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进正在整理扶贫工作记录日记,突然一阵敲门声,门板被手拍的吧吧响。尚进刚把记录本收拾好,又把扶贫档案放好,起身去开门。
“尚书记!尚书记”声如洪钟好像不知道她来了。
尚进打开了门。一个精瘦的年轻汉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服,上面沾着油点,缩头缩脑,他小眼滴溜溜地先扫了一圈屋子。
“尚书记,我可找到您了。”
尚进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挪。他认识这人,那天堵路收钱的那个曲二赖。
“二货哥,有啥事情?”
“我来看看咱们尚书记呀。”
曲二货自来熟,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烟,掏出一根县点上。
”我是贫困户,揭不开锅。“
尚进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看过贫困名单,曲有才(曲二货)不在扶贫之中,
“尚书记,”
“我妈妈在镇卫生院。我手头紧,借三百块,隔天就还。”
“我这还能骗您?”
尚进仅犹豫了,三百块,如果是真的,这钱救急;如果是假的,这钱买一个教训。他从裤兜里掏出300元。。
”尚书记您真是好人。”
“听说你来扶贫,能不能让政府给我扶个老婆。”
尚进无语,
你自己努力,政府没有这个义务。
曲二货便跑了,烟也带走了。
尚进坐回椅子上,把飘散的资料重新压好。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包烟原本的位置上,留下一小块长方形的光斑。他盯着那光斑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好笑——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这事儿荒诞得好笑。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曲二货。”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门还敞着。他没有去关。
后来才知道曲二货妈早就去世了。一个拿自己父母的不幸来骗取别人的人是什么人?
后来打听才知,曲二货(曲有财)这名字,在十里八村说出来,没人不皱眉头的。
他是家中独子,他爹曲大生好吃好喝了一辈子,眼瞅着五十岁了,才娶了个寡妇,老来得子生了这么个宝贝疙瘩取名曲有才。曲家在村里是大姓,枝繁叶茂,曲二货在家族里排行老二,打小就被人“二货、二货”地叫着,叫着叫着,还真就叫出个祸害皮性子来了
上学那三年,曲二货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今天偷张三家儿子的铅笔,明天抢李四家闺女的橡皮,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在底下翻前排同学的书包。家里头呢?他爹娘不但不管,有一回他娘还教他:“你傻呀?偷东西别让人瞅见,兜里揣个铁丝,回头把锁捅坏了,谁也赖不着你。”
跟学生打架吃了亏,那是了不得的事。曲大生拎着 棍子就冲到学校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学生一顿。有一回一个年轻老师拦了一下,曲大生连老师一块儿打了,打得那老师鼻血横流,捂着脸蹲在墙角不敢吭声。校长报了警,可派出所来人一看,老支书曲胜利——曲二货的大伯——往跟前一站,三言两语就说了和简单赔一点药费,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三年学上下来,曲二货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囫囵,倒是把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本事学了个精通。不想上了就不上了,他爹也不逼他,反倒觉得儿子在家还能帮衬着干点“正事”——什么正事?偷东家一只鸡,摸西家一条狗,卖了钱买酒喝。
村里老实人没少受他的气。借钱?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跟他要,他眼一瞪:“我啥时候借你钱了?你写借条了?谁看见的?”你若再多说两句,他袖子一撸就要动手。一来二去,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最缺德的是他对周家那闺女干的事。周家是外来户,在村里根基浅,闺女长得齐整,曲二货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人家姑娘不搭理他,他就死缠烂打,今天堵门口,明天拦路上,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吓得那闺女不敢回家,一直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都不肯回来。孙家老两口提起这事就掉眼泪,可又能怎样?告到派出所,人家说这是“感情纠纷”,不好管。
外地人来做生意的,收粮食的、卖化肥的、修房顶的,只要进了曲二赖的地盘,总得被他讹一笔。有一回一个收废品的外地人路过村口,曲二赖非说人家秤上做了手脚,硬是讹了两百块钱才放人走。
去年年底村里新支书***带领大家修水渠,这可是上头拨了款、村民盼了多少年的好事。家家户户都积极配合,水渠要从谁家地头过,谁家都没二话,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水通了大家都有好处。水渠从曲二货家地经过,他硬要五千块赔偿。
村干部找他商量,
“不给钱,别想从我这儿过。”
村里没钱,这事儿就直僵着。水渠就这么停了工。
此人身体健全,确游手好闲。他们宁愿混吃混喝,也不愿流汗挣钱养家,还好欺负人。这就是村无赖,不仅掏空了自己的未来,更像蛀虫一样侵蚀着乡村淳朴的风气,让勤劳者感到不公,让善良者感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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