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回声镇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
二楼的客房内，气氛却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应不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甚至还十分惬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这让守在床边、神经高度紧张的苏沐弥都不忍心叫醒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人的心理素质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一旁的凌之更是强撑着不肯入睡，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黄澄澄的符纸，手心全都是汗。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凌之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拿着符纸退到了应不染的床边，如临大敌地盯着房门。
“你这符纸不错啊。”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凌之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慵懒和刚睡醒的沙哑。
凌之吓得差点原地起飞，猛地转过头，才发现应不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揉着眼睛看着他。
“夜、夜哥，你醒了？”凌之结结巴巴地问。
“嗯。”应不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几点了？外面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夜哥，我这符纸可有用了！”凌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手里的符纸举到应不染面前，“这可是我爹花大价钱给我求来的‘金刚反弹符’，能抵挡一次通玄境以下的攻击，还能把伤害反弹回去！”
应不染眯着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符纸虽然是一次性的，但上面流转的灵力十分纯粹，既能防御又能反弹，确实是个不错的保命道具。
“不错不错，”应不染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拍了拍凌之的肩膀，“是个好东西，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记得贴自己身上。”
“夜哥，你不贴吗？”凌之愣了一下。
“我？”应不染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哪买得起这么好的符纸？还是你留着防身吧。”
凌之：“……”
他总觉得夜哥在装穷，但他没有证据。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重了，门框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几位客官，夜深了，该歇息了吧？”门外传来了茶楼老板幽怨的声音。
苏沐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低声说：“来了。”
应不染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嘟囔：“真是的，连个觉都不让人睡。”
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茶楼老板正站在阴影里，脸上的笑容扭曲得几乎要裂到耳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应不染，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客官，怎么还不睡啊？”老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应不染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地说：“老板，你这茶楼的隔音不太行啊，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楼下磨刀，磨得我心慌，睡不着。”
老板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确实是在磨刀，但他明明是在厨房里磨的，这个人类怎么可能听到？！
“客官说笑了，”老板干笑了两声，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我这是在切夜宵，几位要不要尝尝？”
“夜宵？”应不染眼睛一亮，“好啊，什么夜宵？”
“人肉包子。”老板狞笑着举起菜刀，猛地朝应不染劈了过去。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应不染连躲都没躲，只是随手抬起一根手指，就稳稳地夹住了那把菜刀。
老板愣住了，他拼命用力，却发现菜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老板，”应不染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不是我故意找茬，是这个世界总给我惹麻烦。”
老板：“？？？”
“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来敲我的门，还拿刀砍我，”应不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委屈，“你说，这能怪我吗？”
老板：“……”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存在。
“那个……客官，误会，都是误会！”老板赶紧松开菜刀，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吃夜宵……”
“晚了。”应不染笑眯眯地说，“你吵到我睡觉了，得赔钱。”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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