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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Kingdoms: Immortal Heroes

Chapter 9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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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hree Kingdoms: Immortal Her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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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年夏,幽州。

徐安世在公孙续的营地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公孙续来帐篷里找他。表情不太对,不是昨天那种蹲下来跟你说话的放松。他站着。站着说话的人和蹲着说话的人,意图不一样。

"今天有客人来。"公孙续说。"你待在帐篷里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什么客人?"

"你不需要知道。"公孙续说完就走了。他的脚步比平时重。一个走路时左腿比右腿重百分之十五的人,如果他的脚步变重了,那不是因为他在用力,是因为他的重心在前移。重心前移代表他在准备随时停下来转身。

有危险。

徐安世没有待在帐篷里。他掀开毡帘走出去,蹲在帐篷口,用毡帘的边缘挡住自己的身体。营地里的气氛跟前两天不一样,女人们在收拾东西,把陶碗和粮食往地窖里搬。小孩不跑了。四只狗里有两只被拴了起来,狼犬被拴了,牧羊犬没有。狼犬是用来咬人的,牧羊犬是用来赶羊的。把狼犬拴起来代表他们不希望狗咬到来客。把牧羊犬放开代表他们希望牧羊犬能帮忙把什么东西赶走。

不是人,是别的东西。

营地西边的栅栏外面,有尘土在扬。不是五匹马,徐安世从尘土的密度和高度判断,至少十五匹。马蹄的声音比前天那五匹更密集,更乱,不是整齐的行进,是散开的包围。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马叫,不是人喊。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是一种大型犬科动物在警告对手之前发出的声音。

狼不是一只。

公孙续的声音从营地东边传过来,他在喊什么。徐安世听不懂具体的词,但他能从声音的节奏里读出两件事:第一,这不是在指挥战斗,是在指挥撤退;第二,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栅栏被撞开了。

不是狼撞的。是马。三匹马从栅栏的缺口冲进来,马上的人穿着和公孙续营地里不一样的皮甲,更厚,颜色更深,皮甲上有一道从左肩斜到右腰的白色条纹。乌桓的正规骑兵。不是前几天那种巡逻小队,这是有编制的战斗部队。

三匹马冲进营地之后,后面跟着的是狼。

七只灰色的。体型比徐安世在成都动物园看到的狼大了一圈,肩高大概到他的腰。它们没有直接冲进营地,而是在栅栏缺口的两侧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它们在等,等骑兵把营地里的人赶到它们的攻击范围内。

这是配合骑兵赶人,狼截杀逃跑的。徐安世在格斗馆里见过类似的战术,不是狼的战术,是人的战术。在MMA的八角笼里,有种打法叫"cut the cage"——把对手逼到笼边,让他无路可退,在笼边完成击杀。骑兵和狼在做的事情,和这个一模一样。

公孙续的人在往后退。女人们抱着孩子往地窖的方向跑。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大概十七八岁,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站在栅栏缺口前面。他的手在抖。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拿着一根木棍面对骑兵和狼群,他不是勇敢,他是吓傻了。

徐安世从帐篷口站起来。

他没有冲出去。他站在原地做了一件事,扫描。他的眼睛在两秒之内完成了对整个战场的评估:三匹马,三个骑兵,都穿着厚皮甲,皮甲的弱点在腋下和腰侧,关节处没有覆盖。七只狼,散开的半圆形包围,距离最近的一只在栅栏缺口左侧大概八米的位置。它的重心在后腿,它还没准备冲锋。它在等信号。

骑兵先动了。

领头的那个骑兵,体型最大的那个,骑的马也是最大的,往营地中间冲过来。他的目标不是人,是马棚。他要抢马。在草原上,抢走一个部落的马就等于判了这个部落的死刑。

公孙续从营地东边冲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草原弯刀,是一把汉式的直刀。刀身比弯刀长,重心靠前,适合劈砍不适合刺击。他挡在马棚前面,对着冲过来的骑兵吼了一声。

骑兵没有减速。他的弯刀已经举起来了,刀刃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亮线。公孙续的直刀横在身前。但他的站位不对,他站得太直了。在面对骑兵冲锋的时候,你不能站直,你要蹲低。骑兵的弯刀是从上往下劈的,你站得越直,被劈中的概率越高。你蹲低了,他的刀就要往下多偏十度,十度在格斗里就是一条命的距离。

徐安世动了。

他没有武器。他也不需要武器。他在格斗馆里花了十年时间做一件事,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让对手失去战斗力。他的教练说过一句话:"安世,你的武器是距离。不是拳头,不是脚,是距离。你控制了距离,你就控制了生死。"

他从帐篷口冲出去的方向不是马棚,是栅栏缺口。他跑的路线是一条弧线,不是直线。弧线的起点在帐篷口,终点在那个领头骑兵的马的右后侧。马的右后侧是骑手的视觉盲区,骑手的眼睛看前面和两侧,但他的右后方需要转头才能看到。在冲锋的时候,没有人会转头。

徐安世跑到马的右后侧的时候,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他没有跳,跳起来在空中是不可控的。他的右脚踩在马的后腿关节上。马的后腿关节是一个精确的支点,如果你在这个位置施加一个向下的力,马的后腿会弯曲。马的后腿弯曲的时候,它的重心会往前移。重心前移的时候,骑手的身体会本能地往后仰来保持平衡。

就在骑手后仰的那一瞬间——

徐安世的左手抓住了骑手的皮甲后领。他的右手从骑手的腋下穿过去,扣住了他的右肩。这是一个标准的裸绞起手式,在MMA里叫"back take"。你从背后控制对手,用你的体重把他从马上拽下来。

但这个骑手不是普通人。

他的反应速度比徐安世预估的快了零点五秒,他的右手在徐安世扣住他肩膀的同时往后甩了一下,手肘正好砸在徐安世的左肋上。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带着冲击力的、从肋骨传到脊柱的疼。这个人的力量比他大,不是大一点,是大了一个量级。这不是一个普通骑兵的力量。

徐安世没有松手。他的身体在疼痛到达大脑之前已经完成了下一个动作,他把重心往下沉,用左腿勾住了马的后腿。马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骑手在马背上坐不稳了,他的身体往前倾。

就在这个瞬间,徐安世完成了裸绞。

他的右臂从骑手的脖子右侧绕过去,左手扣住右臂的肘窝。两臂合拢。压力施加在颈动脉上,不是气管。气管的压迫会让人窒息但不会立刻失去意识。颈动脉的压迫会在四到六秒之内让大脑缺血,人就会昏过去。

骑手挣扎了三秒。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扭动,但徐安世挂在他的背上,像一只咬住了猎物就不会松口的豹。第四秒的时候,骑手的挣扎慢了下来。第五秒,他的手松开了弯刀。第六秒,他的身体软了。

徐安世松开手。骑手从马背上滑下来,摔在沙土地上。没有声音,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整个过程六秒钟。

营地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公孙续喊了一声,不是命令,是震惊。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人从马背上把一个穿着厚皮甲的骑兵在六秒钟之内勒昏了。不是用刀。

另外两个骑兵也看到了。他们的马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勒了缰绳,是因为马感受到了骑手身体的僵硬。马是情绪的延伸。人在恐惧的时候,缰绳会不自觉地收紧,缰绳收紧的时候,马的嘴角会疼,马疼的时候会停下来。

三匹马停了。七只狼没有停。

领头的那只灰狼,体型最大的那只在骑兵被勒昏的瞬间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是嚎叫。是一种指令。狼群里的另外两只从栅栏缺口的左侧冲了进来,它们的目标不是人,是马棚。

它们在执行第二套方案:骑兵失败了,改用狼群抢马。

两只狼冲向马棚的速度很快,肩高到腰的灰狼全力奔跑的速度大概在每小时六十公里左右。从栅栏缺口到马棚的距离大概四十米。它们会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到达。

公孙续挡在马棚前面。他的直刀举起来了,但他的站位还是不对。他面对的是两只同时从不同角度冲过来的狼。他的刀只能砍一只。另一只会从他的侧面咬住他的大腿。狼的咬合力大概在每平方厘米四百磅左右,足以咬穿皮甲,更不用说没有甲的大腿。

徐安世在地上捡起了那个被他勒昏的骑兵掉下来的弯刀。

他没有用过弯刀。但他用过类似的东西,在MMA的训练中,他练过菲律宾短棍术。弯刀的重心和短棍不一样,弯刀的重心在刀刃的前三分之一处,短棍的重心在中间。但发力的原理是一样的:你不是用手臂砍,你是用腰转。腰转的时候,手臂只是一个传递力量的杠杆。

他把弯刀扔了出去。

不是扔向狼,是扔向地面。弯刀的刀尖插在沙土里,刀身弹了两下,发出一声金属的嗡鸣。

两只狼同时停了。

不是因为刀的声音。是因为弯刀落地的位置在它们冲锋路线的正中间。狼的视觉系统对出现在移动路径上的物体有本能的规避反应。这不是恐惧,是它们的神经回路在零点一秒之内判断出"这个物体可能会伤害我",自动触发了减速。

两只狼停了不到一秒。但一秒够了。

公孙续的直刀砍下来了。刀刃劈在左边那只狼的肩胛骨上,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它失去冲锋能力。狼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往侧面翻滚了一下。另一只狼往后退了三步,它重新评估了局势。

栅栏外面的灰狼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指令。两只受伤的和未受伤的狼同时往栅栏缺口撤退。三个骑兵里有一个翻身下马,把被徐安世勒昏的那个扛上了马背。另外两个骑兵在马上没有动,他们在看着徐安世。

看着他的手。

徐安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右手掌心在他刚才扔弯刀的那只手上,掌心的正中间有一道浅红色的痕迹。不是伤口。不是老茧。是一种从皮下透出来的、像是血管扩张之后留下的淡红色。

不疼不烫。但他能感觉到在那道红色痕迹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肌肉的痉挛。不是血管的脉搏。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微弱震颤。

像是一只手在他的掌骨之间轻轻弹了一下琴弦。

那个弦的振动持续了大概两秒。它消失了。红色的痕迹也跟着淡了,大概五秒之后完全看不见了。

两个骑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了一句胡语,徐安世听不懂。但他说完之后,两个人同时拉了缰绳,掉头往栅栏缺口撤退了。

狼群跟着撤了。整个过程大概三分钟。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马棚里的马在嘶鸣,它们受惊了。有两匹马的缰绳被挣断了,在营地里乱跑。公孙续的人在追马。那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站在栅栏缺口前面,手里的木棍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肌肉反应。

公孙续走到徐安世面前。他的直刀上还有狼血,深红色的,比人血更稠。他看着徐安世。看了大概五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弯刀,那把被徐安世扔出去、插在沙土里的弯刀。弯刀的位置在两只狼冲锋路线的正中间。这个位置不是随便扔的,是算过的。

"你以前打过狼?"公孙续问。

"没有。"

"你以前骑过马?"

"没有。"

"你以前杀过人?"

徐安世没有回答。公孙续也没有追问。他蹲下来,又蹲下来了,从地上拔出那把弯刀,翻过来看了看刀柄。刀柄上有一个记号,一个圆形的、中间有一道横线的符号。

"乌桓王帐的人。"公孙续说。"这次来不是抢马的。是来探虚实的。"

他站起来,把弯刀递给徐安世。

"拿着。以后用得上。"

徐安世接过弯刀。他的手指碰到刀柄的时候,掌心里那个东西又轻轻跳了一下。这次比刚才轻,像是一条鱼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尾巴就沉下去了。

他没有告诉公孙续。

晚上。

徐安世坐在毡子上,把弯刀放在膝盖上。刀柄上的圆形符号在火光里看得很清楚,一道横线把圆分成上下两半。他不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把刀刚才做了一件事:它在被扔出去的时候,改变了两只狼的冲锋路线。

不是因为刀本身,刀插在沙土里没有伤害任何东西。是因为刀出现在了狼的移动路径上。狼的神经系统对路径上的障碍物有本能的规避反应,这个反应速度比大脑的判断速度快。

他在格斗中用过同样的原理。在MMA的八角笼里,有种战术叫"截击"——你不需要打中对手,你只需要在对手移动的路径上放一个拳头。对手的身体会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自动改变路线。你控制了路径,就控制了对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都没有了。红色的痕迹完全消失了。掌心的皮肤和之前一样,干燥,粗糙,指关节微微变形。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他扔弯刀的那个瞬间,从他决定扔、到他的手臂完成旋转、到弯刀落地,他的身体做了一件他没有指令它做的事。他原本的计划是把弯刀扔向狼,直接命中。但在弯刀离开他手指的前一个瞬间,他的手腕自动转了一个角度。角度很小,大概只有五度。但就是这五度让弯刀的落点从"狼的身体"变成了"狼冲锋路径的正中间"。

他没有下令转那五度。

是他的手腕自己转的。

他的身体在他的大脑做出判断之前,选择了一个更优解。不是"杀伤"——是"控制"。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格斗训练能解释的。格斗训练训练的是反应速度,你看到了,你反应了。但这个不是反应。这是一种在他的意识到达之前就已经完成的决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替他做了一次选择。

帐篷外面的风还在吹。北方的风。和他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低沉的、空旷的、从地平线的尽头扫过来的呜咽。

他把弯刀放在枕头边上。

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掌心贴着毡子。毡子的编织密度,一平方厘米大概八到十个交叉点。羊毛的卷曲度,中等。和前天一样。

但他的掌心下面,好像多了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心跳。

不是他的心跳。是别的东西的。

他睡着之前,公孙续又来了。

"你今天做的那些——"公孙续蹲在帐篷口,声音很低。"是什么功夫?"

"不是功夫。"徐安世说。"是一种……本能。"

"本能?"公孙续皱了皱眉。"人不会有这种本能。狼有。豹有。人没有。"

徐安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身体在刚才做的事情,不是他教的,不是他学的。是他的身体自己做的。

"你的手——"公孙续指了指徐安世的右手掌心。"刚才红了一下。"

"你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公孙续说。"你扔弯刀的时候,你的手掌亮了一下。很短,大概一秒。但我看到了。"

徐安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都没有了。掌心的皮肤和之前一样,干燥,粗糙。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徐安世说。

公孙续看了他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

"你不是普通人。"公孙续说。"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普通人不是好事。不是普通人——会被注意到。"

他走了。

徐安世躺在毡子上,看着帐篷顶部的缝隙。星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很细,像是有人用针在黑色的布上扎了几个洞。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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