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一沉,直接扎进农场。
半亩地全绿了。白菜棵棵撑得圆滚滚,外层叶子铺在地上,沾着晨露。指尖碰上去,凉丝丝的。
挥锄头往下挖。咔嚓一声,菜根断了。带着黑土的清香。
没费多大劲,半亩地就收完了。八百斤白菜,堆在仓库角,绿油油的一小山。
挑了两棵最嫩的,叶瓣还卷着。抱回屋。
早饭就是白菜炖土豆。
锅里咕嘟咕嘟响。没有油,也没有盐。白菜煮得软塌塌的,土豆化在汤里,成了糊糊。
盛在粗瓷碗里,烫得手指尖发麻。吹两口,扒一大口。白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
连吃三大碗。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转头看向墙角。土豆还堆着,现在又多了白菜。再过两天,萝卜和小麦也要熟了。
他一个人,怎么吃都吃不完。
放着,只会烂掉。
得换点东西。
这年头,粮食比金子管用。
村里王大山是猎户。常年进山。手里该有盐,还有肉。
没有盐,人迟早要垮。肉,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
找了两个粗布袋子。各装二十斤土豆,十斤白菜。
扛在肩上。带子勒得肩膀生疼。
往村东头走。土路硌脚。太阳晒在背上,暖洋洋的。路边的野草长到膝盖高。
王大山家在山根底下。孤零零的一间土坯房。
抬手敲门。木门咚咚响。
“谁?”
屋里传出来的声音,粗哑,带着点刚睡醒的闷。
“大山哥。是我,陈默。”
门吱呀一声开了。刺耳得很。
一个黑大汉站在门口。比陈默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背上背着弓,腰上别着柴刀。虎口全是老茧。
他眯着眼看陈默,眼神里全是疑惑。
“陈默?你没死?”
陈默扯了扯嘴角。把肩上的袋子放下来。泥土掉在地上。
“没死。找你换点东西。”
他打开袋子口。黄澄澄的土豆,绿油油的白菜,露了出来。
王大山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呼吸都粗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这...这是真的?今年大旱,地里连草都不长。你哪来的这些?”
“自己种的。”陈默拿起一个土豆,在裤子上蹭了蹭,递过去,“你尝尝。”
王大山接过来。看都没看,张嘴就咬。
咔嚓一声。土豆的粉糯在嘴里散开。
他腮帮子鼓着,使劲嚼。眼睛越睁越大。
“好吃!真好吃!”
三两口就把一个土豆啃完了。连皮都没吐。
“换!我跟你换!”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差点撞在门框上。
很快拎着个油乎乎的布包出来。还有一个小陶罐。
“前几天打的野猪。腌了一条腿。大概十斤。这是半斤盐。你看够不够?”
陈默掀开布包。腊猪腿油光锃亮。一股咸香味飘出来。
陶罐打开。白花花的盐粒。
他心里算了算。这两样,比他带来的粮食值钱多了。
“太多了。”陈默说,“我回去再给你拿十斤土豆。”
说着就要转身。
王大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像铁钳。
“不用!”他嗓门很大,“不多!现在粮食比肉金贵!以后我打到猎物,都来找你换粮食,行不行?”
陈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
“太好了!”王大山笑得露出一口黄牙,“以后我第一个找你!”
又闲扯了两句。陈默扛着腊猪腿和盐,往回走。
袋子比来的时候轻多了。心里却踏实得很。
走到村口。迎面碰上阿秀和她娘。
阿秀牵着她娘的衣角。头发黄黄的,脸很瘦。眼睛很大。
看见陈默,她往后缩了缩。小声喊:“陈默哥哥。”
阿秀娘连忙弯腰行礼。手背上全是裂口。
“多谢小哥上次救了阿秀。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没事。”
陈默犹豫了一下。从袋子里摸出五个土豆,两棵白菜。塞到阿秀手里。
阿秀的手冰凉。小小的,一下子就握住了。
她抬头看她娘。不敢动。
“小哥,这怎么行...”阿秀娘连忙摆手。
“拿着吧。我家里还有很多。”
陈默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阿秀娘的叹气声。
“真是个好人啊...”
回到家。先把盐罐藏在炕洞里。腊猪腿挂在房梁上。
切了一小块腊肉。肥肉透亮。
扔到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冒出来。肉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再倒上土豆和白菜。加水炖。
锅里咕嘟咕嘟响。肉香越来越浓。
陈默蹲在灶边。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
盛了满满一大碗。吹了吹。咬一口腊肉。
咸香。肥的地方入口即化。瘦的地方有点柴。越嚼越香。
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流。他用手背抹了一把。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吃到肉。
正吃着。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陈默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来?
他放下碗。走到门口。
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里正陈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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