酒,又摆上两只白玉酒杯。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屋内安静,酒香萦绕,陈潼抬眼看向对面的凝殊。连日忧思让她消瘦了不少,可肌肤依旧莹白如玉,一身素色锦衫衬得身姿温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氛围渐渐变得暧昧,陈潼心头不由得泛起异样的念头。

院里彻底没了动静,陈潼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拉住凝殊的手臂。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用力推开,就那样安静地任由陈潼靠近。陈潼凑到她耳边,说出了想在外寻一处僻静居所、时常相伴的想法。她耳根通红,羞怯地轻轻点了下头。

就这么定下了。几日之后,陈潼在城郊附近,租下一间带储物仓的老旧院落。院子偏僻,平日里鲜有人来往,陈潼拜托隔壁杂货铺一位热心老婆婆帮忙照看门户,平日里无人打扰,倒成了我们私下相处的地方。

往后二十多天,一得空闲,我便往这小院跑。平日里端庄拘谨的凝殊,在这里完全变了模样,褪去了所有束缚,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院子不大,她会拉着陈潼四处闲逛、嬉笑打闹,跑累了就并肩坐在青石地上大口喘气。

最里面那间储物仓更是安静得离谱,四面石墙封得严实,连风声都透不进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大多时候就在这里坐着闲聊,说着平日里不敢提起的心事,日子过得自在又隐秘。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那天凝殊抱着一束盛开的芍药走进院落,花香浓郁,可陈潼一眼就看见花丛里,藏着一根做工精致的异域皮鞭。她把皮鞭递到陈潼手中,脸颊绯红,眼神复杂,低声说出了一个让陈潼心头一震的请求。

陈潼握着冰凉的皮鞭,只觉得头皮发麻。可对上她执拗又带着期许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一鞭落下,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陈潼吓得手都跟着发抖,可她的反应却超乎我的预料。那一刻,陈潼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怪异、慌乱,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凝殊又提出了荒唐细节,只说那天她聊起的另一件事。李夏生前头顶毛发稀疏,尤其忌讳别人提及此事,特意耗费重金,请匠人定做了一顶逼真的假发。

凝殊说,她当时不止一次劝说对方不必如此,可李夏固执得像个孩童,执意要戴着假发遮掩缺陷。

“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从没提过?”陈潼随口问道。

凝殊垂下头颅,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蚋:“这事太过难堪羞耻,我实在难以启齿……”

陈潼没再多追问,只当是妇人顾及颜面。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陈潼,早已一步步踏入圈套,却还浑然不觉。

相处的日子久了,一直躲在城郊小院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了不惹人闲话,陈潼重新装作往日模样,照常出入凝殊府邸,对外依旧是帮忙查案的友人身份。

这天刚在正厅没聊几句,府里的马夫便走进来,说是备好车马,要送我返程。我应声起身,跟着他走出大门,坐上马车。

车行半路,陈潼无意间低头,目光扫过车夫握着缰绳的双手,整个人瞬间僵住。他手上戴着的一副玄铁护手,款式、纹路、甚至边角磨损的痕迹,以及我之前从他手里买过来的那副,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直窜头顶,陈潼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这副玄铁护手看着别致,什么时候置办的?”

车夫闻言回头,脸上满是茫然,随口答道:“这护手啊,是去年腊月十二那天,李夏亲手送我的。那天我刚领完工钱,便把这副闲置的手套赏给了我,我一直戴到现在。”

腊月十二?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里炸开,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线索瞬间搅作一团,之前的推论开始摇摇欲坠。

我记得清清楚楚,凝殊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去年腊月十五那天,李夏进行全年最大一次清扫,全屋拆卸了夹层反复刷洗清理。而当初我查到的关键物证——那副手套上脱落的铜扣,正是卡在卧房夹层缝隙之中。

按照时间推算,铜扣掉落,必然是在腊月十五拆洗天花板之前。可车夫分明说,腊月十二,李夏就已经把整副手套送给了他。

手套早就不在李夏手中,那缝隙里的铜扣,又是从何而来?

短短片刻,无数念头在我脑海里飞速翻转。那些接踵而至的恐吓信、模仿邪修智南字迹、现场刻意布置的痕迹、李夏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所有看似零散的疑点,此刻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暗中作祟的邪修,智南不过是一个被借用的名号。那些吓人的恐吓灵笺,全是凝殊一手伪造;现场所有误导众人的线索,都是她精心布置出来的假象。她先是制造恐慌,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隐居的邪修,再借着我查案的身份,一步步引导我得出她想要的结论,借我的手,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

陈潼又想起凝殊脖颈后处出现的细小伤痕,当初我以为是李夏所为,现在想来,那些伤痕根本另有缘由。还有她故作恐惧、柔弱无助的模样,全都是演出来的戏码。

我被人彻头彻尾地算计了。

“快!立刻掉头,回去!”陈潼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

车夫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勒紧缰绳,调转马车,飞速往回赶。一路之上,陈潼心绪纷乱,过往相处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过,温情、暧昧、倾诉,原来全都是陷阱里的诱饵。

马车停在门前,陈潼几乎是跳下车,大步冲进院内。凝殊见陈潼去而复返,而且面色阴沉、脚步急促,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陈潼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的脸,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开口发问:“你牙齿,是不是常年隐痛?平日里是不是总往脸上、腮边贴止痛药?”

这句话一出,凝殊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怔怔地看着陈潼,眼底的伪装彻底碎裂。

陈潼没有再逼问,转身走出了内厅。

当晚,陈潼彻夜未眠,坐在灯下,拿过纸笔,把所有时间线、人证、物证、细节疑点一一罗列,反复推演。从最初求助,到散布流言、伪造信件,再到利用我查案、制造不在场证据,整盘布局周密又狠戾。

那个平日里温婉可怜、任人怜惜的女子,根本不是风雨里无助的弱者。她才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伊人,不动声色布下天罗地网,将我、将众人,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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