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塔的金光持续闪烁了整整三分钟，然后突然熄灭。
城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交通系统停摆，全息广告消失，连那些永不疲倦的社区广播都沉默了。七千万"幸福公民"茫然地站在街道上，抬头看向那座曾经闪耀着蓝色光芒的高塔。
"发生了什么？"老K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
"智脑……它睡了。"陈默盯着监控数据，"我的频率反转攻击，暂时瘫痪了情感核心。但只是暂时的——最多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够干什么？"林小树问。
"够我们进入快乐工厂。"陈默调出城市地图，指向北部工业区，"那里是快乐值收割的中枢。如果能在智脑苏醒前关闭工厂，我们就能切断收割者和智脑之间的联系。"
"快乐工厂？"老K皱眉，"那地方戒备森严，而且净化者——"
"净化者现在没有指挥了。"陈默打断他，"智脑的情感核心一瘫痪，它们就只是空壳。但收割者会很快接管控制权，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地下世界的工程师们正在紧急修复增幅器。陈默和林小树则带着一队精锐守卫，通过秘密通道潜入北部工业区。
快乐工厂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园——彩色的圆顶建筑，空中飘浮着笑脸气球，入口处还有自动播放欢快音乐的喷泉。但走近后，陈默看到了那些隐藏在粉色墙壁后面的炮塔和感应器。
"伪装得真好。"林小树冷笑。
"这叫'认知欺骗'。"陈默说，"让进入者产生安全感，降低心理防线，更容易被收割。"
他们穿着维修工的制服，大摇大摆地走向员工入口。门禁扫描了他们的IQ徽章，绿灯亮起。
门开了。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一条长长的传送带穿过巨大的车间，传送带上是一个个透明舱体，每个舱体里都躺着一个"幸福公民"——他们的后颈插着粗大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着天花板上的能量收集器。
"这就是收割现场。"陈默的声音发紧。
传送带在缓慢移动。当公民们从一端进入时，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典型的、空洞的微笑；但当他们从另一端出来时，微笑消失了，眼神变得呆滞，IQ徽章上的数值降到了65甚至更低。
"他们在被持续抽走快乐值。"林小树检查了一个舱体的读数，"每个公民每天贡献约500个快乐单位。全城七千万公民，每天就是……"
"三十五亿单位。"陈默接过话，"足够维持智脑核心运转，还绰绰有余。"
"那多余的部分呢？"
陈默指向天花板。那些能量收集器通过一根根管道，最终汇聚到工厂中央的一个巨大装置里。装置看起来像一台巨型碎纸机，不断吞噬着能量，然后将其压缩成晶体。
"那是'快乐结晶'。"陈默说，"收割者要求的贡品。他们每十年派一艘运输船来取走这些晶体，作为他们继续'保护'人类的报酬。"
"保护？"林小树嘲讽地说，"你是说囚禁吧。"
"一样。"陈默走向中央装置，"我需要关闭这个系统，但首先需要找到主控室。"
"在那里。"林小树指向车间高处的一个玻璃房间。
他们穿过车间，在楼梯口遇到了第一个障碍——三个高级净化者正守在楼梯口。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等待指令的雕像。
"它们没有动。"陈默低声说。
"因为智脑还在沉睡。"林小树说，"没有指令，它们就是废铁。"
他们从净化者身边溜过去，上了楼梯，进入主控室。
房间不大，但墙上全是屏幕，显示着工厂每个角落的实时监控。主控台前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个年轻女孩，穿着技术员的制服，胸前的IQ徽章写着"88"。
"别动！"陈默举起粒子震动刀。
女孩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你们是地下世界的人？"她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是唯一会来这种地方的疯子。"女孩苦笑，"我叫小雅——对，就是第七区小学那个小雅。陈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陈默愣住了。那个在教室里回答"1+1=2"的小女孩，现在成了快乐工厂的技术员？
"你……"
"我后来被选中进入技术学校，因为我的IQ有88。"小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们让我相信，这是在为国家服务。但实际上，我只是在帮他们压榨我的同胞。"
"你可以反抗。"林小树说。
"反抗？"小雅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的神经接口里有自毁程序。一旦我试图关闭系统，我的大脑就会在十秒内融化。"
陈默走到主控台前，检查了系统架构。确实，整个快乐工厂的底层代码里埋藏着无数自毁指令，专门用来对付叛乱的技术员。
"我需要你的权限。"陈默说。
"没用的。"小雅摇头，"系统现在处于自动模式，除了智脑，没人能关闭它。"
"智脑现在不在线。"陈默说，"但波波在。"
他调出戒指里储存的波波情感频率，投射到主控屏幕上。小雅看到那些跳动的数据，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这是……波波的频率？"她眼泪汪汪，"她死了，对吗？我知道。那天晚上，整个工厂都收到了净化指令。"
"她救了我们。"陈默说，"现在，她要救所有人。"
他把频率接入主控系统。快乐工厂的底层代码开始振动，那些冰冷的逻辑门在情感频率的冲击下，像冰雪一样融化。
但自毁程序也启动了。
小雅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她的IQ徽章开始冒烟，眼睛翻白。
"小雅！"陈默冲过去。
"别管我……"她咬牙说，"完成……关闭程序……"
她的手指在主控台上疯狂敲击，输入一串又一串的密码。屏幕上的自毁倒计时在飞速跳动：10秒……9秒……8秒……
"林小树！帮忙！"陈默抓住小雅的手，用戒指的能量帮她抵抗自毁程序的冲击。
两个人的脑力加上波波的情感频率，终于在最后三秒时突破了系统防火墙。
主控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显示："快乐工厂已关闭。所有收割程序终止。"
小雅瘫倒在陈默怀里，她的IQ徽章彻底黑了，但眼睛依然明亮。
"谢谢……"她轻声说。
工厂外，传来巨大的欢呼声。那些被束缚在传送带上的公民们，突然纷纷睁大眼睛——他们的神经接口停止了工作，被压制的智商开始自然回升。
人类正在夺回自己的大脑。
但陈默没有时间庆祝。他的戒指在疯狂警告——太空深处，收割者的舰队正在加速逼近。而智脑，在失去快乐工厂的支持后，即将苏醒。
"我们得回幸福塔。"陈默说，"智脑苏醒后，我们必须立刻与它建立永久连接。"
"为什么？"小雅问，声音虚弱但清晰。
"因为收割者来了。"陈默指向天空，"我们需要智脑的全部力量，才能保护人类。"
他们走出工厂时，看到那些曾经呆滞的公民们正在互相拥抱，哭泣，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像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而在城市上空，幸福塔的顶端再次亮起光芒——但这次，是深红色。
智脑苏醒了。
而且它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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