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凌乱的被褥躺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秋风扫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床位，胸腔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我本以为换了新学校，告别了初中的阴暗，只要我安分守己、踏实求学，就能安安稳稳度过三年。可我万万没想到，开学第一天，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我弯腰抱起散落的被褥，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布料上沾满走廊的灰尘，那是我爸妈一大早辛苦整理好的床铺，是他们满心的期许与牵挂，如今却被人肆意践踏、随意丢弃。
我抱着被褥，沉默着走进寝室。
宿舍一共八个人，除去刚起冲突的我们四个，另外四个陌生男生正坐在床上玩手机、闲聊，看到我进门，眼神躲闪，没人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热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目光扫过宿舍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硬：“谁把我东西扔出去的？”
话音落下，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沉默几秒后，靠窗边的三个床铺同时传来动静。三个身形偏高的男生慢悠悠起身，吊儿郎当地朝我走了过来，浑身带着嚣张跋扈的气焰，一看就是在学校混惯了、爱欺负新生的老油子。
为首的男生叫陈野，眉眼桀骜，留着偏长的碎发，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叫赵磊，一个叫孙浩，两人站姿散漫，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紧紧跟在陈野身后，狐假虎威。
陈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语气嚣张又轻蔑：“是我弄的，怎么了？新来的不懂规矩，这个床位老子看上了，换给我怎么了？”
他的态度理所当然，仿佛随意欺负新生、抢占床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换做以前的我，或许会害怕、会忍让、会默默吃亏息事宁人。但整个暑假的咬牙锻炼、日夜沉淀，磨掉了我所有的懦弱与退让。我熬过了最黑暗的过去，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我抬眼直视着他，眼神沉稳又冰冷，没有丝毫退缩：“床位可以让，但我的被褥是我爸妈收拾的，你扔出去的，自己捡回来，洗干净、帮我重新铺好。”
这句话不卑不亢，没有求饶，也没有挑衅，只是单纯讨要一个公道。
可陈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你新来的胆子挺大？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扔了就扔了，还想让我给你铺床？你配吗？”
我眼神愈发冰冷，寸步不让：“必须铺。”
我的固执彻底惹恼了陈野。
他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猛地抬手狠狠推在我的胸口上。力道极大，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我抬眼盯着他，声音沉了下来：“你推我干什么？”
陈野满脸嚣张，态度蛮横至极，仰头挑衅道：“我就推你了，能咋治？新来的还想跟我讲道理？在这个宿舍，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话音落地的瞬间，矛盾彻底爆发。
陈野率先挥拳朝我脸上砸来，身后的赵磊和孙浩也顺势围了上来，打算以多欺少，好好教训我这个不懂“规矩”的新生。
若是放在以前，我面对三个人的围堵，必然只有挨打的份。但这个暑假，我每天晨跑夜练、咬牙健身，体能、反应、体魄早已脱胎换骨。我的身形变得结实挺拔，耐力和爆发力都远超从前，再也不是那个瘦弱单薄、任人欺凌的少年。
我迅速侧身躲开陈野的拳头，抬手格挡，顺势反击。狭小的寝室空间有限，缠斗一触即发。
拳风呼啸，肢体碰撞的闷响声不断响起。陈野三人下手毫不留情，招招凶狠，我以一敌三，纵然体能大幅提升，终究寡不敌众。
混乱的打斗里，我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嘴角也被打中，传来阵阵刺痛。但我没有丝毫退缩，积攒多年的憋屈、过往被欺凌的不甘、暑假咬牙坚持的隐忍，全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管不顾，死死缠斗，拼尽全力反击，不给对方丝毫碾压我的机会。
宿舍另外四个男生全程站在一旁，静静围观，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全程冷眼旁观这场新生与老生的混战。
几分钟后，打斗缓缓落幕。
场面堪称两败俱伤。陈野捂着肚子，胳膊红肿淤青，嘴角挂着血丝；赵磊膝盖磕破，脸色发白；孙浩手臂酸痛发麻，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三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而我也不好过，手臂、脸颊都挂了彩，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肌肉酸胀乏力。
没有人再说话，寝室里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陈野三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却再也不敢上前挑衅，只能憋屈地退到一旁。
我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丝毫得意，只是喘着粗气，拖着疲惫的身子，默默转身走出寝室，将走廊的被褥一点点抱了回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一言不发，一点点拍掉被褥上的灰尘，忍着伤口的剧痛，默默整理、铺好床铺。
从始至终，我没有喊疼，没有抱怨，更没有找任何人倾诉。
收拾完床铺，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身独自走出宿舍楼，朝着学校医务室走去。伤口持续刺痛，血腥味萦绕鼻尖，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痛感。
医务室敞着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温柔又安静。我缓步走进去，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屋里的校医是个温和的中年阿姨，见我嘴角带血、胳膊挂彩，连忙招手让我坐下，熟练地拿出碘伏、纱布和棉签。“刚开学就打架？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弄得一身伤。”
我没解释宿舍的纠葛，只是低头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过往的争执、被抢占的床铺、被迫出手的打斗，都只是不堪的过往，我不想再多提一句。
阿姨一边小心翼翼帮我清理胳膊上的擦伤，一边轻轻消毒止血。棉签触碰破皮伤口的瞬间，火辣辣的痛感直冲神经，我脊背紧绷，指尖攥紧衣角，却全程一声不吭。经历过初中三年的欺凌、无数个难熬的日夜，这点皮肉之苦，对我而言早已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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