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小庙早已香火中断,一副破败之象,院内荒草满地,唯有两边那几棵大树高干挺拔,枝繁叶茂,远处几个厢房的门窗在秋风的吹动下无节奏的开关着,发出吱吱响声,即便身怀绝技的人,也不勉心惊肉跳。
大院的一侧是个草棚,他们警觉的走过去,拴好马,向那中间大殿走去。
还没踏上台阶……
“让我先来!”
段飞笑着一跃,超过侯不服和肖平,领步跨过门槛,进入那大殿之中。
大伙正不知其意,忽听一阵哗哗之声,几十只鸟雀忽然飞起!
段飞早有准备,一扬手,二几十枚钢珠电闪而出,弹无虚发,几十只鸟雀翩然坠地,剩余的瞬间便自窗口飞的无踪无影。
“早看见有鸟入内,我猜里面不少,你们先来,岂不误了我们的一顿美餐!”段飞哈哈笑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在佛祖面前杀生,小心压你在五行山下一千年!”侯不服手掌当胸一立,一脸笑容道。
“哈哈,我佛慈悲,怎忍心看我挨饿。”
钟萧林一边摘下斗笠一边笑道:“不食肉,不饮酒,汝能矜持否?”
段飞用江南小调唱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众人大笑。
肖平也道:“这些鸟雀就是太小了,不过好歹也比咱们带的干粮好吃吧,“
说着话时,众人细看,但见宽敞的大殿上供着玉皇大帝及司风,司雨,司雷,司电诸神,由于长时间无人关顾,这些泥胎塑像已朱砂风化,胭脂脱落,有的四肢不全,面目全非。供桌上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和那群鸟的粪便,更有老鼠留下的足迹,大殿的一侧有一堆灰烬,里面还有草铺,不难想象不久前也有路人在此留宿。
他们将雨披,斗笠及行李放在一个草铺上,开始忙活起来。
钟孝林在后殿找来破床,破门窗
肖平在偏殿找来破苇席,
侯不服在一个偏殿里还找来几根粗木棍。
他们用斧子和腰刀将破门窗劈开,升起火来。
天暗下来,他们将那些鸟雀经过简单的加工,又将它们排在腰刀之上,撒上干盐,不多时,阵阵的肉香气儿便飘出殿去。
一只奇异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在雨雾中飞来,围着大火翩翩起舞!
侯不服看着蝴蝶,一阵阵发呆。
肖平整理着地铺,一边似自语的低声说道:“他们几个不知道现在如何?”
“放心吧,水路比咱们会更安全,也更快,这吃住方面更不用说,总不会像我们这样打野味吃吧!”段飞一边添柴一边应声。
钟孝林一边整理蓑衣,一边说:“自己温饱还成问题,还一心想着别人!”
段飞接道:“从铁府遇到那个窃听者,我就知道咱们被跟踪着,他们几个我觉得比咱们会危险几分。”
钟孝林也坐下来,手指一弹,一个土块飞起,正打中那个蝴蝶,落在火中,霎时间成为齑粉。口中接道:“危险?哪里不危险?,不过以二哥他们的功夫,区区几个鸡鸣狗盗之徒,又能如何,便是我们一块光明正大的走,我看也能杀到京师。”
侯不服眉头一皱,幽幽说道:“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肖平道:“我们自出京师,一路上并无可疑之人,何以一入铁府,便被人跟踪,莫不是那奸细就在铁府。”
钟孝林又道:“或许铁大人早被他们监视,任何跟他接触的人也随即被他们跟踪调查,而我们也不例外,所以便被他们跟踪。”
肖平平静的说道:“这封密信必然与朝中哪个大圆有关!”
段飞:“一定是轰动朝
野的大案。只是这两天风平浪静的,让人费解呀。”
肖平:“对方也很无奈,人少了,对咱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人多了,又不能明目张胆!”
钟孝林:“有点道理!"
段飞又道:“我咋觉得对方对我们了如指掌呢!”
众人沉默下来。
“糊了!这个糊了!”段飞慌不迭的将小刀收回,他看着烧的发黑的鸟雀,似乎想起什么,忽然叫道:“我明白了。”
钟孝林问道:“你明白什么?"
段飞道:“是鸽子。我忽然想到,我们在铁府,以及那个客栈,都有一只鸽子在上空盘旋!"
听到铁府,侯不服就想起铁府的情形,特别是铁冶英那深邃的眼光,令他捉摸不透,还有铁大人身边那个叫杨宪的护卫。
钟孝林眉头一皱疑道:“你是说,我们身上被人执了药水?"
段飞一边吃,一边说道:“我想——可能吧,或许我们与他在什么地方照过面,被他彀中。”
肖平也拿着一个烧好的鸟雀,眼光中闪过一丝疑云:“难道是那个算命的秃驴?”
钟孝林抿着嘴,随即接道:“有可能。”
段飞:“好差事轮不到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为上!”
“你以为姓曹的会偏向我们!”
众人沉默下来。
外边天越发黑,雨越发大,火光之下,他们都陷入沉思。
突然,外边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接着,说话声也传进来。
“我说的没错吧,早些年我就在这里住过,不过那时候这里还有香火。”
“不错,有个地方歇脚避雨就行!”
“咦,这里已经有过路的住下了!”
侯不服站在殿门口,看着一行五六个身穿破破烂烂的衣服的人拉拉夸夸的走进大院……
六个乞丐,高地胖瘦不一,年龄有老有少,手里都拿着一根五尺长的竹竿,背上背着一个破袋子。
那六个人看着侯不服他们,也停住脚步。
看看侯不服他们的服装气势,再想想刚才院中看到的马匹,他们知道这不是一般人,领头那个乞丐扭头对身边的人笑道:“这儿有人住了,咱们去那边!”
段飞,钟孝林目光如炬,一直看着六个乞丐进了偏殿,段飞这才开口道:“妈的,太可疑。”
钟孝林对着侯不服冷冷道:“老大,宁可我负天下人,要不要去把他们宰了!”
侯不服心中一沉,但碍于情面,他只是轻轻说道:“用不着大惊小怪,几个平民乞丐而已!”
外边,雨小了,唯有房檐雨珠还在滴答作声。
大殿内显得安谧无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入梦乡……
天过丑时,门口幽灵般闪过一个黑影,无声无息!
一股股秋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催醒了侯不服,黑暗中他心潮起伏,翻了个身,细细的思索着所有的问题,又想到老四段飞说的有关鸽子的事儿。
不知不觉中,他感觉不对,身边似乎只有老三和老五:怎么不见老四段飞!
他激灵灵打个冷颤,右手条件反射般抓住剑柄:“老三!老三!”
肖平翻身醒来,接着老五钟孝林也醒了!
“老四呢?”
肖平扭头看看:“刚才翻身他还在呢,肯定是昨晚肉吃的多了,得,我也出去一下,顺便看看他……”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侯不服放下心来,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钟萧林嘿嘿叫道:“老大,由此向西北再斜行下去,会不会就经过大嫂家呢?"
“是,可惜我们没时间,要不我还真的带你们去她那里坐坐。老三想回去一趟,我没同意!”
“他那里还有几百里路那,你这不是顺路吗!“
“我们要是去她那里还要向西多绕几百里,跟老三的差不多,我看还是算了,让老三抓住我的把柄,还不天天说我!”
“哈哈,老三是那种人吗?”钟孝林笑音未落,就听到外边传来肖平的惊呼之声。
“老大,快来,老四出事儿啦……”
侯不服,钟孝林同时打个冷颤,飞身起来,各自抄起家伙儿,蹬上靴子,一跃而出。
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空气中依旧夹杂着蒙蒙雨丝。
在外厢房南两三丈的地方,看到了段飞的尸体,他全身被泥水血水所浸,五官也被稀泥所糊,模样惨不忍睹!
他们脑海里一阵的麻木,甚至相信这是一场梦!
许久!
他们还沉醉在昨晚,吃着段飞打下的鸟雀,聆听着段飞的话音,回放着段飞笑容。
真的让侯不服一语成谶?
段飞就这么走了?
两年的好弟兄就这么走啦?
“大哥,背后一刀,刀口一寸,乃匕首所为,伤及老四心脏。”肖平低声说着:“凶手是两个人,杀死老四后,他们又向外逃走,凭对方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刺客,很显然,老四出来办事,被身后人一刀致命,凶手怕他出声,又将老四按在泥水之中.”肖平又翻动了一下尸体。
侯不服顺着那两双脚印走到前面的拐角之处,这里留下一团乱糟糟的足迹,看来那两个刺客在此停留了一阵,接着脚印向远处而去。
肖平接着说:“从两个刺客的脚印上看,其一身高应是我和老五一样高的身材,另一个和老大你的身高差不多,奇怪的是,刺客并非左撇子,但对老四下手却用的是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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