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老人往院子里面走，
院子挺大的，站满了奔丧的人。
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两两三三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院子中间是一个简易搭建的灵棚。
里面放着老人的遗像和贡品。
两侧铺着两床破旧的被子，上面或跪或坐这几个人。
他们头戴孝帽，身披孝衣，应该是老人的孝子贤孙。
我们路过灵堂正面，我向里面瞟了一眼，
正好看清遗像里的老人。
我不由得紧皱眉头。
因为我发现，老人的照片怪怪的，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来这里！”
走在前面的老人见我愣在那，催促了一下。
“好！”
我连忙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在院子的角落里，摆了一张桌子，
上面摆满了乐器。
我知道这就是我要工作的地方。
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
“我姓华，你可以叫我华叔。”
华叔自我介绍道。
我点了点头。
“华叔，我叫葛天冲，您叫我小冲就行！”
华叔笑了笑，递给了我一瓶矿泉水。
“没吃饭那吧，一会饭就好了！”
“嗯。”
“对了，你坐一会，我去给主家说一声！”
“行！”
华叔离开，朝着堂屋走去。
我的目光跟着他，往堂屋里看。
堂屋停着一口棺材，前面摆着两根长明烛，
长明烛下放着一个瓷碗和筷子。
华叔走近，跟靠门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一个人影从堂屋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那人，我不由得一怔。
竟然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脸化着淡妆
她站在棺材旁边，一身粗布孝服，
腰收得紧，胯撑得满，
那身麻布在她身上不像孝衣，像一层被她驯服多年的旧纱。
四五十岁的人了，眉眼还没退干净，嘴角微微抿着，像藏着什么话。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不长，但足够让我知道，
这个女人这辈子，没少被人看过。
我连忙假装喝水，把眼神躲到别处。
没过一会，华叔回来了。
“跟主家说好了，这两天你就留下来帮忙，报酬一天两百。”
我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问道。
“这主家怎么是个女人？”
在我们那，一般都是男人主事，
要么是老人的儿孙，要么是老人的侄子。
女人主事还是很少见的。
华叔拿了根烟。
“刚才那女的是逝者的老婆，两人也没什么后人。”
听完华叔的话，我张大了嘴巴。
遗照上的老人怎么看也有八十多岁，
女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两人相差几十岁怎么走到一起的？
华叔看出了我的疑惑。
“我们只是来干活的，别的事我们最好别管！”
我点了点头。
很快饭菜做好了，
饭菜不算丰盛，是葬礼上常见的用来招待忙客的丸子汤。
我一口气吃了五六碗，这才吃饱。
吃饭的时候，曲艺团的其他人也回来了，
算上华叔一共三个人，
一个负责吹笙和打梆子的男人，三四十岁，
戴着一副墨镜，他让我叫他强哥。
另一个是个女人，穿得很时尚，是强哥的老婆。
负责弹电子琴和唱流行歌曲。
他们两个都是华叔的徒弟。
第一天并没有什么活，
所以时间比较空闲，
确定了一下葬礼的流程，我们便各忙各的事情。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主家腾出了一个房间让我们休息。
由于第二天需要早起，我们便早早就睡下了。
到了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我坐起身看向周围，屋里很黑。
只有淡淡的灯光从外面透了进来。
强哥和强嫂都在不远处，但华叔却不见了踪影。
我竖起耳朵又听了听，奇怪的声音消失了。
看向窗外，外面依旧亮着灯。
惨白的灯光照的外面一片雪白。
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见外面已经没了人，
只剩下孤零零地灵堂。
我朝着堂屋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
只有棺材前的长明灯亮着，
就在这时，奇怪的声音又响起了了。
是从里面传出来了。
我大着胆子走近了一些。
这才发现里面已经没了人。
守灵的人应该都去睡觉了。
可奇怪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
我十分的不解，
大着胆子朝着棺材走了几步，
这个时候我才听清了那种奇怪的声音是什么。
就像人的嗓子眼憋着一口气，然后慢慢喊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我越听头皮越发麻，这个声音竟然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后背只感到一阵柔软，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连忙回头，竟然是白天那个女主家。
她用漂亮的狐狸眼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而我刚才碰到的东西，竟然是她丰满的……
我连忙把眼睛看向别处，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了小哥？”
女人的声音很酥，听的我全身一颤。
“我……我听到有阵奇怪的声音。”
我如实答道。
就在这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女人的脸色也变了变。
“没事，是水管坏了！修一修就好！”
华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连忙看了过去，
只见华叔甩着手上的水渍，站在堂屋侧间的水龙头边。
他蹲到地上，掀开下面的石板。
把手伸进去，拧上了水管的阀门。
那阵古怪的声音立马消失了。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吧，睡觉去！”
华叔率先走出了屋门。
我朝着女人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我和华叔回了屋，强哥夫妇睡得很香，
并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我没说什么，找了个空位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中，我又听到了那阵奇怪的声音。
我本来打算不管的，可那阵声音越来越大。
坐起身体，朝四周看了一眼。
发现他们还在睡觉。
怪声还在我耳边回荡，我被吵得有些不耐烦。
果断地出了门，来到堂屋侧房的水龙头前。
学着华叔的样子，掀开石板，把手伸了进去。
我摸到了水管的阀门，想要再次把它拧上。
却发现阀门是关着的，我连忙直起身子，看向不远处的棺材。
因为声音分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呵……。”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再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大着胆子朝棺材靠去。
我把手掌贴在棺材上，微弱的感觉到里面有震感。
我又把耳朵贴到上面听了听，
除了一阵阵的呵呵声，还有细微的摩擦声。
这里面有问题。
犹豫了片刻，我决定打开看看。
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
我咬了咬牙，推开了上面的棺材盖。
为了不惊动别人，我打开了一条巴掌大小的缝隙。
我吸了一口气，便探头向里面看去。
这一眼，吓得我全身一哆嗦。
我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窝对着我。
而发出声音的地方，竟然是他的喉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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