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诸堡尽溃河华定,残师泣血守穷山
第一节 霜天尽扫残堡雾,东防全盘落汉尘
深秋霜降,晨雾漫谷。
一夜寒霜覆遍百里河华丘壑,将整片血战疆场冻得通透死寂。
自第十章落日西沉、东段六堡率先整建制归降之后,整整一夜,东段剩余一十一座孤堡,再无半分死守战意、再无半分军心稳固、再无半分盛唐守土气节。
十一堡、一万八千余残兵,困守孤岛、断绝外援、粮尽水枯、寒侵骨血、绝境无生。
白日六堡崩降,如同一道天裂,彻底击穿了东段所有新编乡勇、州县义兵、底层辅卒心中最后的执念与侥幸。
别人能降、能活、能免死、能离这无边枯山血海。
凭什么我们要活活饿死、冻死、耗死、死无全尸。
人心一旦生怨、军心一旦失衡、信念一旦崩塌,再坚固的堡墙、再严苛的军法、再悲壮的忠魂,都再也锁不住溃散的大势。
一夜之间,东段十一座孤堡,内部全面分裂、彻底失控、自行崩乱。
有少数老兵死忠、基层将官,持刀压堡、厉声呵斥、欲以军法镇住残局、死守最后唐土;
有大半饥寒交迫、疲惫绝望、早已撑到极限的青壮士卒,抱团哗变、围堵将官、强行议降、只求活命;
有中层校尉进退失据、无力控局、眼睁睁看着麾下士卒溃散叛逃、堡寨秩序尽毁、束手无策、默然垂泪。
一夜喧嚣、一夜纷乱、一夜人心离唐。
天边破晓,晨雾渐散,天光再度洒满东段矮丘残堡群。
这一刻,再也没有丝毫悬念、再也没有丝毫僵持、再也没有丝毫拖延。
东段剩余一十一座孤堡,无一例外、尽数开堡、全员卸甲、集体归降。
没有血战、没有破防、没有强攻、没有屠戮。
纯粹的军心自溃、粮尽自崩、势穷自降、国运自终。
一座座残破堡门缓缓敞开,一杆杆残破唐旗缓缓落地,一队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身霜尘、疲惫麻木的唐兵,有序走出堡寨,卸戈弃甲、垂首伫立、静待收编。
一万八千七百余名东段残兵,全数归降。
自此,东段一十七座堡寨、两万四千余守军,彻底清零、彻底肃清、彻底归汉。
河华中层东部战区,尽数平定、再无唐兵、再无残防、再无战乱。
青石塬中军高台,晨光澄澈、秋风凛冽、黑旗烈烈。
林浩看着前线传回的全境肃清战报,神色沉稳无波,无半分骄喜,只淡淡出声:
“积香寺守战,最悍在韧、最败在心。”
“唐军能扛血战、能扛尸山、能扛血海,唯独扛不过无尽绝境、无希望的等待、无未来的枯磨。”
“东段尽溃,不是兵弱,是国运不续。”
刘夏末眸光远眺东段彻底安宁的矮丘山野,轻声颔首,语调平静却道尽大势:
“这就是旧朝末路的常态。”
“盛世养军心、乱世磨军心、绝境灭军心。”
“贞观二十载盛世滋养的军心傲骨,经数月国运拉锯、无尽耗战、孤岛绝境,已然消磨大半。”
“今日东防尽落,不是一战之功,是日复一日断粮、日复一日绝望、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慢性诛心,彻底碾碎了盛唐边军最后的底层信念。”
话音落,她从容下令,规整东防全境残局:
“传令东线受降部。”
“一、善待全数降兵,无屠戮、无折辱、无追责、无苛待,分老弱、青壮、工匠、农夫四类登记造册,妥善安置;”
“二、全数修缮一十七座残堡,改造为汉师前沿戍堡、粮草中转站、伤员休整营、斥候瞭望台;”
“三、以东线残堡群为基点,布设东线第一道关外警戒防线,彻底稳固河华东部疆域;”
“四、清剿东段山野所有漏网残兵、散卒、细作、暗探,彻底肃清全境隐患。”
军令层层落地,东线数万汉师即刻行动。
原本战乱经年、拉锯数月、血流成河的东段战区,转瞬之间,从惨烈绞肉战场,化为规整有序、壁垒森严、稳步建设的新汉疆土。
土路被平整、残尸被收敛、破垒被修缮、荒田被清理、隐患被肃清。
新旧更迭、山河易主、秩序新生。
短短一日,东防彻底定鼎。
而这份全线崩溃、不战自降的惨烈消息,如同刺骨寒风,瞬息穿透山野阻隔,狠狠砸入中段侯君集核心孤堡群。
第二节 中堡残师逢绝粮,人心半叛守穷峦
中段二十六座核心主堡,是整片河华中层战区唯一尚存、唯一死战、唯一完整的盛唐守军力量。
也是贞观边军最后一支百战精锐、血性未灭、忠魂未死、意志尚存的嫡系主力。
自三关血战惨败、全线孤岛割裂以来,侯君集以铁血军令、悲壮誓言、以身殉国之志,强行稳住一万七千残兵的军心,硬生生撑住了濒临崩塌的中段防线。
可意志终究填不饱肚子、忠义终究抵不过饥寒、傲骨终究扛不住绝境。
东段全线崩降、一万八千余同袍不战自溃的消息传来之后,本就濒临极限的中段残师,彻底迎来了断粮、饥寒、兵变、人心半叛的终极绝境。
中段主堡群原本储备的半月余军粮,经连日节食缩粮、半粟充饥、草根果腹、伤兵供养,至此彻底告罄、颗粒无存。
粮仓空空、库房寂寂、无米、无面、无肉、无草料、无任何后备补给。
深秋深山、寒霜遍地、草木枯黄、草根难寻、树皮剥落殆尽、山野无半分可食之物。
一万七千残兵,彻底陷入断粮绝食、饥寒交迫、绝境无依的死地。
白日尚可咬牙硬撑、凭意志强压饥火、凭忠义克制杂念、凭死守信念稳住阵型。
入夜之后,饥寒刺骨、身心俱疲、绝望蔓延,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忠义、所有的忠唐执念,尽数被无尽饥饿撕碎、冲淡、瓦解。
中段帅堡之内,灯火凄冷、帐幕萧瑟。
侯君集独坐残破帅案之前,案上空空如也,无粮册、无补给、无援兵、无希望。
连日不眠不休、日夜操劳、身心俱疲、忧思耗神,让这位百战老将面色蜡黄、眼底乌青、身形憔悴、须发愈发花白。
帐外,不再是整齐划一、肃然守土的军阵之声。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士卒饥呻、伤兵哀嚎、私语躁动、暗流哗变。
“粮尽了……彻底没吃的了……”
“东段两万多人都降了,就剩我们在这里白白饿死……”
“守着荒山枯岭、守着残破空堡、守着没有援兵的死局,到底在守什么?”
“长安不管我们、潼关不救我们、朝廷弃我们于死地!”
“同为唐人,东段可活,我们该死?凭什么!”
私议声声入耳、人心躁动四起、怨念层层堆积、军心濒临炸裂。
亲兵立于帐外,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含泪禀报:
“将军,各堡士卒躁动愈发严重。”
“已有多处小队私聚、私下议降、军心大乱、难以压制。”
“轻伤士卒多日未食、体力透支、已然无力持戈;重伤士卒无粮无药、日日殒命、哀嚎遍野。”
“再无粮草补给、不出三日,军心必彻底崩盘、残师必全员哗变。”
侯君集缓缓抬头,望向帐外沉沉夜色、望向一座座孤悬死寂的核心主堡、望向那些跟随自己浴血数月、尸山血海爬回来的残存将士。
他心痛、他无奈、他悲凉、他不甘。
他可以接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血战殉国。
却无法接受麾下百战精锐,最终饿死于荒山、崩乱于绝境、叛逃于无援、屈辱消亡于无声。
他起身披甲,一身残破血甲,孤身走出帅帐,踏夜巡堡、亲抚残兵、稳控残局。
夜色霜寒、夜风刺骨、堡墙冰冷、山路泥泞。
沿路所见,尽是满目苍凉、遍地凄苦。
曾经悍不畏死、冲锋陷阵、血染山河的百战老兵,此刻纷纷蜷缩在堡墙角落、避风暗处、营帐空地,人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形单薄、甲胄歪斜、眼神空洞。
曾经整齐肃然、令行禁止、军纪严明的唐军阵列,此刻散乱无序、萎靡不振、士气凋零、溃势暗藏。
伤兵横七竖八躺卧满地,无药可医、无粮可养、无人照料,只剩微弱喘息、声声哀鸣、静待死亡。
侯君集一步步走过残兵之间,沉默无言、心如刀割。
一路巡堡、一路沉默、一路悲凉。
行至中军主堡校场,数百名残存精锐亲兵、死忠老兵,依旧持枪伫立、死守帅旗、军纪未乱、血性尚存。
他们是整支残师最后的骨血、最后的忠魂、最后的底线。
见主帅深夜巡营,一众老兵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沙哑疲惫、却依旧恭敬肃穆:
“参见将军!”
一声呼喊,刺破夜色萧瑟。
侯君集望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百战余生、不离不弃、至死相随的老部下,喉头哽咽、嗓音沙哑、满目沧桑:
“诸位弟兄。”
“我知道,大家饿、大家冷、大家累、大家绝望、大家心中有怨。”
“东段同袍尽降、粮尽援绝、孤岛无依、大势已去,换做任何人,都会心死、都会动摇、都会不甘。”
“你们跟着我,血战数月、尸山血海、浴血拼杀、从未退缩。”
“今日落得断粮绝食、困死荒山、无人救援、无人问津的下场,是我无能、是我愧对弟兄、是我误了万千关中儿郎!”
他躬身一揖,深深谢罪,为所有死去、饿死、战死、绝望的将士赎罪。
夜色无声、满场寂然、无数士卒默然垂首、眼底含泪。
良久,侯君集直起身躯,擦干眼底酸涩,重归铁血将帅沉稳,沉声稳局:
“我不逼弟兄殉国、不压人心忠义、不强行锁死所有人的性命。”
“想走者、可走。
想降者、可降。
想活者、可活。”
“唯独我侯君集!”
“身为大唐将帅、身受国恩、世代唐臣,身可死、骨可枯、血可尽,绝不负唐、绝不降汉、绝不弃土!”
“我与此堡共存亡、与此山共枯寂、与此残国共终局!”
悲壮誓言,响彻深夜穷山孤堡,震彻每一个残存士卒心底。
数百死忠老兵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山谷:
“我等愿随将军!死守穷山、誓死不降、血战到底、共存亡!”
忠血未冷、傲骨未塌、残魂未散。
可这份最后的悲壮忠义,再也无法打动、稳住、说服大半早已濒临极限的饥寒士卒。
忠义填不了腹、傲骨挡不住寒、誓言救不活绝境。
当夜,中段残师首次出现大规模私逃、小队叛降、暗中哗变。
夜深人静之时,无数零散士卒、小股队伍,趁着夜色霜雾,偷偷弃堡而出、翻越残垒、避开暗哨、主动奔赴汉师防线、跪地求降。
一夜之间,中段残兵私逃降敌者,逾两千三百人。
无声溃、无声叛、无声降、无声崩。
没有兵变暴乱、没有兵刃相向、没有将帅对立。
只是人心离散、大势离唐、绝境求生。
一万七千中段残兵,一夜折损两千三,仅剩一万四千余疲敝残师,死守二十六座核心孤堡。
军心,半叛、半崩、半离、半死。
第三节 西谷绝牢无生路,临水残师待枯亡
相较于东段的彻底崩盘、中段的人心半叛,西段滨河河谷的两万残兵,自始至终,连叛逃、投降、私溃的资格都没有。
李秀宁麾下水陆两军构筑的五层封锁网,严密到了极致、冷酷到了极致、无解到了极致。
整条河谷,前后封死、左右锁死、水陆堵死、内外隔绝、寸步难出、寸身难遁。
如同一座天然死地、人工绝牢、无锁困笼,将两万唐军死死禁锢其中,任由饥饿、寒冷、伤病、绝望日日磨杀、缓缓消亡。
十日困守、十日断绝、十日无援、十日枯坐。
西段河谷之内,早已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粮草彻底耗尽、水源日渐浑浊腐臭、伤病层层堆积、尸骸无法外运、恶臭弥漫河谷、霜寒浸透营垒。
士卒日日饥寒、夜夜难眠、身心俱疲、心神耗竭、绝望入骨。
每日都有数十上百人冻饿而死、伤病不治、心神崩溃悄然自尽。
活着的人,看着同伴日日倒下、日日消亡、日日化作河谷枯骨,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看不到生路。
死守,无意义。
突围,无可能。
投降,无通路。
挣扎,无作用。
只能坐着等死、熬着消亡、静静枯亡。
西段守将张柬,连日坐守河谷、心力交瘁、束手无策、满目悲凉。
他能稳军纪、能整残兵、能修工事、能防偷袭。
但他挡不住饥饿、挡不住绝望、挡不住国运倾颓、挡不住大势消亡。
河谷之内,唐军再无任何战意、再无任何守备秩序、再无任何死守意义。
所有人,都在麻木等待死亡、等待终局、等待整条河谷被彻底肃清、等待自己的宿命归尘。
西段两万残兵,已然是活死人、死地卒、亡国兵。
无需汉军进攻、无需血战拉锯、无需损耗兵力。
只需静静围困、日日枯磨、时日一到,尽数自溃、自亡、自消。
第四节 河华全境尘埃定,百里残山尽归汉
翌日天明、霜雾散尽、天光大亮。
经历一夜人心崩散、残兵叛逃、孤岛枯磨,绵延数月、拉锯百场、血战无尽、磨尽盛唐边疆精锐的河华中层百里战区,彻底尘埃落定、全境定鼎、尽数归汉。
梳理整片战区最终残局,格局彻底明朗、彻底固化、彻底无变数:
东段:一十七堡、两万四千余守军,全员溃降、全境肃清、无残敌、无隐患、无漏兵,彻底归汉;
西段:二十三堡、两万残兵,全员困死河谷、锁死绝牢、插翅难飞、坐等枯亡;
中段:二十六核心主堡、一万四千余残兵,人心半叛、粮绝无援、孤悬穷山、死守终局、日夕可崩。
整片河华中层百里山河,九成疆域彻底平定、九成阵地彻底掌控、九成隐患彻底肃清。
曾经纵横百里、遍地杀机、连环堡寨、暗道密布、步步杀机、日夜血战的积香寺超级拉锯战场,至此,大半化为安宁疆土、稳固防线、新生秩序。
青石塬中军帅帐,林浩召开全境战后复盘、全域布局会议。
连日血战、日夜筹谋、步步蚕食、层层磨杀,终于彻底啃下河华中层这块最硬、最磨、最耗、最拖的国运硬骨头。
他立于巨大沙盘之前,指尖划过整片河华百里疆域,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定下河华定鼎之后、兵临潼关之前的所有部署:
“河华中层战役,自开战至今,耗时两月有余。”
“大小血战七十余场、隘口拉锯一十九轮、夜间袭扰无算、兵力互耗数万。”
“我们以适度兵力损耗,彻底磨杀唐军关外主力九万有余、彻底打碎盛唐关外所有机动战力、彻底瘫痪大唐所有前置缓冲防线、彻底耗尽贞观边军最精锐的守御血性。”
“今日大局已定,全境格局分三步走。”
“第一步,彻底锁死西段河谷绝牢,不攻、不战、不耗、静待两万残兵自行消亡、自行崩溃、自行肃清,零损耗收整条河谷疆域;”
“第二步,持续围困中段侯君集残师,断粮、断水、断薪、断息、持续诛心、持续磨心、持续耗兵,不急攻坚、不急肃清、静待其彻底军心崩死、全员溃降;”
“第三步,全面修缮河华全境防线、规整百里疆域、建设戍堡粮营、打通全境通路、稳固新生疆土、囤积攻坚物资、休整全军将士。”
“待中段、西段残敌尽数肃清,河华全境彻底无一丝唐土、无一卒唐兵,我军全线推进、压抵潼关关外百里,直面李靖九重终极锁国防线,开启大唐亡国前最后、最漫长、最惨烈、最耗国运的潼关终局拉锯战。”
全域战略,清晰明朗、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稳扎稳打、绝不速推、绝不冒进。
完全贴合百章灭唐长线大纲,磨尽一分是一分、耗尽一寸是一寸、蚕食一日是一日。
刘夏末静坐帅帐主位,静静听完全盘布局,微微颔首,目光深远,缓缓补语:
“河华之战,是灭唐路上最重要的磨刀石、耗国运的第一步棋。”
“这一战,我们磨掉的不只是九万唐兵、百里河山。”
“我们磨掉的,是盛唐二十年盛世积累的边疆威慑力、边军自信心、国运扩张势。”
“经此一役,大唐再无关外之兵、再无前置之防、再无周旋之地、再无缓冲之机。”
“国门赤裸裸暴露在我军铁阵之前,长安直面兵锋、社稷直面危亡、国运直面倒计时。”
“但。”
“李靖九重防线已成、举国死守已成、坚壁清野已成、关中聚兵已成。”
“接下来的潼关拉锯,将比河华积香寺鏖兵,更漫长、更残酷、更耗国力、更磨人心、更无解。”
“不急、不躁、不贪快、不图速。”
“百章国运磨盘,才刚刚走完十分之一。”
一语定调,全军稳守、全境规整、全程慢磨。
第五节 潼关九重坚壁成,老将孤臣锁国门
就在汉师彻底扫平河华中层、全境定鼎、稳步休整、层层推进之时。
西方潼关,李靖耗尽心血、日夜不休、举国征调、十万民夫昼夜赶工的九重终极锁国防御体系,已然全线竣工、完整成型、坚不可摧。
短短旬月之间,大唐倾尽关中所有人力、物力、财力、军力,硬生生在潼关关外百里荒原、废弃村落、荒山沟壑之间,堆筑出了自古未有、层层嵌套、纵深百里、九重连环的超级国门死防大阵。
一重壕沟、二重拒马、三重矮堡、四重暗弩、五重高墙、六重瓮城、七重地道、八重环城、九重城关。
九重防线、百里纵深、层层阻滞、层层耗敌、层层死守、层层殉国。
关外百里,尽数坚壁清野、村落尽拆、民居尽毁、物资尽迁、寸草不留、空地无人、化为绝对无人死域。
关外所有水源尽数封堵、所有道路尽数破坏、所有山林尽数清空、所有可依托地形尽数改造。
让东来汉师进无可依、驻无可屯、粮无可补、战无可借、攻坚无借力、驻扎无根基、推进无缓冲。
同时,并州、凉州、雍州四万边军精锐尽数驰援潼关、入驻九重防线、分守各重隘口、补齐国门守备。
潼关总兵力暴涨至八万五千余,尽数是久经沙场、百战精锐、边关老兵、嫡系劲卒。
军械、箭矢、火油、滚木、擂石、粮草、物资,尽数堆积如山、充盈城关、足以支撑数年死守、数年拉锯、数年耗战。
年迈的李靖,一身素袍白发、独立潼关城楼、远眺东方百里血色山河。
秋风浩荡、吹动白发萧萧、吹动衣袂飘飘、吹动半生功名、半生家国、半生忠唐。
他看着自己倾尽余生心血打造的九重国门、百里死防、终极锁国大阵,神色平静、无悲无喜、无盼无愿。
身边亲兵老将、潼关守将、各州驰援裨将,肃立身侧,低声请示:
“老帅,河华全境尽失、关外九万守军近乎全军覆没、残师孤岛困死、大势彻底倾颓。”
“汉师已然稳据河华、休整全军、不日即将压抵潼关关外百里,我九重防线已然成型、全军整装待战,接下来如何布防、如何御敌、如何拖局?”
李靖眸光淡然、望向东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却沉稳如山、看透终局:
“河华已失、无可挽回。”
“侯君集残师、孤岛困死、粮尽兵疲、人心离散、不出旬日,必尽数覆灭、尽数溃降、再无残存。”
“此后,无外援、无缓冲、无前置、无周旋。”
“大唐国门,直面汉师举国兵锋。”
他抬手指向关外百里无人死域、指向九重连环防线,定下大唐最后、终极、唯一生存之道的国策:
“此后战法,弃一切反扑、弃一切机动、弃一切破局、弃一切侥幸。”
“死守、死耗、死拖、死熬、死殉。”
“敌来、我守。
敌攻、我耗。
敌进、我阻。
敌围、我拖。
敌疲、我袭。
敌稳、我磨。”
“不求胜、不求破、不求翻盘、不求复国。”
“只求拖得住时日、耗得敌力、磨得敌锐、延得国运、保得长安、存得唐祀。”
“能拖一年,续唐一年国运。
能拖两年,保唐两年社稷。
能拖三年,留唐三年宗庙。”
“老夫余生、残躯、残谋、残力,尽数耗在潼关、尽数殉于国门、尽数付于大唐最后国运。”
悲壮老语、苍凉入骨、字字泣血、声声亡国。
满场将官,尽数垂首、默然动容、悲戚满心。
他们皆知,九重防线再坚、兵力再足、物资再丰、老将再谋。
终究,挡不住天数、挡不住大势、挡不住新朝新生、挡不住旧朝衰朽。
坚城可守、人力可为、国运难违。
第六节 长安闻定举国悲,贞观残暮落余晖
河华全境彻底定鼎、关外主力尽灭、残师孤岛待亡、潼关九重死守成型的终极败报,再度八百里加急、送入长安太极宫。
接连数月、层层败局、步步丧土、日日损兵、夜夜亡国。
长安朝野,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慌乱、争执、侥幸,彻底变为麻木、悲凉、沉默、接受、静待终局。
太极宫大朝会,如期开启。
满朝文武、宗室勋贵、三省重臣、九卿百官,人人神色沉寂、步履沉重、面色灰败、无言无争。
再也无人主战、再也无人主守、再也无人献策、再也无人筹谋。
所有计策、所有谋划、所有制衡、所有国策,在绝对大势、绝对国运、绝对新旧更迭面前,尽数苍白无力、尽数徒劳无功、尽数烟消云散。
内侍低声宣读前线终局战报:
【河华中层百里疆域,全境陷落、尽数归汉!】
【关外九万主力,战死四万、溃降三万、孤岛困死两万,全军覆没、再无残存!】
【东段诸堡尽数崩降、中段残师粮绝心叛、西段河谷全员困牢、关外再无一尺唐土、再无一队唐兵!】
【李靖九重潼关防线全线成型,大唐彻底退守国门、锁国死守、再无缓冲周旋之地!】
字字落地、满殿死寂、举国悲沉。
贞观二十载盛世荣光、天可汗四海威名、大唐万里边疆壮阔,尽数覆灭、尽数崩塌、尽数归零。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容憔悴、两鬓霜白、眼底疲惫深沉、再无半分千古帝王的雄姿英发、万丈豪情。
他静静听完败报,沉默良久,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苍凉、无尽无力:
“关外尽失、边军尽亡、缓冲尽空、国门尽露。”
“朕临御二十载,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偃武修文、怀柔四海、万国来朝。”
“自问勤政爱民、无荒无道、不负苍生、不负社稷、不负天下。”
“何以一朝逆汉出世、天数倾覆、国运凋零、盛世崩塌、山河破碎、步步亡国?”
无人能答、无人敢答、无人有答。
天数轮转、新旧更迭、盛衰循环、万古定理。
非帝王之过、非朝臣之过、非百姓之过、非将士之过。
只是,大唐气运已尽、贞观盛世已终、旧朝岁月已落幕。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陛下,非圣德有亏、非朝政有失。”
“世代兴衰、王朝更替、天道自然、人力难违。”
“今虽关外尽失、国门临危、社稷濒危,然关中腹地尚存、长安坚城犹在、百万子民尚在、九重潼关尚固。”
“举国死守、死拖国运、尚有残暮余晖、尚有苟延残喘之机。”
李世民微微闭眸,苦涩一笑,满含悲凉:
“残暮余晖、苟延残喘……”
“原来朕一生开创的贞观盛世、万年基业,最终落得这般结局。”
他缓缓抬手,落诏收尾、定调贞观最后的残暮国运:
“传朕旨意。”
“河华战事落幕、关外尽失,举国停止所有对外征兵、对外筹谋、对外争战。”
“全国州县,坚壁清野、固守本土、安抚民心、维稳秩序。”
“潼关全军,听凭李靖调遣、全权守国、全权拖局、全权续命、朝廷不扰、朝堂不问。”
“自此,大唐无攻、无战、无争、无拓,唯剩死守待亡、静待天终。”
圣旨落下,彻底宣告——
大唐,彻底丧失进攻能力、彻底丧失翻盘能力、彻底丧失国运主动权。
自此往后,只剩苟延残喘、只剩国门死守、只剩倒计时亡国。
满殿文武,尽数垂首落泪、悲戚满城、萧瑟满朝。
贞观盛世的最后一缕朝阳,缓缓沉入西山、彻底落幕、永不再升。
只留残风落日、残山剩水、残臣残民、残烛国运,苦苦撑住大唐最后的亡国残路。
第七节 山河暂歇磨盘稳,百章国战入中篇
暮色落幕、霜天寂静、山河安稳、战火暂歇。
河华百里血战疆场,历经两月无尽枯磨、无尽拉锯、无尽血肉消耗,终于迎来短暂的全面休整、全域安稳、全境定鼎。
东段彻底归汉、西段静待肃清、中段残师垂死、关外全境易主。
汉师四十七万雄兵,稳据河华天险、坐拥百里沃土、休整蓄势、囤积粮草、修缮军械、规整疆土、静待下一轮终局大战。
盛唐关外战力彻底归零、前置防线彻底归零、国运缓冲彻底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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