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仙窍内,梦求真盘坐于静室,掌心托着那只流光溢彩的入梦游仙蛊。蛊虫微微搏动,散发出牵引心神、涉足虚幻的微妙道韵。
他并未急于立刻深入探索。先是调动星念,以入梦游为核心,开始推演、构筑一道全新的仙道杀招。
仙道杀招——梦魇寻踪
此招并非用于战斗,而是以入梦游为核心,形成一张极其细微、覆盖面极广的“感知网”,专门用于侦测、定位那些潜藏在天地各处、生灵意识深处,未曾主动显化的优质梦境。
其效果远超入梦游本身的感知范围,能更高效地筛选出对当前方源有足够价值的梦境目标。
杀招即成,无形无质的波动以梦求真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穿透至尊仙窍,探向冥冥中光怪陆离的梦境之海。
无数或明或暗的梦境光点在他感知中掠过,有的炽烈如情感爆发,有的冰冷如万古寒冰,有的繁杂如市井百态,有的纯粹如大道至理……
梦求真心如明镜,精准地筛选着。他避开了那些过于狂暴危险、混乱无序的梦境,也略过了那些过于浅薄、无甚价值的普通梦境。
他的目标,是那些沉淀了岁月、蕴含着独特法则感悟、或是可能触及远古秘辛的内隐梦境。
很快,几个特殊的目标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处梦境,散发着浓郁的血道气息,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运道痕迹,仿佛记录着某个存在对命运的反抗与挣扎。其位置隐隐指向北原某处古老战场。
另一处梦境,则呈现出一种草木枯荣、生死轮回的意境,但与寻常木道梦境不同,它更侧重于掠夺生机、逆转生死的诡异一面,气息阴冷而霸道,位于南疆森林当中。
最后一处,也是最为隐晦的一处,其气息空灵飘渺,似有还无,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间。
但它内部隐隐流转的,却是关于虚实转化的玄奥道理,位置在南疆一处看似平凡的山村祠堂之下。
“血道运道交织、掠夺生机的木道、虚实转化的飘渺梦道……有趣。”梦求真瞬间做出决断,先从气息相对最为清晰、且可能关乎巨阳手段的北原血运梦境开始。
入梦游仙蛊光芒微闪,带着梦求真如同投入水面的鱼饵,循着梦魇寻踪指引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处位于北原古战场之中的内隐梦境。
……
梦境之中,并非预想中的尸山血海,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暗红色云海。云海之中,不时有灾劫凭空出现,进攻着云海本身。
每一次攻击都让云海剧烈翻腾,溅起无数代表着厄运、衰败的黑色浪花,但云海深处,又总有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疯狂吞噬着周遭一切可见的黑浪,试图凝聚出反抗的利刃。
梦求真如同旁观者,感受到那股意志中属于巨阳的独特气息。“这是……巨阳仙尊晋升九转时,与天地抗争留下的梦境?”他冷静地分析着梦境中的信息。
梦境本身并不完整,充满了撕裂感和痛苦挣扎的意味。
但其中蕴含的,关于如何在逆境中强行掠夺资源、转化厄运、维系自身气运不坠的种种本能般的运道运用技巧,却是实实在在的宝贵财富,尤其是对本体理解巨阳的手段局限,针对其弱点大有裨益。
……
就在梦求真于北原梦境中汲取养分之时,远在北原长生天,血海深处的巨阳仙尊猛然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怒火。
“哼!果然如此!”他低沉冷哼,周身磅礴的血气微微震荡,搅动得血海泛起波澜。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在北原深处,有人在极其隐晦地触及他的气运,微弱的气息却是如此明显,略微感知,果然是星宿的气息。
瞬间,巨阳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与方源的那次会面。当时方源伪装急切,鼓动他对付星宿,言行间那一闪而逝的、精妙异常的杀招波动,此刻在这梦境被触动的感应中,仿佛找到了续章!
当时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除杀招影响,稍作探查发现这一杀招能够牵动情绪,而现在最为劣势的星宿不去修复气功果而是来找他的麻烦,那么这所谓的“星宿”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巨阳仙尊目光锐利如刀,“先前假意急切,以杀招撩拨我的情绪,试图让我与星宿死斗。如今见我按兵不动,竟又伪装星宿,暗中触及我的气运,是想以此继续牵动心绪,让我按捺不住,主动去找星宿的麻烦么?”
他立刻催动运道手段,眸中金光大盛,试图追溯那触动之源,看清方源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当他浩瀚的意志循着感应探去时,却只觉得那处的天机一片浑浊,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泥潭,涟漪混乱,难以看清本质。
巨阳仙尊心中愠怒,却反而冷静下来,“方源如此处心积虑,我自然不能如他所愿!这是为了引发我与星宿的矛盾,为了避免被我察觉不对,自不会过于深入。若我因此被其牵着鼻子走,才是真正落了下乘。”
他回想起方源之前发动杀招时的急切,再结合此刻这画蛇添足般的后续干扰,心中对方源的评价,在忌惮之余,不免又多了几分年轻气盛的判断。
巨阳仙尊压下心头被撩起的一丝火气,不再耗费心力去追溯那被混淆的天机,但对于气运波动的观察,却没有完全停滞,只是略微放松。
他重新闭上双眼,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与布局之中,只是在他心底深处,对方源的警惕并未放松,反而因其频繁的算计而更加认定其野心。
……
至尊仙窍内,方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血光与运道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
“第一个梦境,收获尚可。对巨阳的运道手段,尤其是其‘掠夺’特性,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感知着巨阳那边探查而来却又迅速退去、并带着一丝愠怒与了然意味的意念波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天机混淆之下,他果然将梦境触动与之前的‘心潮澎湃’联系起来,认为是后续的引导……如此一来,他短期内应不会深究此事,反而会因‘看穿’我的‘意图’而更加固执己见。”
梦求真再次催动入梦游,目标直指南疆那片蕴含掠夺生机意境的木道梦境。
甫一进入,便觉一股阴冷、蛮横的吸扯之力萦绕周身。梦境之中,并非南疆常见的草木葱茏、生机盎然,而是一片灰败扭曲的怪异林地。
所有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枝干如同干枯的触手,贪婪地扎进虚无之中,汲取着养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掠夺与转化的意韵,充满了攻击性与排他性。
这并非元莲仙尊那种追求与天地共鸣、自成循环的木道,而是一种更为极端、更为霸道的路径——强行掠夺外界生机以滋养自身。
“此等意境,与巨阳掠夺天地元气之法,在核心理念上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表现载体不同,一者依托血道,一者依托木道。”梦求真冷静地解析梦境情景。
他能感受到这梦境主人对生命力的极端渴望,以及那种不惜扭曲自身形态、也要强行维系存在的偏执。
其中涉及到的技巧与感悟,虽显邪异,却也不乏其独到之处,颇有助益。
更重要的是,这片梦境中蕴含的掠夺之意,与木魅蛊追求的吸收天地元气形成了鲜明对比,方源对此有了更立体、更深刻的认识。其王道与霸道,皆有其存在的道理与局限。
就在梦求真沉浸于解析这片木道梦境时,他敏锐地感知到,在这梦境的最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这片灰败林地融为一体的异常波动。
那波动并非梦境本身所有,更像是一个外来的印记,一个锚点。它静静地潜伏着,散发着一种微不可察的、属于魂道的冰冷气息,并且带着一丝让梦求真感到熟悉的……幽魂韵味!
“果然……幽魂的触角,连这等偏门的内隐梦境也未放过。”梦求真心中凛然,这印记的作用尚不明确,可能是用于监控、可能是用于标记,甚至可能以这梦境作为基础,施展某些未知的手段。
他没有尝试去触碰或清除这个印记,只是将其特征、位置牢牢记住,并更加仔细地感知其与整个梦境的连接方式,试图反推其可能的功能。
“毒蝎娘子是明棋,亦可是弃子。而这等深藏于各类梦境中的隐秘印记,恐怕才是幽魂梦道布局的真正脉络。”梦求真心中对幽魂的警惕再升一层。
幽魂魔尊的谋划,如同蛛网般无声蔓延,覆盖之广,远超表面所见。
梦境中有价值的真意与信息汲取完毕,退出并将梦境内容告知本体之后,没有停留,继续催动入梦游,朝着南疆那处蕴含虚实转化意境的飘渺梦境进发。
随着对内隐梦境的深入探索,方源不仅在各流派境界上稳步提升,也初步了解幽魂那庞大而隐秘的计划布局。
每一处梦境的探索,都可能发现新的印记,积累更多的信息。而这些信息,终将在未来与幽魂的正面对决中,转化为至关重要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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