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的第三天，林砚的破屋依旧冷清。
他坐在门口缝补被撕破的灰布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碗沿缺了个小口，泡着粗茶，喝起来有点涩。阳光落在院子里，晒得干菜发出淡淡的香味。
大比他排第四十七，刚好卡在留宗线里。王虎毫无悬念拿了第一，明天就要搬去内门。整个外门都在围着他转，没人有空搭理后山这个废物。
林砚乐得清静。缝完衣服，他拿起水桶，准备去屋后浇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高大的壮汉走了进来，满脸横肉，左胳膊上纹着一只黑虎。是周莽，炼气九层，出了名的下手黑，大比上打废了两个弟子，最后输给了王虎。
林砚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有事？”
周莽嗤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废物，王师兄让我给你带个话。”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他说，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你了。让我废了你一条胳膊，给你留个记性。”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王虎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第一反应是跑。转身就往后山的树林里钻。
“想跑？”
周莽冷笑一声，快步追了上来。他速度极快，几步就拦住了林砚的去路。
“今天你插翅难飞！”
周莽一拳砸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这一拳用了七成力，要是打实了，胳膊肯定废了。
林砚像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的瞬间，他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周莽一拳打空，差点脸砸在墙上。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周莽骂了一句，转身又是一脚。林砚往旁边一滚，刚好躲开，后背撞到了菜筐，青菜撒了一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闹剧。
林砚在院子里到处跑，周莽在后面追着打。院子不大，到处都是柴堆、菜筐、锄头。林砚每次都能借着这些东西，以一种极其巧合的方式躲开攻击。
不是被柴堆绊倒，就是被锄头柄勾住衣服，要么就是刚好弯腰捡掉在地上的菜叶子。
拳头永远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脚永远踢在空处。
周莽打得越来越急，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满是汗水。
“废物！你有种别跑！跟我正面打！”
他红着眼怒吼，用尽最后一点灵力，一拳砸向林砚的后背。
林砚像是被他吼得慌了神，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周莽大喜，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脚下踩到了一片撒在地上的青菜叶子。
“呲溜——”
周莽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他收不住力，往前扑去，额头刚好撞在墙角的石磨上。
“咚！”
一声闷响。
周莽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莽，又看了看撒了一地的青菜，皱了皱眉。
【叮！被动规避致命攻击，苟道值+300】
【叮！利用环境反制敌人，未暴露实力，苟道值+500】
【获得称号：不倒翁。效果：肉身强度永久提升20%，伤势愈合速度提升30%】
林砚眼皮子抬了抬，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还行。
至少以后挨揍，能扛得更久一点。
他蹲下来，把散在地上的青菜捡起来，放进菜筐里。然后拖着周莽的脚，把他拖到了院门外的路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回屋，关上了院门。
半个时辰后，周莽才醒过来。
他捂着肿起一个大包的额头，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我怎么在这里？”
他想了半天，只记得自己去堵林砚，然后追着他打，后来好像脚滑摔了一跤，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于林砚？
他根本没碰到那小子一根手指头。
周莽觉得脸上挂不住。
一个炼气九层的高手，居然在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家里摔晕了，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外门驻地，王虎正在收拾行李。看见周莽进来，他抬起头，皱了皱眉。
“事情办好了？”
周莽摸了摸额头的包，含糊其辞地说：“没……没找到机会。那废物太能躲了，跟个泥鳅似的。我追了半天，没追上。”
王虎盯着他看了几秒，嗤了一声。
“废物。连个炼气一层的都搞不定。”
他也没多想，挥了挥手，“算了。反正我明天就去内门了，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
周莽低着头，没敢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只能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自己倒霉。
林砚坐在屋里，喝着粗茶。
听见院门外周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了，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看见。
还好周莽自己也觉得是倒霉。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了。
林砚拿起水桶，继续去屋后浇水。
夕阳落在菜地里，绿油油的一片，泛着金光。
被踩坏的几棵青菜，明天再补种上就好了。
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苟着，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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