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0在街上遇到8，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胖就胖呗，还系什么腰带啊。"
哈哈哈，一群年轻气盛的男女同学们笑的歪七扭八，还有一位女生笑的都直不起身，爬在旁边的男同学后背，一边笑一边捶打着。心理学研究，愿意靠近陌生或者认识的人，往往是那些在空间上触手可及、在灵魂上产生共鸣、在交往中真诚且让人有安全感的人。这种“近”，既是物理环境的促成，更是心理层面相互吸引与信任的结果。
男的叫王强，痛苦并快乐着，因为后面捶打他的人也是暗恋的对象，李娜。
啊呀，啊呀不行了，李想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老师叫到黑板下面都不出一声，上音乐课一次嘴都没张过，哪怕音乐老师说，你啊一声也算合格，你都不吭气，今天怎么能说会道的，郭荣一边说一边好奇宝宝似地上下打量着李想。
李想被郭荣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根，此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他看着眼前这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刘磊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就在十分钟前，刘磊端着酒杯，故意把音量拔高，用那种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的语气说：“咱们今天难得聚这么齐，光吃饭多没意思。这样吧，咱们玩个‘一人一个节目’的小游戏，谁要是拿不出节目，就自罚三杯，还得当众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刘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就直勾勾地锁定了李想。在刘磊的潜意识里，李想永远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太了解李想了，这个连音乐课都不张嘴的闷葫芦，今天要是被逼到墙角，绝对会满脸通红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李想，你可是咱们班的‘老古董’了，今天这头阵，不如就由你来开？”刘磊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想窘迫出丑的画面。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想身上，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郭荣和几个平时跟李想关系不错的同学刚想打圆场，却见李想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慌乱，也没有低头躲避刘磊那充满恶意的视线。相反，他迎着刘磊的目光，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啊。”李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既然刘磊你这么有兴致，那我就献丑了。”
所以出现了开头一幕的笑话。
李想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众人，淡淡地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刘磊。
刘磊是班级里的纪律委员，偏偏他才是最糟糕的那一个，与班级里另外俩人号称“三贱客”一个王磊，一个叫张磊，臭味相同，志同道合三人组。
“刘磊，”李想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节目表演完了。按照规矩，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刘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指关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成了李想的垫脚石。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嘲讽之词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刘磊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现在轮到你了，该不会是想反悔吧？”郭荣终于回过神来，立刻心领神会地大声起哄，“大家说，是不是该让刘磊来一个！”
“对！刘磊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刘磊，别怂啊！”三剑客其中二人也跟着起哄。
起哄声此起彼伏，刘磊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李想，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闷葫芦”，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变的越来越从容自信了。
李想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任人欺凌的李想，已经彻底死在了过去。
包间里原本还在起哄的声音，随着李想那深邃如潭的眼神扫过，渐渐弱了下去。刘磊最终在众人的嘘声中，硬着头皮灌了三杯白酒，狼狈地坐下，一双凶狠的眸子时不时抬头扫过李想。
郭荣凑到李想跟前，满脸的不可思议，压低声音问：“老李，你行啊！深藏不露啊！怎么感觉……感觉你像是个活了几辈子的老妖精似的？真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吗？”
听到“老妖精”三个字，李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思绪却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漫长、苦涩却又无比真实的四十年后。
是啊，谁能想到呢？这具十七八岁、看似青涩单薄的躯壳里，装着的，是一个在红尘泥沼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十年的沧桑灵魂。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岁月风化的画面。
他记得自己刚出农村时，在城里饭馆当服务员，因为打碎了一个盘子，被老板娘指着鼻子骂了整整半个小时，连头都不敢抬；他记得自己蹬着破旧的三轮车，在寒风刺骨的冬日里拉货，汗水把棉衣浸透，冷风一吹，像刀子一样刮在骨头上；他更记得，为了挣那几十块钱的电缆钱，他在荒郊野外的冻土上挖坑。一米多深的坑啊，底下全是坚硬的石头，铁镐砸下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混着泥土，结成了硬邦邦的血痂。那时候的他，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像条狗一样在坑底刨食。
后来，他摆过地摊，开过电话亭，为了多赚几毛钱利润，跟城管斗智斗勇；他学过修理，当过厨师，在油烟和机油里熏得满身异味；他甚至去开过煤矿，下过金矿，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体会过什么叫真正的“拿命换钱”。再后来，他开服装店、化妆品店，背着几十斤的样品跑业务，看尽了别人的冷脸和白眼……好不容易生活有点起色，却倒在了回家的路上。
男人这辈子能吃的苦，能受的罪，他几乎全都尝了一遍。那些苦难就像是一把把刻刀，把他原本懦弱、自卑的灵魂，雕琢得坚硬如铁。
“老李？发什么呆呢？”郭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想猛地回过神来。眼前的灯光依旧璀璨，同学们的青春脸庞依旧鲜活，没有风霜，没有皱纹，更没有那些生离死别和绝望的叹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和沧桑强行压了下去。他抬起头，冲着郭荣露出了一个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容。
“没干嘛，”李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淡然，“就是觉得，能重新坐在这里，看着你们，真好。”
郭荣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发愣，挠了挠头，嘟囔道：“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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