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匆匆三年。
春去秋来，炼器坊的火炉从未熄灭，秦墨的铁锤也从未停歇。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少年褪去青涩，也足够一颗被尘封的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秦墨站在炼器坊门口，看着后山那片他曾经引雷的悬崖，目光平静如深潭。
三年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雷震天掐着脖子、毫无还手之力的废物杂役。也不再是那个第一次面对妖兽、手忙脚乱的菜鸟修士。
这三年，他每天卯时起床打铁，酉时收工，夜里修炼《九霄惊雷诀》直到深夜。寒暑不辍，风雨无阻。
炼器坊的灵气稀薄，修炼速度远不如内门弟子的洞府。但秦墨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天劫印。
每当下雨打雷，他就会爬上后山悬崖，用天劫印引雷淬体。三年下来，他吸收了十余次游离凡雷，修为从凝气五层稳步提升到了凝气八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凝气九层。
“三年了，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雷帝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语气，“换成别人，早就跳出去显摆了。你倒好，天天装废物，连赵铁柱都以为你还是凝气五层。”
秦墨嘴角微微上扬：“前辈教得好。”
“少拍马屁。”雷帝残魂哼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三年的基础打得很扎实。别人修炼是盖楼，你是打地基。地基越深，楼才能盖得越高。凝气八层巅峰，真实战力应该能跟凝气大圆满过过招。再加上破雷锤和雷法，凝气境内，你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秦墨握了握拳头。
凝气八层巅峰，这是他三年的成果。
听起来不快——内门那些天才弟子，三年从凝气五层到凝气九层的大有人在。但秦墨是在灵气最稀薄的炼器坊，没有丹药，没有灵石，全靠天劫印和苦修。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天劫印印记。三年过去，印记比以前清晰了不少，印身上的雷纹也更加繁复。每当他运转灵气，印记就会微微发热，像一颗沉默的心脏在跳动。
“前辈，宗门大比还有多久？”秦墨问。
“三个月。”雷帝残魂说，“这次你可不能再躲了。三年前雷震天说要打断你的腿，你躲过去了。这次他要是再挑衅，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没有回答，转身走回石屋，从床底下摸出破雷锤。
三年过去，破雷锤也变了模样。
锤头不再是普通的乌黑，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表面的雷纹比以前更加密集，握在手里能感受到温热的电流。这三年，每次引雷淬体，他都会把破雷锤带在身边，让天雷反复淬炼。这柄原本只是下品法器的铁锤，如今已经进化到了中品法器巅峰，距离上品法器只差一步。
“老伙计，该你上场了。”秦墨抚摸锤身，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雷少爷来了！”
秦墨眉头一皱，将破雷锤放回床底，走出石屋。
炼器坊门口，雷震天带着七八个跟班，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三年过去，雷震天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身上的锦袍换成了天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道袍，胸口绣着一柄金色小剑——这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三年前的那次外门弟子考核，雷震天以第一名的成绩晋升内门，成了雷家在天剑宗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明星。如今他已经是凝气大圆满的修为，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哟，都在呢。”雷震天扫了一眼炼器坊，目光最终落在秦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秦墨，三年不见，你还在打铁呢？”
秦墨平静地看着他：“雷少爷有何贵干？”
“路过，顺便看看你这个废物有没有长进。”雷震天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秦墨的肩膀，力道不轻，“听说你三年前杀了一头雷狼？啧啧，运气不错。不过废物就是废物，三年了，你还是凝气五层吧？”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炼器坊的杂役们低着头，不敢出声。赵铁柱从打铁房里走出来，脸色难看，但没有说话。
秦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雷震天，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不说话？”雷震天收回手，笑容渐渐变冷，“三年前我说过，要在宗门大比上打得你跪地求饶。可惜啊，那一次你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杂役，没资格参加弟子大比。”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在秦墨面前晃了晃。
“不过今年的宗门大比改了规矩。杂役也可以报名，只要通过初选就行。”雷震天将请柬塞进秦墨手里，“我给你报了名。不用谢我，我就是想看看，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
秦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请柬，上面写着他报名参加宗门大比的信息。
三年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好。”秦墨将请柬收进怀里，抬起头，直视雷震天的眼睛，“我参加。”
雷震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墨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好！有种！”他大笑起来，“三个月后，演武场，我等着你。到时候别找借口不来！”
说完，他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
炼器坊里一片死寂。
赵铁柱走过来，满脸担忧：“小秦，你疯了？雷震天是凝气大圆满，你一个凝气五层的杂役，上去不是送死吗？”
“赵哥，我心里有数。”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石屋。
关上门，雷帝残魂从肩膀上的光团中浮现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终于要动手了？”
“嗯。”秦墨从床底拿出破雷锤，握在手中，感受着锤中涌动的雷电之力，“三个月，足够我突破凝气九层了。”
“光是凝气九层还不够。”雷帝残魂说，“雷震天是凝气大圆满，修炼的是雷家祖传的《奔雷诀》，虽然比不上《九霄惊雷诀》，但也不是泥捏的。你要赢他，必须拿出真本事。”
秦墨点头：“前辈，三年前您说过，等我凝气五层就传授《九霄惊雷诀》第一层完整版。现在我已经凝气八层巅峰了，可以传了吗？”
雷帝残魂沉默了片刻，光团忽然膨胀，从核桃大变成了拳头大，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屋。
“本来打算等你凝气九层再传，但既然你要跟雷震天打，那就提前给你。”光团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比三年前那次更多、更密，“《九霄惊雷诀》第一层完整版，包含九种基础雷法、一套身法、一套锻体术。三个月时间，你能学会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金色文字化作流光，射入秦墨眉心。
秦墨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信息涌入——
雷法九式：雷拳、雷掌、雷指、雷腿、雷步、雷盾、雷矛、雷网、雷爆。
身法：《雷影步》，化身为雷，瞬息百丈。
锻体术：《雷骨金身》第一层，以雷淬体，筋骨如铁。
秦墨闭上眼睛，将这些信息一一消化。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三个月。”秦墨握紧破雷锤，“够了。”
他开始疯狂修炼。
白天打铁，夜里练功。炼器坊后山的悬崖成了他的演武场，每天深夜都能听到雷鸣般的爆响和山石碎裂的声音。
第一月，他练成了雷拳、雷掌和雷步。拳出如雷，掌风带电，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第二月，他练成了雷盾和雷矛。左手凝聚雷电之盾，右手投掷雷电之矛，攻防兼备。
第三月，他练成了《雷骨金身》第一层。筋骨强化，肉身坚韧如铁，普通刀剑难伤。
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前夜。
秦墨盘膝坐在悬崖上，体内灵气翻涌如潮。丹田中那团黑色灵气云已经膨胀到了极致，边缘的紫色雷光密集得像一张网。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瓶颈碎裂。
凝气九层。
秦墨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中带着浓郁的紫色电弧，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雷光消散。
“凝气九层。”雷帝残魂满意地点了点头，“三个月从八层巅峰到九层，速度不错。再加上你练成的雷法，雷震天在你面前，不过是一只跳蚤。”
秦墨站起身，将破雷锤扛在肩上，看着远处天剑宗演武场的方向。
明天，就是宗门大比。
三年前，他被雷震天掐着脖子，毫无还手之力。
三年前，他被所有人当成废物，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三年前，他跪在父母的坟前发誓，一定要让所有嘲笑他的人付出代价。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雷震天。”秦墨轻声说道，“我来了。”
夜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动。
那是暴风雨的前奏，也是秦墨向命运宣战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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