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破屋,门轴吱呀响了三年了。
养伤的这三天,连只老鼠都没来过。路过的弟子都绕着走,好像这破屋沾了什么晦气。
林砚乐得清静。每天浇浇菜,晒晒太阳,碗沿缺了个小口,也不影响喝茶。服了一枚疗伤丹,胳膊三天就好利索了,连个印子都没留。现在还剩四颗疗伤丹,够用到年底。
大比已经淘汰了近三成,演武场的火药味一天比一天浓,连风里都带着点血腥味。
第四天清晨,木门被砸得咚咚响。
“林砚!林砚出来!……啧,死屋里了?赶紧的!第二场比试!再晚直接判你输!”
林砚慢吞吞爬起来,把衣服扯得皱巴巴的,往脸上抹了点灰,故意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跟着走。
对手是刘梅,炼气五层。就是当年劝他争内门名额,骂他懦夫的那个。
她抱着胳膊站在擂台边,看见林砚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都这样了还来凑什么热闹?直接认输得了,省得我动手。”
林砚垂着眼,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我试试。”
“不知好歹。”
刘梅冷哼一声,抬手轻飘飘拍了一掌,只用了三成力。她怕打重了,惹麻烦。
林砚装作被掌风扫到,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肩膀咳了两声。
“我输了。”
刘梅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这么快。她嗤了一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裁判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刘梅胜!林砚连败两场,下午参加淘汰生死战!”
台下零星笑了几声,没人在意。在所有人看来,林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叮!主动示弱认输,规避争斗风险,苟道值+30】
【叮!连败降低关注度,苟道值+50】
林砚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下台,心里松了口气。
计划通。
下午的生死战,都是些被淘汰的残兵败将。林砚早就看好了,有好几个带伤的,挑最弱的打就行。
抽签还是最后一个。他随手抽了一支。
对手:孙二柱,炼气四层,三天前被妖兽抓伤了右腿,伤口化脓了。
简直是天选。
孙二柱看见对手是林砚,眼睛都直了,狂喜得差点蹦起来。他本来都捆好包袱了,就等着被赶出去呢。
“哈、哈哈!天不绝我!”他拖着伤腿,指着林砚,气得直喘气,“废、废物!这次你死定了!”
林砚低着头,没说话,脚尖蹭着地上的泥。
“林砚对战孙二柱!胜者留宗,败者逐出!”
裁判话音刚落,孙二柱就冲了过来。他只有一条腿能用力,一瘸一拐的,像个瘸腿的鸭子。一拳砸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林砚照旧躲。滚来滚去,满身是泥,头发上沾了好几根草屑。
孙二柱打了十几拳,连他衣角都没碰到,急得满头大汗。右腿的伤口崩开了,脓血顺着裤腿往下滴,疼得他龇牙咧嘴。
“废、废物!你别跑!有本事站住!”
林砚像是被他吼得慌了神,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孙二柱大喜,拖着伤腿扑上去,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林砚看似慌乱地抬起膝盖,轻轻顶了一下他的肚子。
力气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一个带伤的炼气四层修士直不起腰。
“呃……”
孙二柱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
过了足足三秒,才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我靠?这都能赢?”
“孙二柱也太菜了吧!连林砚都打不过!”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裁判也愣了半天,才上前踢了踢孙二柱,见他真爬不起来,才无奈地宣布:“林砚胜!准予留在外门!”
林砚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发上的草屑掉了下来。他低着头,快步走下台,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路过王虎身边的时候,王虎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随即嗤了一声,晃了晃腰间的玉佩。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叮!险胜避淘汰,未暴露实力,苟道值+200】
【叮!以“运气”掩盖实力,苟道值+100】
林砚指尖在袖口蹭了蹭。
血赚。
大比最终落幕。王虎毫无悬念拿了第一,风风光光入了内门。临走前,他特意绕到后山,站在破屋门口,先嗤了一声。
“等着吧。等我入了内门,有的是法子慢慢玩你。”
林砚正在菜地里浇水,头都没抬。手里的木瓢晃了晃,水洒在青菜叶子上,滚来滚去。
王虎站了一会,见他没反应,觉得没趣,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砚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敲了敲瓢沿。
……啧。
夕阳落在菜地里,绿油油的一片,泛着金光。
林砚浇完最后一瓢水,直起腰,伸了个懒腰。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慢慢苟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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