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您已被标记为“薪柴”。】
【预计燃烧时间:未知。】
【建议:尽快接受现实,停止挣扎。】
林渊盯着脑海中凭空出现的这三行字,愣住了。
他在祖祠里擦了一百多年的灵牌,从没听过什么“系统提示”。这东西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冷冰冰的,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薪柴。
燃烧。
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图用意念追问,但那三行字像幻觉一样消失了。祖祠里依旧是那股烂木头混着香灰的味道,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他站在那个破柜子前,手里攥着刚从夹层里翻出来的残片。残片冰凉,上面八个歪歪扭扭的字:“飞升者,仙界薪柴也。”
和他脑子里刚才闪过的“薪柴”两个字,对上了。
不是幻觉。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片的边缘割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滴在那行字上,被残片缓缓吸收,像干涸的土地喝了第一口水。
然后,残片烫了一下。
不是灼烧的烫,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翻涌的、活物般的温度。
“嗡......”
脑子里的巨响再次炸开。这一次,不是三行字。
是一座宫殿。
破破烂烂的宫殿虚影,硬生生挤进他的意识。断掉的柱子,掉漆的壁画,大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上面四个字缺了俩,只剩“……宫殿”。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念头,直接砸进他魂里。
【天道宫殿,初始化完成。】
【权限者:林渊。】
【首序任务:聆听飞升者的哀嚎。】
【任务描述:于天劫现场,捕捉劫云中的“锁链虚影”,劫雷中的“熔炼道韵”。】
【时限:明日午时。】
【成功奖励:宫殿基础权限开启。】
【失败惩罚:神魂俱灭。】
不是选择。是宣判。
林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明日午时......渡劫的时候。天劫现场。锁链。熔炼。哀嚎。
飞升者是薪柴。
天劫是验货。
那他明天要渡的,是什么?
他猛地想起家族史册里那些光宗耀祖的飞升先辈......记载到“飞升”那一刻就没了。
之后呢?
去了哪个仙山?
当了什么仙官?
一个字都没有。
空白。死一样的空白。
原来不是空白。
是隐瞒。
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一场骗局。
“哐!”
门被人一脚踹开,打断了林渊翻涌的思绪。
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峰站在门口,一身扎眼的锦袍,逆着光,像个讨债的阎王。他身后两条狗腿子立刻散开,在静室里翻箱倒柜。
“哟,林渊,给你爹娘擦屁股呢?”林峰的嘴永远那么臭,“明天就要上路了,还有这闲心?”
林渊不动声色地将残片塞进袖中,转过身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峰。
那道视线平静得有些异常,让林峰微微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愣。
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大步走进来,皮靴踩得地砖咯吱作响。
“脏东西?”林峰笑了,“你说谁是脏东西?你爹娘?还是你自己?”
狗腿子从角落翻出一个小布袋,屁颠屁颠捧过来:“峰少,您看。”
林峰接过来掂了掂,笑了:“啧,五块中品灵石,你这辈子的家当了吧?”
手指一松。布袋落地,灵石滚出来,蒙了灰。他用靴尖碾了碾其中一块,弯下腰,凑近林渊,声音压得跟蛇一样嘶嘶的。
“听哥哥一句劝。明天自个儿认怂,滚下台去,家族还能赏你口饭吃。非要去送死……你爹娘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是吧?下等人就该有下等人的命,还想飞升?你配吗?”
血往头上涌。林渊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但他不能动。明天就是渡劫大典,今天他敢“犯上”,长老们有一万种理由废了他。
他盯着地上那几块脏了的灵石,一句话没说。
林峰觉得无趣,啐了一口“废物”,转身走了。
门没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灵牌前的蜡烛火苗乱晃。
林渊蹲下身,把那几块灵石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重新装回布袋。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坐回草蒲团上,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林峰的话,残片上的字,宫殿的任务,像三把刀在里头搅。
但他没有慌。
他把手伸进袖中,再次摸到那块残片。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沉淀下来。
天劫是验货。飞升是当柴烧。宫殿要他“聆听哀嚎”——也就是说,那些被当成薪柴的先辈们,在天劫里留下了痕迹。锁链虚影,熔炼道韵。
他要去听,要去看。然后,从这要命的雷劫里,反过来抠出点东西来。
丹田里,那块他藏了十年、从黑风崖底捡来的幽冥玉髓,微微一动。
敛息蔽机,乱阴阳之序。
天劫验货,那如果验货的时候,这根柴是湿的呢?是发霉的呢?是根本点不着的呢?
他慢慢站起身,将残片贴身收好。走到爹娘的灵位前,对着那两块冰冷的木牌——也是对着未知的宫殿、和高高在上的所谓“仙界”——轻轻说了一句。
“薪柴是吧?行。明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炉子,够不够硬。”
转身,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一步踏入夜色。
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
他仿佛已经摸到了劫云里冰冷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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