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雷辰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难看至极，但当务之急的确是治疗队友伤势:“那你想怎么办，走!”
禾夜望着逐渐远去的三人，将下巴搭在墨臻头顶，一脸忧愁道:“哥哥，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打死的，知道吗？”
“无所谓。”墨臻漫不经心道，而后俯瞰幽鬼的尸体，现场残留少许焚烧痕迹，残渣消失殆尽，独留一颗碧绿光滑的圆珠子。
禾夜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唉……没救了。”
“咔嚓——”
墨臻将幽鬼的魔核收入方形盒子中把玩起来，诡谲繁复的花纹缠绕表面，想来也不是一般货品。
沉默良久，禾夜忽然从他肩头飘然而起，粉色的雾气在夜风中散开又聚拢，美眸半眯。
“哥哥，今天的指标又超额完成了呢。”她的声音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体内那些捣蛋鬼……想来能安静一阵子。”
墨臻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望向那轮紫色的弯月，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形似弯刀的轮廓，却始终平静无波。
朦胧的月光倾洒在青灵市错落有致的霓虹灯海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斑斓。
他的家，不在青灵市。
或者说，他的家，从来不属于任何一座城市。
“嗖——”
下一刻，墨臻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没入黑暗中，独留席卷而起的一地碎屑。
……
凌晨一点十七分。
“嘎吱——”
虽然墨臻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发出冗长的呜咽声，但奇怪的是，楼道里的声控灯并没有被一同唤醒。
不过这一现象也可以理解。
这栋位于青山市老城区的六层居民楼，建于苍穹历1180年代，距今已有五十余年历史。
墙壁上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错综复杂的电线缠绕在根根斑驳的管道处。
仔细闻一闻，还能品尝到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与腐朽的木料气息。
但墨臻知道，这些表面的衰败，不过是伪装。
真正属于他的世界，在这栋楼的更深处。
他抬腿朝前走去。
禾夜始终依偎在墨臻肩膀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好似只要跟在他的身旁，走到哪里都无所谓。
放眼望去，是凹凸不平的楼梯，破旧的砖瓦裸露在空气中，典型的危房。
许是墨臻长久在此生活的缘故，让他对此早习以为常，每一步竟都精准地避开那些松动的砖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禾夜飘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指轻柔拂过墙壁上的裂纹，那些裂纹在她的触碰下，竟有一瞬间像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随即又恢复原状。
仿佛这是一头沉寂的远古巨兽的体内，随时会苏醒，而不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水泥建筑。
禾夜凑到墨臻耳畔，徐徐吐出一口兰香:“哥哥，今天好像有客人来过……”
闻言，墨臻脚步微顿，悄然将手按在刀柄上。
“痕迹很新。”禾夜闭上眼睛，试图从空气中找寻残存的线索。“大约……两个小时前。”
她抬手指向一个角落，那里拓印有一处明显的踩踏痕迹:“从这里的窗户翻进来的。”
墨臻微微点头，目测42码的鞋印，他并没有打扫卫生的优良习惯，导致整栋建筑都被一层厚重的灰尘覆盖。
不过也得益于此，才会让人留下线索，而不是无从寻找。
驻足片刻，他便继续迈步往上走，没有安装电梯，导致每次都得耗费心力爬楼。
墨臻一直想找有关部门反映，奈何一堆琐事缠身，拖到如今。
楼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渗透几道暗红色的痕迹，还散发阵阵刺鼻的腥气。
他眉头微皱，自己清楚记得，早上出门之前，还可以留意，墙壁虽然陈旧，但不至于如此不堪。
而且现场物品摆放凌乱，明显先前在此地发生剧烈打斗，谁这么无聊，跑别人家里恶作剧？
墨臻探出食指，沾了一滴粘液放在鼻尖轻嗅，表情却更为冷峻。
这不是油漆之类的恶作剧，更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
某些地方的痕迹更是呈现出骇人的喷射状，走廊地板上则是由拖拽形成的长条，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从这头粗暴拖拽到黑暗尽头抹杀。
他凝视走廊尽头的黑暗，呢喃自语:“家里的鬼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吗……？”
“哗哗哗——”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携带刺骨的阴冷，将墨臻的发丝吹拂狂舞。
一向调皮的禾夜，此刻竟宛若受到惊吓的白兔，缩在墨臻身后，娇躯隐隐颤抖。
“呵……”墨臻冷笑一声，目视前方:“杀一个人不够，打算连我这个容器也想掂量掂量？”
“别忘了，没了我，你们这群家伙也得消亡。”
话音落，尽头喷涌而来的冷风顷刻间荡然无存，在没半分动静……
墨臻并没有继续咄咄逼人，毕竟刚才那般存在，惹急眼了，他处理起来也棘手。
“大个子还是那么吓人……”禾夜一脸心悸嘀咕道。
墨臻每到一处拐角，都有数盏昏黄的吊灯照亮道路，而在每个楼层的转角处，都悬挂一面蒙尘的棱形镜子。
说是镜子，镜面却格外昏暗，几乎映照不出任何东西，充当饰品反而合适一些。
墨臻经过的刹那，镜面并没有任何反应，但在他走后，一张扭曲，没有瞳孔的面庞却浮现又沉默。
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整栋建筑竟悬挂数以千计的棱形镜片，时刻关注建筑里唯一活人的一举一动。
而墨臻竟能做到泰然自若，正常生活。
墨臻在三楼转角处停下，视线落在镜片上。
这里的镜面碎裂了一个角，裂纹从边缘蔓延至中心，表面附着的灰尘也抖落大半。
碎裂的镜面边缘，有一滴新鲜的血液。
温热黏腻，尚未完全凝固。
“不像是鬼物留下的血。”禾夜凑近闻了闻，给出判断。
墨臻伸出手指，在血迹上轻轻一抹。血珠在指腹上滚动，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他神情漠然，毕竟人又不是自己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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