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一脚踩进碎星谷的裂口时，脚底板差点被一块翘起的黑曜石掀翻。他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岩壁才没当场表演“脸着地”。这地方不像地图上标的那么简单，倒像是谁拿宇宙级电钻在地表捅了个窟窿，四周全是扭曲断裂的岩层，空气里飘着股铁锈混着臭氧的味道，吸一口嗓子眼发干。
头顶那两轮月亮还在，青紫交织，光不亮，阴森得像殡仪馆冷藏柜里的灯。他抬头瞅了眼星盘——铜壳子早变形了，指针颤得跟帕金森似的，勉强还能看出个方向。刚才那一路上，磁场乱得离谱，星盘信号断断续续，好几次差点把他往死路上带。要不是他记得狼王画的三角标记，现在估计已经在某个陨坑底下当肥料了。
“你可真是我的狼哥。”他喘了口气，低声嘟囔，“要不是你演技在线装昏迷，我哪敢把你一个人扔洼地？等我回来，真给你整点消炎药，不忽悠。”
话音刚落，前方豁然一空。
一座半埋于地的黑色巨石建筑静静趴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表面布满裂痕，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庞大力量硬生生从地下拽出来过。正中间有个倾斜的入口，低矮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钻入。门框两侧刻着模糊纹路，他走近几步，眯眼细看——靠，还真有那个三角符号！和狼王在地上划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复杂些，三条线末端还带着弧形回勾，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合着这不是导航图，是门票？”他摸了摸下巴，“还是限量版入场券？”
他没敢大意，先用焦木棍探了探地面。棍子往前戳了三步，毫无异常。他又侧耳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刮过岩缝的呜咽声，啥也没有。可越是安静，心里越毛。荒星上能活下来的生物没一个善茬，这种明显有人设过机关的地方，不可能连个守门狗都不配。
他蹲下身，从破衣服上撕了块布条绑在木棍前端，又掏出随身带的打火石——这玩意儿还是穿越那天揣在裤兜里的，居然一直没丢。咔嚓两下，火星溅出，布条冒烟点燃。他举着火把往通道里照了一圈。
通道内壁光滑，明显被人打磨过，石质泛着暗金属光泽。地上没灰尘堆积，但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再往里十几米，通道分岔，左右各一条，深不见底。
“这不就是标准副本开局吗？”他嘀咕，“左青龙右白虎，中间站着个二百五。”
他咬牙低头，猫着腰钻了进去。刚走五步，身后“轰”一声闷响，入口瞬间被塌陷的碎石封死。他猛地回头，只看见最后一丝月光被彻底掐灭。
“……我日。”他站在原地，火把映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黑，“系统你妈的倒是吱个声啊！说好的新手保护呢？”
没人回应。左眼倒是微微发烫，那是兽语者异能激活的征兆，但他知道这会儿指望不上。刚才一路过来，他已经试过好几次，试图感应周围有没有活物。结果一片死寂，连只蟑螂都没有。这地方干净得反常。
他继续往前走，火把光线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三四米。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都开始冒白气。通道不断分叉，每走一段就出现新的岔路，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干脆九十度直角拐弯。他试着做标记，在墙上划竖线，可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划过竖线的走廊。
“操，这迷宫带读档功能？”他盯着墙上的刻痕，头皮发麻，“老子才走了二十分钟，怎么跟进了无限轮回副本似的？”
他靠墙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体力消耗不小，肩膀酸得厉害，右腿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最要命的是方向感完全崩了。进来之前他还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好歹玩过几十款RPG，迷宫算啥？现实啪啪打脸——游戏里的迷宫好歹有地图，这儿连个提示NPC都没有。
他重新掏出星盘，想再确认一次方位。可刚打开盖子，指针猛地一抖，直接原地转起了圈。
“废了。”他叹了口气，把星盘塞回怀里，“这玩意儿现在还不如抛硬币准。”
他站起身，决定换个策略。既然记路不行，那就靠感觉。他闭上眼，深呼吸三次，强迫自己冷静。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然后他睁开眼，随便选了条路，迈步就走。
第三条岔道口，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他脚步一顿，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左右两侧墙壁“咔咔”作响，缝隙中弹出一排青铜弩机，漆黑箭头对准通道中央，寒光闪闪。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波毒箭已经射出！
嗖！嗖！嗖！
箭速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听见破空声连成一片。他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扑向左侧凹槽，焦木棍在空中扫了一圈，碰巧撞偏一支斜射而来的箭矢。那箭扎进他刚才站的位置，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卧槽！真要命啊！”他贴着墙根趴下，心脏狂跳，“这谁设计的机关？赶着投胎吗！”
第二波箭雨紧随其后，角度更刁钻，覆盖范围更大。他蜷缩在凹槽里，连头都不敢抬。箭矢钉在石壁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像极了地球上下班高峰期地铁闸机刷码失败的提示音。
第三波来袭前，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倒塌的石柱，形成一个夹角死角。机会只有一次。他屏住呼吸，等箭雨间隙猛地窜出，几个翻滚滚到石柱后方，背部重重撞上岩壁，疼得龇牙咧嘴。
箭停了。
四周重归寂静。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火把还在，但烧短了一截，光晕微弱。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额头全是冷汗，左眼刺痛感比之前更强烈了。
“不能再这么瞎转了。”他咬牙，“再触发一次机关，我不一定还有这么好运。”
他强迫自己闭眼，默念呼吸法——这是以前加班熬通宵练出来的本事，吸气四秒，屏气四秒，呼气六秒。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尝试调动兽语者能力。意识集中，左眼发热，试图探测周围是否有生命波动。可反馈依旧是空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哪怕一丝生物信号。
“难怪叫遗迹……怕是连耗子都被射成筛子了。”
他正准备放弃，忽然注意到右手边岩壁有些异样。借着火把微光细看，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银色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凑近一看，浑身一僵。
三颗虚点构成三角，线条断裂却彼此呼应，与狼王在地上划出的图案惊人相似。更诡异的是，这些刻痕似乎随着火光晃动微微闪烁，仿佛在传递某种频率。
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细微震感，像是有电流在石壁下游走。
“这玩意儿……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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