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穷山残甲终卸土,河华万里尽归汉
第一节 穷山绝粒无生色,残兵夜夜尽寒声
深秋霜落,万山枯寂。
河华战场彻底定格的第三日。
东段一十七堡早已全境归汉、烟火重整、壁垒新生、山河换色。
西段河谷两万临水残兵,被死死封于绝牢、日日枯亡、无声消逝、绝境无援。
整片百里血战疆场,唯独中段二十六座核心主堡,依旧孤悬穷山、残旗飘摇、残甲零落、残师苟延。
这里是贞观关外最后一支精锐、最后一缕兵魂、最后一丝盛唐边军余骨。
也是大唐在河华大地,最后的立足之地、最后的守土之师、最后的国运残光。
可残光再亮,终究抵不过长夜漫漫。
傲骨再硬,终究扛不住绝粮、绝水、绝援、绝望的四重死地。
三日彻底断粮。
三日,无米、无面、无畜、无草、无任何可食之物。
深秋荒山,草木尽数枯黄、树皮剥落殆尽、草根掘尽土枯。
数万士卒两月血战踏遍山野,早已将整片战区能果腹的一切生灵草木啃食干净。
一万四千余残存中段唐兵,彻底陷入纯肉身硬扛饥饿、纯意志死撑绝境的非人境地。
人饥则衰、人饿则弱、人绝则心死。
三日无粮,三军形销骨立。
曾经披甲执戈、铁血杀伐、悍不畏死的百战老兵,此刻人人眼窝深陷、面色蜡黄、颧骨突兀、唇裂出血、身形枯瘦如柴。
铠甲歪斜挂在单薄身躯之上,空荡荡晃荡,再无半分军威凛冽。
手中长枪重刃,多数无力握持、歪斜拄地、形同朽木。
往日令行禁止、肃杀森严的中军阵列,彻底涣散、散乱、萎靡、死寂。
白日,满山死寂。
数万残兵或瘫坐堡墙角落、或蜷缩避风残垣、或卧倒泥泞冻土,一动不动、不言不语、目光空洞、形同枯尸。
无人操练、无人巡防、无人守垛、无人整阵。
连挣扎的力气、哀嚎的力气、躁动的力气,都被无尽饥饿彻底抽干。
入夜,满山寒声。
夜风穿堡、霜气侵骨、冷彻血肉,满山谷尽是士卒压抑的**、微弱的喘息、低哑的啜泣。
伤兵无药、无粮、无暖、无护,日夜哀嚎、夜夜殒命。
每日入夜,都有数十上百重伤残兵,在寒冷饥饿与绝望之中,无声断气、悄无声息死在残破堡寨之内。
尸骸无法掩埋、无力收拾、无人顾及,只能静静堆积在堡角、壕边、帐外,任由寒霜覆盖、夜风侵蚀、渐渐僵硬枯冷。
短短三日,中段一万四千余残兵,再减三千七百余。
非战死、非攻城、非偷袭、非厮杀。
纯纯饿毙、冻毙、绝望毙、绝境枯亡。
死得无声、死得屈辱、死得悲凉、死得毫无价值。
帅堡主台,侯君集独立风霜之中。
三日夜,不眠、不休、不食、不寐。
老将身形一日枯瘦一日、鬓发一日斑白一日、神色一日沧桑一日。
他亲眼看着麾下百战精锐,不亡于沙场血战、不亡于金铁交鸣、不亡于敌阵冲锋,
反倒亡于绝境死守、亡于朝廷无援、亡于国运倾颓、亡于无人问津的荒山孤岛。
心如刀割、寸寸碎裂、血泪无声。
帐下残存最后数百亲卫死忠,亦是人人枯瘦、人人带伤、人人疲惫到极致,依旧强撑残躯、伫立帅旗之下、不离不弃、死守最后忠义。
一名贴身亲兵校尉,面黄肌瘦、嗓音沙哑、步履蹒跚,艰难登上敌台,跪地叩首,泪落寒霜:
“将军!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三军断粮三日、饿毙三千、伤病尽亡、士卒虚脱、阵列全散!”
“如今全堡上下,九成士卒彻底脱力、无力持戈、无力站立、无力守垛!”
“再死守下去,不出两日,无需汉师一兵一卒,我整支残师尽数饿死荒山!”
“将军!为万千关中儿郎留一线生机!降了吧!”
一句泣诉、句句悲怆、字字断肠。
数百残存亲兵,齐齐跪地、伏地叩首、同声泣求:
“将军!请降!保全残兵性命!”
满山跪地、满场悲泣、满堡凄然。
这是跟随侯君集血战数年、百战余生、至死不离的最后一批死忠。
连他们,都彻底撑不住了、彻底绝望了、彻底放弃死守执念了。
人心,彻底死透。
第二节 老将泣血存忠义,残甲余生惜苍生
秋风猎猎、残旗萧萧、霜天寂寂、万山悲沉。
侯君集立在高台之上,俯瞰脚下遍地枯兵、满地残尸、满目疮痍、满场跪泣将士,久久沉默。
他一生戎马、半生铁血、半生忠唐。
少年从军、青年破阵、中年镇边、百战封侯、位列国公、身居大帅。
一生守土、一生杀伐、一生报国、一生无叛。
他打过突厥铁骑、平过四方叛乱、镇过边疆烽火、护过关中安宁。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百万杀伐、见过国破边残、见过山河动荡。
他从未有一刻,如今日这般无力、悲凉、心碎、绝望。
守?
继续死守,不过是再多数千残兵饿死、再多数百忠魂枯亡、再多一日徒劳、再多一寸悲凉。
无谓、无用、无义、无补。
大唐国运已倾、关外大势已去、孤岛绝境已定、援兵永世不至。
他一人傲骨、一人忠义、一人死守,换不来国运回转、换不来山河复存、换不来盛世重来。
换来的,只有更多无辜儿郎白白送死、更多关中青壮埋骨荒山、更多家庭永失子弟。
不降,是忠君、是忠唐、是守节、是守义。
降了,是惜兵、是惜民、是惜苍生、是惜数万余生性命。
良久,侯君集缓缓闭眼,两行浊泪,悄然滑落,浸湿满鬓白霜。
声音嘶哑、沧桑、破碎、悲凉,响彻整座穷山孤堡:
“我侯君集,食唐禄、受唐恩、世代唐臣、身负国恩,本当城破人亡、以身殉国、誓死不降、全节而终。”
“然!”
“麾下万千将士,皆是关中良田子弟、百姓儿孙、家中梁柱、父母倚望、妻儿所托!”
“他们为国血战、为国死守、为国耗命、无怨无悔!”
“如今绝境无援、粮尽身死、枯守无义,我不能为一己名节、一己忠名、一己风骨,再枉送数千儿郎性命!”
他猛地睁眼,眸光破碎却决绝,沉声落令,落下他一生最痛、最难、最无奈、最屈辱的最后一道将帅令:
“传我帅令!”
“全军!卸甲!弃戈!献堡!归降!”
一字落地,万山寂静。
响彻数月的盛唐死守杀伐之声,彻底终结。
绵延两月的河华唐军抵抗,彻底归零。
贞观关外最后一支精锐边师,彻底落幕。
跪地残兵,人人垂首痛哭、悲声遍野、泪落如雨。
不是屈辱之泪,是解脱之泪、是余生之泪、是绝境重生之泪。
数日枯守、数日饥寒、数日绝望、数日等死,终于熬到尽头、终于得以活命、终于可以离这无边血海荒山。
第三节 二十六堡齐卸甲,盛唐关外再无兵
辰时天明、霜雾散尽、天光大亮。
中段二十六座核心主堡,逐次敞开紧闭数月的残破堡门。
一杆杆残破褪色的大唐战旗,被缓缓摘下、颓然落地、弃置尘土。
一件件破碎染血的明光战甲,层层卸下、堆积堡前、告别戎马。
一柄柄卷口折刃的长枪重刀,齐齐弃地、铿锵落地、终止杀伐。
一万零七百余残存中段残兵,全数卸甲、全数弃戈、全数出堡、全数归降。
无人抵抗、无人殉国、无人死战、无人不甘。
身心俱疲、肝胆俱碎、战意尽消、国运尽离。
侯君集一身残破孤甲,孤身立于帅堡门前。
不卸甲、不弃刃、不低头、不屈骨。
身为唐将,可容士卒归生,不可自身屈膝。
可恕苍生求生,不可自辱臣节风骨。
他立于堡门正中、独立残旗之下、独立满山霜土之间,静静等候汉师受降。
青石塬中军,得报中段全线卸甲、全军归降。
林浩、刘夏末并肩登临高台,远眺中段穷山方向,望着一座座次第开门、落旗卸甲的核心主堡,神色平静、无喜无惊、无褒无贬。
刘夏末眸光深远,轻声叹道:
“非将士不忠,非将帅无能,非守战不力。”
“天数已移、国运已尽、旧朝已朽、人力终究难回天。”
林浩微微颔首,沉声下令:
“传令中段受降军。”
“善待所有降卒、一体安置、无杀、无辱、无刑、无追责。”
“甄别青壮、编入后备营;老弱伤病、妥善抚恤、就地安置、予田安居。”
“全数接管二十六主堡、修缮工事、规整防线、屯粮驻兵、彻底稳固中段疆域。”
“独留侯君集,保全其身、保全其名、保全其节、待其自择余生。”
军令落地,汉师受降兵马稳步开入中段残堡群。
浩浩荡荡、军纪肃然、阵列整齐、步伐沉稳。
数月血战、数月拉锯、数月生死对峙的死敌,此刻默然相对、终止干戈。
汉师兵马有序接管堡寨、清点军械、登记降兵、规整残局、清扫战场、收敛尸骸。
昔日杀气滔天、步步杀机、日夜血战的核心战区,顷刻之间,硝烟散尽、杀伐终结、战火归零。
第四节 西谷绝牢尽枯亡,临水残师化尘烟
当中段最后残师全线归降、河华中层最后抵抗彻底终结之时。
西段滨河河谷,两万困守绝牢的临水残兵,也彻底走完了绝境余生。
十日封谷、十日断粮、十日无援、十日枯磨。
李秀宁水陆五层封锁,寸步不放、滴水不漏、绝无一线生机。
河谷之内,无粮、无药、无暖、无出路、无希望。
日日冻饿、日日伤病、日日崩溃、日日消亡。
当中段全线归降的消息,经由河谷细微缝隙、残兵口耳相传,传入谷底绝境牢笼之时。
残存数千西段残兵,最后一丝执念、最后一丝期盼、最后一丝死守之心,彻底粉碎、彻底熄灭、彻底消亡。
同袍尽降、主力尽灭、关外尽失、大势尽倾、举国无望。
守,无意义。
熬,无结果。
等,无援兵。
盼,无未来。
剩余残存唐兵,心神彻底崩碎、彻底麻木、彻底放弃一切求生挣扎。
短短一日之间,河谷残兵尽数冻饿消亡、尽数绝境枯亡、尽数无声覆灭。
整条汾水河谷,再无活唐一卒。
两万临水守军,无人突围、无人投降、无人叛逃、无人幸存。
全数埋葬于狭长死寂的河谷绝牢、全数化作河华血战的枯骨尘烟、全数成为盛唐国运落幕的牺牲品。
夕阳西落、残照河谷、血水静流、尸骸沉寂、风过无声。
第五节 百里河华终定鼎,大唐关外彻底空
至此!
绵延两月、大小七十余战、三关反复拉锯、百次攻防绞杀、九万唐军尽耗的河华中层百里大战场,彻底、完全、干净、彻底定鼎归汉!
全境清算,终局定格:
东段一十七堡,两万四千唐军,尽数归降、全境肃清;
中段二十六堡,一万七千唐军,血战耗亡大半、余者尽数归降;
西段二十三堡,两万唐军,尽数困死河谷、绝境枯亡、无一幸存;
贞观关外九万精锐边师,战死四万、饿毙两万、溃降三万、全军覆没、无一留存!
大唐自贞观以来,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关外缓冲防线、边疆精锐守师、河华屏障天险、关外战略纵深,彻底归零、彻底覆灭、彻底化为汉土!
百里山河、千座残垒、万重沟壑、无尽血土,尽数易主、尽数归汉、尽数新生。
曾经战火连天、日夜厮杀、步步杀机、寸寸血腥的乱世绞肉场。
自此,炊烟重整、壁垒新筑、道路重开、疆土重定、秩序重生。
汉师四十七万雄兵,稳稳坐拥整片河华百里沃土、天险隘口、丘陵河谷、战略要地。
关外再无唐土、关外再无唐兵、关外再无唐防、关外再无唐势。
大唐,彻底丧失所有关外疆域、所有前置缓冲、所有战略周旋、所有国门屏障。
潼关以东百里千里,尽数为汉土。
潼关之外所有天险,尽数为汉控。
潼关之外所有兵马,尽数覆灭无存。
国门赤裸裸、空荡荡、孤零零、危岌岌,直面新汉举国兵锋、直面天下新生大势、直面灭国终局兵戈。
第六节 老将孤影辞山河,残骨余生别贞观
河华全境彻底归汉、残师尽数覆灭归降之后。
侯君集独自一人,卸去满身甲胄、放下随身佩剑、褪去一生戎装。
一身素衣、两鬓霜白、满身风霜、满目沧桑,独立残破帅堡高台之上。
最后远眺一遍自己死守两月、血战两月、耗尽麾下九万儿郎性命、最终彻底失守的百里河华山河。
满目新汉旌旗、遍地汉师甲兵、满山新生秩序、满地换色山河。
江山依旧、风月依旧、山河不改、唯独社稷易主、朝代更迭、国运倾颓。
他一生守唐、一生忠唐、一生护唐、一生殉唐。
最终,眼睁睁看着关外尽失、边军尽亡、防线尽崩、国运尽倾。
无力回天、无力挽局、无力续命、无力复唐。
秋风浩荡、吹动白发、吹动素衣、吹动半生功名旧梦。
侯君集长长一叹,声落空山、余音萧瑟:
“臣,侯君集。
一生戎马、一世守边、半生护贞观、半生镇河山。
今日河华尽失、残师尽归、关外尽空、大势已定。
非臣不尽力、非兵不尽忠、非战不尽勇。
唯国运已尽、天数已迁、旧唐已终。”
“从此,世间再无河华唐防、再无关边唐师、再无镇边侯帅。
余生残骨、归田归隐、不问朝堂、不问兵戈、不问国运、静待天年。”
言毕,他转身缓步走下高台,孤身离去、淡出战场、淡出乱世、淡出贞观最后的军政舞台。
盛唐最后一位镇边大帅、最后一位开国百战名将、最后一位关外砥柱。
自此,彻底隐退、彻底落幕、彻底退出江山棋局。
大唐再无名将可镇边、再无精锐可守关、再无雄师可拒敌。
朝堂仅剩老臣残将、国门仅剩孤城死守、江山仅剩残暮余晖。
第七节 汉旗遍插千山土,兵锋直抵潼关疆
河华全境肃清、残局彻底定鼎之后。
林浩正式下令,全军全线推进、步步前移、层层压境、兵锋直抵潼关百里边塞!
四十七万汉师雄兵,分五路列阵、稳步西进、层层铺展、步步扎营。
一路清剿山野残余漏兵、细作暗探、零星残敌;
一路规整疆域、修缮道路、重建村落、安抚新土百姓;
一路修筑前沿营垒、边关戍堡、粮草中转站、前线军帐;
一路布设警戒防线、斥候探网、哨塔烽台、全域监控潼关动静;
一路主力压境、稳步推进、列阵关外、兵临唐国国门。
汉旗所至、山河变色、大地归心、天地换新。
曾经属于盛唐的关外千里疆域,尽数插上黑色汉旗、尽数纳入新汉版图、尽数归于新生天命。
大军推进、气势磅礴、兵威浩荡、势不可挡。
铁甲连绵百里、旌旗蔽日连天、军阵肃然如山、兵戈熠熠如霜。
新汉开国大势,浩浩荡荡、滚滚向前、无可阻挡、无可逆转。
日落时分。
汉师前锋斥候、先锋营垒、前沿哨塔,正式进驻潼关以东百里边界!
唐军潼关九重防线,遥遥在望、巍峨矗立、孤悬西天、残对汉师百万兵锋。
大唐国门,首次直面敌国举国大军压境!
贞观江山,正式进入最后死守、最后残年、最后倒计时国运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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