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里，时间一天天过去。
张十安像一块干透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座宝库里的每一样东西。
《混沌剑诀》，练。
混沌级上品剑法，共九层。第一层“剑心通明”，要求修炼者在一息之间刺出三百六十剑，每一剑都必须精准刺在同一位置，偏差不得超过一根发丝的宽度。
听起来不难？
张十安练了三天，手臂肿了一圈，连一百剑都刺不出来。
不是他天赋差。
是这门剑法的门槛本就变态得离谱。
按照玉简上的记载，混沌剑诀的第一层，当年师尊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练成。
而师尊，是鸿蒙圣尊。
是站在万界之巅的存在。
张十安没有气馁。
练不出来？那就继续练。
一万倍的时间，他耗得起。
第五天，一百五十剑。
第七天，两百剑。
第十天，三百剑。
第十五天，三百六十剑，一剑不差。
当最后一剑刺出的瞬间，张十安感觉自己的剑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灭世剑在手中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
混沌剑诀，第一层，成。
接下是《九转金身》。
混沌级上品炼体功法，共九转。一转铜皮铁骨，二转钢筋铁骨，三转金刚不坏……九转成圣，肉身不灭。
第一转的修炼方法很简单——用混沌之气淬炼全身骨骼和皮肉，直到皮肤呈现古铜色。
说简单，做起来要命。
混沌之气是天地间最原始的能量，狂暴、霸道、难以驯服。
用混沌之气淬体，就像把整个人扔进熔炉里炼。
张十安咬牙忍着。
第一天，皮肤被混沌之气撕裂了无数次，鲜血淋漓。
第二天，伤口结痂，又被撕裂。
第三天，皮肤开始泛出淡淡的铜色。
一个月后。
张十安站在大殿中央，浑身上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古铜色，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铜铸的雕塑。
一拳轰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九转金身，第一转，成。
三个月后，第二转钢筋铁骨——成。
五个月后，第三转金刚不坏——成。
一年后。
张十安盘坐在大殿中央，周身围绕着浓郁的混沌之气。
他的体内，金丹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像是一颗即将破壳的鸟蛋。
碎丹成婴。
这是凡境修士面临的第一道大坎，也是最凶险的一道。
碎丹，意味着要把辛辛苦苦凝结的金丹打碎，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
成婴，意味着在金丹破碎的瞬间，以元神凝聚元婴，重获新生。
这一步，九成九的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尝试。
没有万全的准备，没有逆天的机缘，没有大能在旁护法——十个碎丹，九个死。
张十安深吸一口气。
他准备了。
《鸿蒙诀》已经修炼到第三层，体内开辟了十二条全新经脉。
九转金身第三转，肉身强度堪比元婴初期。
混沌剑诀第一层，剑心通明。
更重要的是——他有师尊留下的一整座宝库。
伸手拿起一枚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的丹药。
“破婴丹，仙级下品，提升碎丹成婴成功率五成。”
扔进嘴里，吞下。
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包裹住金丹。
张十安闭上眼，运转《鸿蒙诀》。
金丹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
一道裂痕从金丹顶部蔓延到底部。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出现。
金丹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燃烧，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疼。
比之前所有的疼痛加起来都疼。
就像有一个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碎他的骨头，然后再把碎骨头从肉里一片一片挑出来。
张十安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能晕。
晕了就全完了。
他强撑着意识，按照《鸿蒙诀》的心法，将碎丹释放出的所有能量往丹田中央汇聚。
金色的碎片在旋转，在压缩，在融合。
渐渐地，那些碎片凝聚成一个人形。
拳头大小，通体金光，五官模糊不清。
元婴。
成了。
张十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金色的小剑，刺入大殿的墙壁，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元婴初期。
两年。戒指里两年，他完成了从筑基后期到元婴初期的跨越。
这个速度，放在外界，足以让整个九天大陆疯狂。
但在张十安看来，还不够。
因为外界那些踩过他的人，不会等他。
站起身，走向丹药区。
培元丹、破障丹、凝婴丹、固元丹……
一瓶一瓶打开，一颗一颗吞下。
灵力在体内翻涌，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两年半后。
张十安盘坐在大殿中央，周身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的极限。
他的识海中，元婴已经长成了三寸大小，五官清晰，神态肃穆。
再往上一步，就是化神。
化神，意味着元婴化为元神，可以初步运用天地法则。
这一步，比碎丹成婴更难。
因为化神需要的不是灵力，是悟性。
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张十安没有急着突破。
他知道，自己的根基虽然扎实，但对法则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放下功法，他走向那堆玉简。
三万六千卷道藏，他要一一看完。
第一卷，《大道初解》，讲的是天地法则的基本原理。
第二卷，《五行真义》，讲的是金木水火土的相生相克。
第三卷，《时空微言》，讲的是时间和空间的本质。
张十安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知识。
一卷，十卷，百卷，千卷……
时间在戒指里飞速流逝。
三年。
三年之期，到了。
张十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元婴巅峰，九转金身第三转圆满，混沌剑诀第二层大成。
他翻开《鸿蒙诀》第四层——
“化神之境，元神出游。一念起，万法生。”
闭上眼，感悟天地。
戒指里没有天地，但有混沌。
混沌是万物的源头，包含了所有天地法则的雏形。
张十安的心神沉入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中。
他“看到”了——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五行在他眼前交织，构成了世间万物的基础。
他“看到”了——
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延展。
时空在他眼前铺开，构成了宇宙的框架。
他“看到”了——
因果的链条，命运的轨迹。
因果和命运在他眼前纠缠，构成了每一个生灵的宿命。
张十安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五行流转，有时空变幻，有因果交织。
化神。
一念起，万法生。
没有天劫，没有瓶颈，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突破了。
因为他在戒指里的这三年，不是靠丹药硬堆上来的。
是一剑一剑练出来的。
是一卷一卷读出来的。
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师尊，弟子准备好了。”
张十安对着师尊的肉身，深深鞠躬。
然后，他的意识离开了戒指。
荒古禁地，悬崖底下。
月光如水。
张十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原来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灭世。
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暗金色的内甲——九转金身第三转带来的肉身防御，堪比灵级上品护甲。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三年，戒指里的三年，外界只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就是万倍时间加速的恐怖之处。
张十安抬头看向山顶。
看向七星玄宗的方向。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很重。
三年隐忍，三年蛰伏，三年把自己往死里练。
为的就是这一天。
张十安迈步，朝山上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七星玄宗，外门。
演武台上，灯火通明。
今晚是宗门三年一度的“新秀大比”，所有外门弟子齐聚一堂，争夺进入内门的名额。
台下挤满了人，议论纷纷。
“听说今年萧逸师兄要亲自下场？”
“可不是嘛，萧师兄去年就筑基后期了，今年八成能拿第一。”
“那还用说？萧师兄可是掌门亲传，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哪比得了？”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三年前被萧师兄废了扔后山的那个废物，好像叫什么……张十安？”
“提他干嘛？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死了就死了呗。”
“也是。废物就是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灵气。”
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负手而立，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萧逸。
七星玄宗掌门亲传弟子，二十三岁，筑基巅峰。
三年前，就是他当着全宗的面，一掌废了张十安的修为，然后一脚把张十安踹下了悬崖。
“张十安？”
萧逸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
“一个废物，也配让我记住名字？”
“师兄说得对。”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赶紧拍马屁，“那废物死了就死了，哪比得上师兄您……”
话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护山大阵。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逸皱眉，看向山门方向。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
山门的方向，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那是护山大阵被暴力撕开时，产生的灵光迸射。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山脚传来。
不算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十安，回来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不知道为什ô，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后背都升起了一股凉意。
萧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
那个废物，三年前就已经被他废了修为，丢下悬崖。
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算活着，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怎么可能撕开护山大阵？
脚步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月光下，一个身影缓缓走上演武台。
十七岁的少年，身材瘦削，面容清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中提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正是张十安。
“萧师兄，好久不见。”
张十安抬起头，看着台上的萧逸，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很冷。
冷到萧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怕什么？
一个三年前的废物而已。
“张十安？”
萧逸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冷笑道，“你居然还活着？看来三年前我下手太轻了。”
“轻？”
张十安歪了歪头，“也是。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说什么？！”
萧逸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气息猛地爆发，筑基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张十安碾压过去。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张十安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就像那股筑基巅峰的威压对他来说……跟微风没什么区别。
“嗯？”
萧逸皱眉。
不对。
这个废物的气息……
他凝神探查，却什么都探查不到。
张十安身上的气息太内敛了，就像一个普通人，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这不可能。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他的威压下站得这么稳？
“萧师兄，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弱。”
张十安淡淡开口。
话音落。
他的气息，释放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张十安体内爆发出来。
如火山喷发，如天崩地裂。
元婴巅峰——
不，是化神！
那股威压中，隐隐有五行流转，有时空变幻，有因果交织。
那是法则的气息。
萧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膝盖在弯曲。
不，不可能……
三年前还是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可能是化神境？！
“你、你……”
萧逸嘴唇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十安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说过。”
“我会回来的。”
“现在——”
他举起灭世剑，剑尖直指萧逸的眉心。
“该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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