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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iled at the Start, But I Have a System

Chapter 1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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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Exiled at the Start, But I Have a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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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有鱼丸味儿。

不对。不是鱼丸。

是一股子血味儿。腥得发苦,牙缝里黏糊糊的,舌头舔一下,满嘴咸。

他睁开眼。

脑袋疼得像被人拿砖拍过。入目是一截木栏杆,脏兮兮的,上头有一排指甲抠出来的印子,歪歪扭扭的。身子一晃,哗啦啦响——铁链子。

囚车。

他坐在囚车里。

两边全是黑甲骑兵,骑的高头大马,手里攥着长槊,槊尖在太阳底下白花花晃眼。马队前后望不到头,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队伍正中间竖着面大旗,上头绣个斗大的“李”字,风一吹啪啪响。

李佑低头看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虎口还有握刀磨出来的硬皮。

这不是他的手。

这他妈不是他的手!

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东西,像有人拿桶往他脑袋里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齐王李佑。李世民第三子。母妃阴氏,阴世师的女儿。杀权万纪。拥兵拒捕。李勣率军围剿。押回长安。死。

全是一个人的人生记忆。

不对。现在是他的人生记忆了。

他现在就是李佑。那个倒霉皇子。历史上贞观十七年被贬为庶人、然后赐死的那个。

李佑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那股血腥气更重了,呛得他想咳。

他想起死之前的事。在家吃火锅,涮了个鱼丸,急着往嘴里塞,噎住了。没人看见,没人给他拍背,就那么活活噎死。二十九岁,死于一颗鱼丸。

现在倒好,换了个身子,还是死路一条。

“齐王殿下。”

马背上一个老将勒住缰绳,扭回头看囚车里的他。五十来岁,脸膛黑红,眼神挺复杂——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嫌弃,或者都有。

李勣。英国公李勣。大唐最能打的那几个人之一,亲自押他回京。

“快到了。”李勣说了一句,又转回头去。

囚车继续颠。土路不平,轮子压到石头车子就蹦一下,铁链子在木栏杆上磨得吱嘎响。李佑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酸,差点吐出来。

他使劲咽回去。

不能吐。吐了丢人。

虽然他现在已经够丢人了。皇子坐囚车,古今中外也没几个。

李佑闭上眼,脑子里那堆记忆还在往里灌。零零碎碎的,像打碎的碗片子,扎得人生疼。

权万纪。齐王府长史。

那个老东西。

名为教导,实为监视。三天两头往长安递密报,李佑今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写得一清二楚。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的。

原身那个蠢货烦他烦得要死。

但真正要命的是,权万纪让李佑写谢罪表,承认自己有不臣之心。李佑不写,权万纪就威胁——你不写,我上书说你谋反。

李佑还是不写。

权万纪真上书了。

然后李佑把他杀了。

杀完就坐实了“谋反”两个字。

李佑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他现在就是那个蠢货。

脑海深处,一个声音响起来。

“AI查询系统绑定成功。”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

“宿主:李佑。当前状态:囚犯。生存概率:12%。”

十二个点。

李佑心里骂了一句。

“正在检索历史数据……贞观十七年,齐王李佑被贬为庶人,赐死于长安。剩余生存时间:约七十二小时。”

三天。他还有三天活头。

“推荐最优解决方案:置之死地而后生。详情请展开。”

李佑没展开。

他闭着眼,囚车晃来晃去,链条叮叮当当。他把现在的处境理了一遍。

第一,杀权万纪是真的,这个罪认不认都得认。

第二,“谋反”是假的,但所有人都觉得是真的,因为权万纪那道奏折写得跟真的似的。

第三,押回长安,李世民要在太极殿亲自审他。到时候百官都在,他是死是活就那一锤子买卖。

第四,喊冤没用。他一个“谋反”的皇子,喊破嗓子也没人信。

第五,跑更没用。李勣亲自押送,周围全是玄甲军,插翅难飞。

所以只有一条路。

把水搅浑。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些破事儿全抖出来。不是求饶,是求死。用死赌一个活路。

“最优方案已确认:太极殿血谏。推演成功率:43%。”

四成三。不低。

李佑睁开眼。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出来了。灰黑色的城墙,高大得跟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越走越近。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看到囚车和玄甲军,有的停下来看,有的指着他嘀嘀咕咕。

“那就是齐王?”

“听说是要杀头的。”

“活该,谋反的大罪,换我也杀。”

“小声点,那可是皇子。”

“皇子怎么了,皇子就能谋反?”

李佑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低头,也没缩回去,就那么直挺挺坐在囚车里,脸冲外头。

输人不输阵。就算要死,也不能窝囊死。

队伍进了城。长安城的街道宽得吓人,两边全是店铺酒肆,人挤人。看到军队过来就往两边让。朱雀大街笔直往北,尽头就是皇城。

李勣回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到了太极殿,少说两句。”

李佑没吭声。

少说两句?他今天要多说。说到嗓子哑,说到李世民拔刀,说到满朝文武都记住他这张脸。

囚车过了朱雀门,进了皇城。

大理寺的牢房在皇城东南角,黑漆漆的门洞,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霉味儿和尿骚味儿。

李佑被从囚车里拖出来。铁链卸了一半,又加了一副手铐。大理寺的狱卒不像玄甲军那么规矩,推推搡搡的,有人趁乱踹了他一脚。

李佑没吭声。

他扭头看了那人一眼,记住了那张脸。

将来要是活下来,这个账得还。

牢房在死囚区,单独一间。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墙上挂着刑具,角落里有个木桶当恭桶。狱卒把他推进去,锁上门,骂骂咧咧走了。

李佑靠着墙坐下。

四下里安静得渗人。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有人磨牙,能听见老鼠在稻草堆里窸窸窣窣爬。墙上火把的光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一晃一晃的。

“AI,”他在心里说,“把权万纪的事再给我过一遍。”

脑子里立刻跳出信息。

权万纪,齐王府长史。贞观十六年被派到齐州。表面上是老师,实际上干什么的——监视。他到齐州以后,三天两头往长安送密报。贞观十七年春天,他让李佑写谢罪表,李佑不写,他就上书说李佑谋反。然后李佑杀了他。杀完以后,第二道奏折已经送出去了。

李佑盯着黑暗中的某处。

权万纪背后还有人。

“查。权万纪死前,跟谁接触过。”

信息弹出来。

魏王府长史杜楚客。荥阳郑氏郑善果。杜楚客在权万纪上书前十天的样子,在曲江池设宴款待过他。

李佑眯起眼。

杜楚客是魏王李泰的心腹。李泰跟太子李承乾争储,齐王李佑虽然排不上号,但好歹是个皇子,留着也是隐患。借权万纪的手除掉李佑,一石二鸟——少一个竞争对手,再让李世民背上杀子的骂名。

至于郑善果,荥阳郑氏,山东世家。几百年的大族。他们最怕什么?最怕李唐皇权太稳。皇子内斗、朝堂乱,他们才好从中捞好处。

两边一拍即合。

杜楚客出主意,郑善果递刀子。权万纪就是个棋子。

“有没有实锤?”

AI弹出信息:郑善果在齐州有三千顷田产,一个废弃矿洞里私藏着铁器。名义上是开矿采石,实际上偷偷炼铁。在大唐,私藏铁器过百件就算谋逆,他那儿有三千件。

李佑嘴角动了动。

不用查清楚郑善果跟权万纪有没有勾结。把私藏铁器的事捅出来,郑善果就完了。至于魏王那边,密信虽然没直接写“我帮你想办法弄死李佑”,但杜楚客那句“齐王狂悖,激之必反,于魏王有利”,够他喝一壶。

关键是,得有人替他递话。

李佑看向隔壁。

隔壁牢房住着一个人。从他进来就没说过话,但他听见那人在磨牙、翻身、偶尔叹气。死囚区能住进来的,都不是善茬。

“隔壁的。”李佑压低声音。

那头没应。

“隔壁的,”他又叫了一声,“叫什么?”

沉默。好几秒。

“你谁?”声音沙哑,像嗓子眼里卡着沙子。

“齐王李佑。”

又是沉默。然后一声低笑,带着明显的嘲。“齐王?齐王怎么跑这儿来了?”

“杀人了。”

“杀谁?”

“权万纪。”

那头不笑了。停了几秒,那人说:“那玩意儿该杀。”

李佑挑了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但那种人,活着也是祸害。”

李佑往墙边挪了挪,铁链哗啦响。“你叫什么?”

“……陈玄。”

“犯了什么事?”

那头又不说话了。

李佑脑子里,AI已经把陈玄的资料调出来了。玄甲军前校尉,因得罪上司被构陷受贿,大理寺判了斩监候,在这关了大半年了。

“陈玄,”李佑说,“你是被冤枉的。”

那头没应。

“你那个上司收了别人的钱,把账栽到你头上。证据在大理寺的案卷库里,第三排架子,左起第五个格子,一份《军资出入簿》,上头有涂改的痕迹。”

那头传来铁链响,然后是脚步声。陈玄走到墙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就问你,如果我帮你翻案,你拿什么还?”

“你想要什么?”

“保我活着走出长安。”

长久的沉默。

李佑不急,靠回墙上。

过了一会儿,陈玄说:“你要是真能把我弄出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成交。”

李佑把AI查到的翻案证据一条条低声说给陈玄听。哪些卷宗有问题,哪个证人的口供对不上,哪个时间线有漏洞。陈玄在玄甲军干了十来年,听得懂门道,越听呼吸越重。

最后他说:“你说的这些,够我翻案。”

“不够,”李佑说,“还需要一个人帮你递话。”

“谁?”

“魏征。”

御史大夫魏征。以敢于直谏闻名,连李世民都怕他三分。这种构陷案递到他案头,他不会不管。

“你写一封信,把事情说清楚。我让人送出去。”

“人在哪儿?”

“明天就有了。”

李佑闭上眼。

明天一早他就要上太极殿。在那之前,他需要把信送出去。送信的人他想好了——押送他的玄甲军里,有一个年轻校尉,眼神不太一样。AI查了他的底,叫刘三,寒门子弟,对世家权贵没什么好感。可以赌一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火把烧完了,狱卒没来换。牢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佑没睡,脑子里一遍遍过明天的台词。每一句都想好了,怎么开场,怎么递进,怎么在关键时刻拿出密信,怎么把矛头指向魏王和郑善果,怎么在李世民拔刀的时候不往后退。

这一步走不出去,就没以后了。

走不出去,他就是历史上那个被赐死的倒霉皇子。走出去,他才是李佑。

天快亮的时候,陈玄的声音又从那头传来。

“喂。”

“嗯。”

“你要是真能活着出去,记得来找我。”

李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要是死在太极殿上,陈玄翻案的事也就黄了。所以陈玄现在比他还盼着他活。

“等着。”

李佑说完,闭上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狱卒来了,手里提着一盏油灯,黄光一晃一晃的。他掏出钥匙开锁,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齐王,起来。”

李佑睁开眼。

“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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