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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Kingdoms: Immortal Heroes

Chapter 10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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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Three Kingdoms: Immortal Her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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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年夏,幽州。

徐安世被绑在一根木桩上的时候,天还没亮。

木桩在乌桓主营的西北角。他的双手被牛皮绳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麻了。脚踝上也绑了一道绳子,但那道绳子松一些,勉强能跪,不能站。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大概是两天。也可能是三天。他的身体在这种状态下会自动降低代谢,这是MMA赛前脱水训练的副产品。他的身体习惯了在极端条件下节省能量。心跳比正常值低了十五个点。呼吸很浅。体温比正常值低了大概一度。

两天前,或者三天前,公孙续营地的那次乌桓骑兵试探之后,更大的一支乌桓部队来了。不是十五个人。是一百多人。公孙续的营地没有能力抵抗一百个骑兵。公孙续在交涉,他跟乌桓的首领有种旧的协议。但交涉的结果是:乌桓把徐安世带走了。

他们要他。他们看到了他勒昏骑兵的那一幕。一个能赤手空拳制服骑兵的人在乌桓人的眼里,这不是威胁,是资源。

徐安世被押到了乌桓主营。这个主营比公孙续的营地大了至少五倍,帐篷的数量超过两百,马匹超过五百,还有一圈用粗木搭建的围栏。围栏的高度大概有两米。围栏的外面挂着兽皮,狼皮、鹿皮、还有几张他认不出来的皮。

他被审问了。审问的方式很简单,一个会说汉语的乌桓人问他从哪里来。徐安世说了两个字:"南边。"审问的人笑了。他们把他绑在了木桩上。

没有更多的审问。他们不急。在草原上,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上两天不吃不喝,他的意志力会比他的身体先垮掉。他自己会说的。

但徐安世的意志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在八角笼里被对手骑在身上打了整整三个回合,满脸是血、肋骨裂了两根、左眼肿到看不见,他都没认输。第四回合他抓住了一个十字固的机会,把对手的手臂拧到了关节极限。对手拍了地板。

他的教练后来对他说:"安世,你的问题不是你太能忍,是你不允许自己输。"

他不允许自己输。在这个木桩上也一样。

他的身体在做两件事:第一,降低代谢以延长生存时间;第二,评估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他的眼睛在两天里已经把整个营地的地图画完了,帐篷的排列方式、巡逻骑兵的换班间隔、围栏的薄弱点、马棚的位置、食物储存帐篷的位置。他的大脑里有一张精确到每一根木桩的营地平面图。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的双手被绑着。牛皮绳在干燥状态下会收缩,他第一天试过挣脱,绳子在他手腕上磨出了两道血痕,但没有断。牛皮绳的抗拉强度大概在每平方毫米三十兆帕左右,他的手腕肌肉的最大输出力不足以在不骨折的情况下挣断它。

需要刀。

白马来了。

他先听到的不是马蹄声,是号角。一种很低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嗡嗡声。是地面的震动,不是一匹马,也不是十匹马。是一种有节奏的、密集的、像鼓点一样的震动。

骑兵冲锋。

徐安世把耳朵贴在木桩上。木桩的震动频率告诉他:至少两百匹马。速度很快,不是巡逻的速度,是全速冲锋的速度。方向:东南。

营地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所有声音在同一时间爆发。马嘶、人喊、金属碰撞、帐篷倒塌、什么东西被点着了,一种混合的、混沌的噪音从东南方向涌过来。徐安世看到围栏外面的天空被一道橘红色的光映亮了,火。有人在放火。

守在他旁边的两个乌桓兵站起来。他们的反应很快,刀已经拔出来了。但他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们在看东南方向。其中一个往那个方向跑了三步,又回头看了徐安世一眼。

他在犹豫:去看情况,还是守住俘虏。

犹豫的时间大概有一秒半。他做了决定,他跑了。

另一个也跑了。

徐安世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上。他的手腕在牛皮绳里转了两圈,不是挣扎,是调整角度。他把手腕上磨损最严重的那个位置对准了绳子的结头。结头是绳子最薄弱的地方,所有的力都汇聚在一个点上。如果他能在结头上施加一个足够大的剪切力,绳子会从那里断开。

他需要一个硬的、尖的、能在他手指够到的范围内找到的东西。

他的右手手指在地面上摸。沙土、碎石、草根,都不是。他的手指继续摸。他碰到了一个东西,硬的,尖的,大概有他小指那么长。是一块碎骨头。可能是啃剩的羊骨头。边缘很锋利,不是被刀切的,是被咬碎的,断面参差不齐。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块碎骨头,对准了牛皮绳的结头。牛皮绳的纤维是纵向排列的,如果你沿着纤维的方向切,很难切断。但如果你横着切,垂直于纤维的方向,一刀就够了。

他切了大概二十下。每一下都在同一个位置。他的手指在第十五下的时候开始抽筋,两天没有进食,电解质已经失衡了。但他没有停。

第二十一下的时候,绳子断了。

他的双手自由了。他花了三秒钟解开脚踝上的绳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两天没有站立,腿部的血液循环需要几秒钟恢复。他扶着木桩站稳了。

他看到了白马。

营地的东南方向,围栏已经被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从缺口里涌进来的是一支白色的骑兵,不是马是白色的,是骑手的披风是白色的。白色的披风在冲锋的时候展开,像是一面面移动的旗帜。马的速度很快,全速冲锋的战马在这个距离上的速度大概在每小时五十公里左右。

领头的那个人——

徐安世看到了他。不是因为距离近。是因为那个人在一群骑兵中间太显眼了。他骑的马比周围的马高了半个头,不是天山马,是一种更大的品种。他的披风是所有人里最白的,不是因为他洗得更干净,是因为他的披风是丝织的,不是麻织的。他的武器不是弯刀,是一把长矛。长矛的长度大概有两米四,在马背上使用的时候,这个长度

他的冲锋方式和其他骑兵不一样。其他骑兵是散开的,扇形冲锋,每个人之间有间隔。但这个人是直线冲的,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他的长矛从冲锋开始到结束没有晃动过,矛尖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能在一个混乱的战场上保持矛尖方向不变的人,他的核心稳定性远超常人。他的腰腹力量足以在马背上承受任何方向的冲击。他的手臂在全速冲锋的时候能维持一个精确的角度,这需要每一块肩部和背部的肌肉都在同一个频率上协同工作。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长矛刺穿了一个乌桓兵的盾牌,木盾从中间裂开,矛尖穿过盾牌之后继续往前,扎进了盾牌后面那个人的肩膀。长矛拔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出血,因为速度太快了。血在矛尖离开身体之后才开始喷。

白色的骑兵冲过营地的中心。乌桓人在溃散,不是所有人都在跑,有些人在组织反击。但白马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扫荡的。他们的目标是摧毁营地的组织能力,杀掉指挥者,烧掉粮草,赶散马群。在乌桓人重新集结之前撤走。

这是一种精确的、经过计算的、以最小代价造成最大混乱的战术。

徐安世在格斗馆里见过这种打法。在MMA的团队训练中,有种战术叫"hit and move"——打一下就走,不在任何位置停留超过三秒。你的目标不是击倒对手,是让对手永远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这个人把"hit and move"用在了骑兵战术上。

白色的骑兵在营地里扫了一遍,时间大概在两刻钟左右。号角又响了。和冲锋的号角不一样,这次是两短一长。撤退的信号。

白马骑兵开始往东南方向撤退。速度很快,从冲锋到撤退的转换几乎没有停顿。他们在营地里留下了一片废墟,倒塌的帐篷、散落的武器、还在冒烟的粮草堆、以及大概二三十具乌桓人的尸体。

那个骑白马、穿白披风、使长矛的人在撤退的路线上,看到了徐安世。

徐安世站在木桩旁边。他的手腕上有两道血痕,牛皮绳勒的。他的衣服破了。他的脸在两天没有洗的情况下沾满了沙土和干涸的汗渍。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的瞳孔在晨光里收缩成了一个精确的圆。

那个人放慢了马速。他的长矛已经收回了,矛尖朝上,靠在右肩上。他从马上低头看着徐安世。

他的脸——

徐安世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岁左右。颧骨很高,不是骨头高,是上面的肌肉把颧骨撑起来的。眼睛不大,但眼神很锐利,不是那种"我在看你"的锐利,是那种"我在评估你值不值得我花时间"的锐利。嘴唇很薄,薄嘴唇的人通常不废话。

他看了徐安世大概三秒钟。

他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跑?"

徐安世看着他。营地里到处都是在逃命的人,乌桓人在跑,被解救的汉人俘虏也在跑。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他站在原地。

"往哪跑?"徐安世说。

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认可的信号。在格斗馆里,当一个教练看到一个新学员第一次做出了正确的防守动作时,他的嘴角也会这么动一下。

"上马。"他说。

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命令的语气。是一种默认你已经同意了的语气,和公孙续说"走"的时候一样。但这个人的"上马"比公孙续的"走"多了一样东西,重量。他的声音里有种公孙续没有的东西。不是权力。不是自信。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骨子里的确定性。

这个人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是因为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验证自己说的话。

徐安世翻上了旁边一匹没人骑的马,一匹灰色的蒙古马,比那个人的白马矮了半个头。他骑上去的姿势不熟练,他的大腿内侧在马背上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但他没有问怎么骑。他的身体在调整,从骑摩托车的重心分配模式切换到骑马的模式。区别在于:摩托车的重心在腰部,马的重心在骨盆。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骑马的姿势,不熟练,但身体的适应速度很快。一个能在几秒钟之内从"不会骑"调整到"勉强能骑"的人,身体的学习能力不一般。

"你叫什么。"

"安世。"

"哪来的。"

"南边。"

那个人没有追问。他拉了缰绳,白马往前跑了。徐安世的灰马跟在后面,跟得不太稳,但没有掉队。

他们跑了大概半个时辰。白马骑兵的队伍在前面,两百多骑排成一个长纵队,速度不快,是行军的速度。白色披风在队伍里形成了一条白色的线,在草原的黄褐色背景上,这条白线非常显眼。

太显眼了。

徐安世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在军事上,白色的披风是一个巨大的目标标识。如果敌人有弓箭手,白色披风会让每一个骑兵变成一个清晰的靶子。那为什么还要穿白色?

答案在他跑了大概三里路之后出现了,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骑马的人。不是白马骑兵,是另一支队伍。他们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和草原的颜色差不多。他们在远处停了下来。

他们掉头跑了。

他们看到了白线。

白色披风不是弱点,是武器。在草原上,视觉距离就是生存距离。当一支两百人的骑兵穿着白色披风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远处的敌人会在他们到达之前就看到他们。敌人有两个选择:迎战或者逃跑。如果敌人选择逃跑,白马骑兵不需要打仗就赢了。如果敌人选择迎战,白马骑兵已经知道了敌人的位置,可以选择绕过去或者从侧翼包抄。

白色披风不是装饰,是一种战场信息战。它的作用不是保护自己,是让敌人暴露位置。

这个人,徐安世在灰马上看着前面那条白线,这个人不只会打仗。他会用打仗来解决不需要打仗的问题。

队伍在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营地。不是乌桓的营地,是一个用夯土墙围起来的固定营盘。营盘的规模比公孙续的营地大了三倍,有固定的马厩、有木制的瞭望塔、有铁匠铺、还有一个用石头砌的水源引渠。这不是临时营地,这是一个驻扎了至少三年的边防据点。

营盘的大门上挂着一面旗。旗是白底的,上面画着一匹马。

白马义从。

徐安世在灰马上看着那面旗。他的脑子里弹出了一个词——"公孙瓒"。

另一个词跟着弹出来了——"易京"。

易京公孙瓒最后的据点。他在那里修了高楼,囤了粮食,以为可以守住。袁绍围了他一年。最后他杀了妻子,自杀。

这个人,这个穿白色披风、使长矛、用视觉信号控制战场的人,会在十几年后把自己烧死在一座高楼里。

徐安世在灰马上坐直了身体。他的手腕上的血痕在傍晚的光线下看起来是深红色的。他的胃在叫,他已经两天多没有吃东西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需要食物,你需要水,你需要休息。

但他的大脑在说另一件事。

他知道这个人的结局。他知道白马义从会在界桥之战中被袁绍的麹义击败。他知道公孙瓒会在杀死刘虞之后失去人心。他知道公孙瓒会在易京被围困一年之后自杀。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而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他不想说,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他是一个来自现代的格斗运动员,他没有任何历史知识,他只知道"桃园三结义"级别的常识。他不知道公孙瓒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他只知道一个画面,一座着火的高楼,一个人站在火里。

这个画面是他穿越前在某个纪录片里看到的。他记不住纪录片的名字,记不住解说员说了什么。他只记住了那个画面,因为那个画面里有种他在格斗中见过的东西。

不是害怕的绝望。是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最后发现,他打了所有的仗,赢了所有的仗,但他赢不了结局。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八角笼里。在一个被他十字固锁住的老拳手的眼睛里,那个老拳手知道自己的手臂会在下一秒被拧断,但他不拍地板。他不认输。他宁可手臂断了也不认输。

公孙瓒就是那种人。

徐安世翻身下了灰马。他的膝盖在落地的时候又软了一下,两天没吃东西的后遗症。他扶着马鞍站稳了。

那个穿白色披风的人已经下马了。他把长矛交给了旁边的士兵,一个年纪很轻的、大概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小伙子接矛的时候两只手都在用力,那把矛很重。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徐安世。

他的眼神和在乌桓营地里看他的时候不一样了。在乌桓营地里,他看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跑"。现在他看的是"这个人能干什么"。

"你会打仗?"

"不会。"

"你会骑马?"

"刚学的。"

"你什么都不会,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徐安世看着他。这个人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是深褐色的,和公孙续的浅褐色不一样。更深。更沉。像是一口没有底的井。

"我能打。"徐安世说。

那个人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明天早上,"他说,"你来找我。营盘中间那面白旗下面。"

他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方式和骑马的方式一样,重心很低,脚步很稳,方向从不犹豫。

徐安世站在营盘的大门口。他的身后是草原上正在落山的太阳,橘红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营盘的夯土墙上。他的手腕还在疼。他的胃还在叫。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万件需要立刻处理的事情。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个人会自杀。这个人会把自己烧死在一座高楼里。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改变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只知道它会发生。

就像他知道那碗粥是荀彧给他的一样,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你就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状态了。

他走进了营盘。

营盘里有人在等他。不是公孙瓒,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兵,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

"你就是安世?"老兵说。"将军让我带你去吃饭。"

"将军?"

"公孙瓒将军。"老兵说。"你以为白马义从的头领是谁?"

徐安世跟着老兵走。营盘里的灯火比公孙续的营地亮得多,有固定的油灯架,每隔十步一盏。地面上铺着碎石,不是泥土。这是一个有秩序的地方。

"你以前打过仗?"老兵边走边问。

"没有。"

"那你今天在乌桓营里做的那些——"老兵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没打过仗的人能做的。"

"我只是不想死。"徐安世说。

老兵笑了。那道刀疤在笑容里变成了一个弯曲的沟壑。

"不想死——"老兵说。"是活下去最好的理由。"

他把徐安世带到了一间帐篷里。帐篷里有粥、有饼、有一碗热汤。汤里有肉,是羊肉。徐安世已经两天多没有吃东西了。他坐下来,开始吃。

他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他不饿,是因为他在等。

等明天早上的那面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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