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盘古开天分混沌 清升浊落肇洪荒
诗曰:
鸿蒙未判混虚空,无昼无夜无西东。
巨灵一辟阴阳定,万古沧桑入劫中。
窃观天地原始,宇宙开端,未有山川河海,未有日月星辰,未有飞潜动植,更无苍生万灵。上下杳杳,四周茫茫,一团氤氲浊气,裹无边溟濛,是名混沌。
此时也,无春夏秋冬四时流转,无风雨雷电万象更迭,无上下四方方位,无古今岁月光阴。混沌如丸,包罗虚无,寂寂冥冥,不知历经几千万载。天地气机郁结不舒,阴阳二气混作一团,浊沉沉、灰蒙蒙,死死禁锢太虚,万物生机皆被埋没,此乃天地初生第一难:混沌无序之劫。
混沌沉寂至极,必生大变。冥冥太虚之内,孕育一尊先天真神,肉身先天自成,道体混元不二,名曰盘古。
盘古沉睡混沌之中,阅尽无边虚无,觉知天地闭塞、气机郁结,万物无由而生、无由而存。悠悠岁月磨其灵,浩浩虚无养其魄,终有一日,真灵苏醒,双目骤开。两道神光穿破万年昏沉,照彻无边混沌,亘古死寂的太虚,首度有了生机动静。
盘古观此闭塞乾坤,知天地不开、万物不生,苍生无立足之地,大道无演化之机。遂发宏愿,欲破混沌、分阴阳、开天地、立乾坤。
其手一探,虚空自生一柄神兵,名曰开天巨斧。此斧乃混元真气所凝,承先天大道之本,含开辟寰宇之威,无坚不摧、无暗不破。盘古握斧立身,躯身万丈,巍巍然立于混沌核心,存万古未有之雄姿。
此时混沌闭塞,气机纠缠,阴阳不分、虚实无别,正是天地初开第一难:混沌无序之劫。偌大太虚,死寂万年,无一线生机、无一缕清明,若长久郁结,太虚终将自我寂灭,万古万物再无诞生之缘。盘古心知此劫不破,宇宙永无宁日,苍生永无立足,遂凝毕生混元道力,运万古沉寂灵明,双臂抡斧,向着茫茫鸿蒙狠狠劈落!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震彻无边虚无!那凝滞万古的混沌壁垒,应声开裂,万千郁结浊气瞬间崩散。一斧落下,鸿蒙破、太虚开、虚实分、动静生!
清灵之气轻而上浮,冉冉升腾,层层叠叠、浩浩荡荡,日积月累,凝聚成苍苍天穹,高远辽阔、澄澈明净,是为天;重浊之气沉而下坠,缓缓铺展,厚厚实实、绵绵无垠,堆积成莽莽厚土,稳固笃定、承载万机,是为地。
自此,乾坤始定,上下有分,高低有别,阴阳初判,虚实初离。万古死寂的虚无,一朝破开新生大道。
开天之后,天地日新月异,盛景逐现,乃是洪荒开辟以来第一番新气象。
天穹高远,清气流转不息,虚空再无昏沉郁结,渐渐生出朦胧光华,隐蕴日月星辰之胎;大地广袤,浊气沉降稳固,厚土绵延万里,山峦初起、地脉初涌,暗藏江河湖海之基。天地气机往来交汇,清浊相济、动静相生,春风初拂、微光初现,草木萌芽于厚土,灵虫微动于太虚,四时雏形渐生,万象生机初露。
未几,天愈高而愈清,地愈厚而愈稳。高空凝流云、生清风、聚霞光、蕴雷雨;大地耸丘峦、润水土、育生机、藏灵秀。渺渺苍穹开阔无垠,不见半点闭塞阴霾;莽莽大地绵延无极,尽是初生清新气象。较之先前一团死寂的混沌,此番洪荒新景,堪称万古未有之盛观。
天地既定,大道初行,可世间万物,唯独盘古一人,孤零零立在这新开洪荒之间。
世人皆知盘古开天之功,盖世无双、万古绝伦,却少有人知,开辟大道,亦是孤独大道。
此时天地初开,万物初生,灵智未启,草木无言、土石无声、虚空寂寥、万象懵懂。普天之下,浩瀚洪荒,千千万万里山河,悠悠漫长岁月,唯有盘古一尊真神,独自立身、独自静观、独自守候。
他是先天第一道灵,是宇宙第一尊神,是天地万物之祖,亦是万古第一孤人。
混沌之时,举世皆寂,他沉睡万年,不觉孤单;开天之后,万象新生,天地辽阔,四顾茫茫,却无一人可语、无一灵相伴。清风过耳,无人共赏;霞光漫天,无人同观;山河初成,无人共立。天地愈是壮阔,景致愈是清明,愈显他身影孤绝、心境寥落。
盘古本是混元先天道体,无情无思、无喜无悲,只为开辟天地、衍生万物而生。可自开天那一刻起,他以身合道、以心育世,渐渐褪去先天冰冷神道,生出人一般的七情六欲、血肉心怀。
他开始懂得凝望山河,心生期许;开始懂得静待新生,心生温柔;亦开始懂得孤身无伴,心生落寞。
每当日色初朦、清气漫空,他独立山巅,俯瞰万里洪荒,望草木初生、听微风轻吟,周遭万象欣欣向荣,可耳畔始终无半分人声、无半缕灵息。万古开辟,举世无双,换来的却是天地独我、万古寂寥。
他化神道为人心,知冷暖、懂兴衰、明孤寂。他望着这片亲手开辟的天地,心中生出万般牵挂:天虽开,尚未稳固;地虽立,尚未安宁;万物虽生,尚未繁茂;苍生虽有契机,尚未成形。
于是盘古强忍万古孤独,不舍离去,以身镇天、以躯固地。
每日天高一丈,地厚一丈,盘古身形亦长一丈。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顶天立地,隔绝清浊、稳固阴阳,任凭风霜初起、灵气流转,孤身承载整片洪荒天地。世人只道他神威盖世、万古独尊,却不知他岁岁孤单、年年守候,以一己之身,担万古寂寥,换万物生机。
岁月悠悠,不知几何。盘古人心渐熟、道心渐融,愈发明白自身使命:他开辟天地,非为独尊神道,只为孕育苍生、繁衍文明、让寂寥太虚,生出人间烟火、万古温情。
可此时天地初定,乱象未绝,混沌残余浊气依旧飘荡虚空,隐隐有重聚闭塞之势。天地阴阳尚未彻底调和,四时尚未规整,星辰尚未列位,山川尚未定型,水脉尚未疏通,洪荒隐忧未除,天地劫难未止。
盘古静观诸天微变,心知开天只是开端,天地衍生、万物存续、苍生出世、大道长兴,尚有无数考验、无数灾厄在前。此番混沌无序之劫虽破,万古八十一重天地定数,早已悄然铭刻天道轮回之中,静待岁月逐一应验。
盘古立身洪荒,眸含山河万象,心藏万古沧桑,以初成人道之心,默默守护这片新生天地,静待诸天演变、静待生灵出世、静待大道绵延。
正是:一斧劈开千古暗,孤身撑起万重明。
欲知残余浊气如何作乱、天道秩序如何初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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