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个被萧仁武一脚踹飞的刀疤脸,此刻正像一条死狗般躺在十几步外的泥水里,生死不知。而剩下的三个亲兵,看着手持长枪、眼神冷如冰霜的萧仁武,握刀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虽然是跟着赵刚作威作福的兵痞,但终究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斥候,自然能看出来,萧仁武刚才那一脚,绝不是什么蛮力,而是内家真气爆发的体现!
“这小子……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么突然有了这么深厚的内力?!”其中一个亲兵咽了口唾沫,双腿已经开始打软。
“怕什么!他就算恢复内力,也不过是一个人!咱们三个一起上,剁了他!”另一个稍显壮实的亲兵壮着胆子吼了一声,但身体却诚实地停在原地,不敢越雷池半步。
萧仁武看着这三个外强中干的废物,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既然你们不敢上,那我就亲自来教。”
话音未落,萧仁武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太快了!快到周围那几十个围观的斥候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迈出第一步的。
萧仁武没有动用神识,也没有使用灵力。他仅仅只是调动了体内那一丝刚刚凝聚的凡人内力,配合着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基础步伐,整个人便犹如一条贴地飞行的狂龙,瞬间欺进到了那三名亲兵的面前。
“唰!”制式长枪在萧仁武手中,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平刺”。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在枪尖破空的瞬间,竟然隐隐传出了一阵低沉而短促的气爆声,犹如龙吟!
“当!当!当!”连续三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三名亲兵甚至都没看清枪尖的轨迹,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自己格挡的刀刃狂涌而来。他们手中的腰刀瞬间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紧接着,长枪的枪杆犹如一条柔韧的钢鞭,在半空中猛地一抖,以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弧度,狠狠地抽在了三人的胸口上。
“噗——”三人齐刷刷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犹如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刀疤脸的身旁,哀嚎着在地上翻滚。
整个过程,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
周围那几十个斥候,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在营里毫不起眼的萧仁武吗?这一枪挑飞三人的恐怖武力,别说是一个底层的斥候,就算是城防营里那些校尉,恐怕也做不到吧?!
“前世那套用来弑仙的枪法,用凡人内力强行催动,威力连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甚至连招式的名字都不配叫。不过,用来对付这几个杂鱼,倒是绰绰有余了。”萧仁武收枪而立,气息依旧平稳,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他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营地后方,那座属于屯长的中军大帐。
“赵刚,既然手筋断了,就别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萧仁武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的裹挟下,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这四个废物是你派来试探我的吧?现在他们躺下了,你这个当主子的,是不是该出来给我个交代?”
营帐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赵刚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用一根布条吊在脖子上。虽然失去了右手,但他那魁梧的身躯和左手拎着的那把厚背战刀,依然散发着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煞气。
“萧仁武,你别欺人太甚!”赵刚咬牙切齿地盯着萧仁武,眼中既有怨毒,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萧仁武就算借着城主夫人的虎皮保住了军功,但终究是个重伤之躯。只要自己派几个心腹在营地里随便找个借口把他废了,造成既定事实,上面也不会为了一个废人真的去追究他这个屯长的责任。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萧仁武不仅伤势大好,而且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武功!
“欺人太甚?”萧仁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长枪挑起地上的一把腰刀,冷冷地看着赵刚,“你伪造军功文书,想抢我的命去换你的校尉顶戴时,怎么不说欺人太甚?你派这四个废物来废我手脚时,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军中向来是强者为尊。”萧仁武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赵刚的面门,“既然你觉得我欺负你,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我单挑,生死不论。你赢了,我这条命你拿去。你输了……”
萧仁武的声音陡然转厉:“这屯长的位置,你给我乖乖让出来!”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幻了数次。单挑?他现在右手废了,战力大损,对上刚才一枪挑飞三人的萧仁武,绝对是死路一条。
“萧仁武!你以下犯上,目无军纪!”赵刚深知不能应战,立刻试图用军规来压制对方,“你不过是一个底层军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拿下!”
然而,周围那几十个斥候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在军队里,永远只崇拜强者。
赵刚平日里克扣军饷、贪生怕死,早就失去了人心。
而萧仁武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武力和霸气,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些底层军汉。
“看来,你这个屯长当得也不怎么样啊。”萧仁武嗤笑一声,没有再废话,提着长枪,一步一步朝着赵刚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你敢杀我,兵部绝对不会放过你!”赵刚看着步步紧逼的萧仁武,终于彻底慌了。他一边色厉内荏地吼着,一边步步后退。
“我说过,我不杀你。”萧仁武走到赵刚面前三步处,停下了脚步。
就在赵刚以为萧仁武投鼠忌器,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萧仁武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份盖着红印的羊皮文书,在赵刚眼前晃了晃。
那正是赵刚之前伪造的那份抢功文书!
“但你不死,这屯长的位置,我坐得名不正言不顺啊。”萧仁武微微一笑,笑容中却透着一股让赵刚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这时,营地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翻身下马,手里高举着一份盖着城防营大印的公文,大声高呼:
“城防营校尉令!斥候萧仁武,探查敌情有功,特破格提拔为屯长!即刻上任!”
传令兵的声音在营地里回荡,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刚的脸上。
赵刚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仁武,又看了看门外的传令兵,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份本该层层上报、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批下来的军功调令,怎么会在短短三天内,就直接越过了所有中间将官,下达到了营地?!
“看来,我那笔买卖,做得很值。”萧仁武在心底暗暗赞叹了一句靳无双的雷厉风行和手腕。
他将那份伪造的文书收进怀里,看着面如死灰的赵刚,淡淡地说道:“赵刚,调令你听清楚了。从现在起,我才是这里的长官。至于你……”
萧仁武眼神一冷:“伪造军功,以下犯上。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押入死牢,等候军法处置!”
这一次,周围的斥候们再没有任何犹豫。“是!屯长大人!”
几个早已对赵刚心怀不满的军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失去反抗能力的赵刚死死按在地上。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血拼的军中立威,就这样在萧仁武的绝对武力和一纸调令下,摧枯拉朽般地落下了帷幕。
萧仁武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看向自己充满敬畏和狂热的斥候,心中清楚,从今天起,这个营地算是彻底姓萧了。
但他也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元军的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璃阳城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而他现在手底下的这几十个斥候,虽然在刚才的冲突中选择了服从,但真到了刀头舔血的战场上,能有几个敢把后背交给他?
“想要在接下来的国战中活下去,就必须有一支绝对忠诚、能像狼群一样撕碎一切的精锐小队。人数不用多,五个一组,但必须个个都是亡命徒。”萧仁武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他在第一世时,就深知“精锐小队”在斥候战中的恐怖破坏力,在夜色中如夜枭般致命。
他的目光投向了营地后方的辎重区。
那里停着几辆刚刚运送粮草补给进营的骡车。其中一辆骡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干练身影。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指挥着几个民夫卸下成箱的伤药和箭头,看似是在清点物资,但那双明艳的眼眸,却隔着半个营地,与萧仁武的目光在半空中遥遥交汇。
正是刚刚接手了营地后勤采购权的靳无双。
“这女人,手脚够快的,调令刚下,她的物资就已经拉进营了。”萧仁武嘴角微微上扬。
靳无双合上账册,随手将一锭碎银子扔给民夫,然后穿过满地狼藉的营地,大大方方地朝着萧仁武走了过来。她的步伐依旧干练,粗布衣摆下,那对致命的子母剑依然藏得严严实实。
“恭喜萧屯长。”靳无双走到近前,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我那笔买卖,做得很值。”
“彼此彼此。”萧仁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无双妹妹,既然后勤的买卖谈妥了,有没有兴趣,再跟我谈一笔卖命的买卖?”
靳无双眉头微挑:“哦?怎么个卖命法?”
她懒得再和这个男人纠结称呼了,反着说了也没用。
“我打算在营里,单独抽调几个身手最好、不怕死的人,组建一支独立的小队。专门负责夜间潜入、暗杀和截获情报。”萧仁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夜枭’。我需要一个能在暗处策应、甚至关键时刻能一击必杀的高手。”
萧仁武顿了顿,目光下移,落在她那藏着子母剑的小腿外侧:“我觉得,无双妹妹你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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