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在万妖岭待了半个月。
前七天，他练成了淬皮。皮肤从白变红，从红变黑，从黑变回正常肤色。但摸上去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光滑细嫩，而是粗糙的、坚韧的，像老树皮。用匕首划一刀，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黑玄用爪子挠了一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
“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都破不开你的皮了。”
“才筑基巅峰？”凌寂皱眉。
“你才练了七天。”黑玄哼了一声，“第三层就这样。等第四层炼血练成，你的身体恢复速度会快十倍。第五层易髓，你的骨骼会变成玉质，硬度堪比精钢。第六层换骨，你全身骨骼可以任意变形。第七层铸体，你的身体就是一件兵器。第八层成圣——”
“够了。”凌寂打断他，“一层一层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裂口还在，黑雾从里面往外涌，但比以前慢了。不是残剑变弱了，是他的身体变强了，黑雾的流速跟不上他身体的需求。
“第四层炼血，练什么？”
“炼血。”黑玄说，“用黑雾淬炼血液，让血液变成灵血。灵血流到哪里，哪里就有残剑的力量。练成之后，你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凝聚残剑虚影，不需要再从掌心往外逼。”
凌寂沉默了一瞬。
“开始吧。”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脊椎。
残剑胚子躺在里面，一尺五寸，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三倍。那些黑雾从裂纹里溢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他开始练第四层。
炼血。
用黑雾震荡血液，让血液产生高温，然后在高温中注入黑雾，让血液在“沸腾”的过程中吸收更多的残剑之力。
疼。
不是碎骨那种剧烈的疼，不是锻筋那种撕裂的疼，也不是淬皮那种细密的疼。炼血的疼是灼烧的疼，像有火在血管里烧，烧得他浑身通红，整个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
黑玄盘在旁边，金色的竖瞳盯着他。
“这一关，不好过。”
凌寂咬着牙，一声没吭。
血在烧。每一滴血都在烧。从心脏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回心脏。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滚，像岩浆一样。
但他没停。
第一天，他的体温升到了五十度。
第二天，六十度。
第三天，七十度。
第四天，他的皮肤开始冒烟，衣服被高温烤焦，一片一片往下掉。
黑玄看不下去了。
“停下来！你的身体撑不住！”
凌寂没理他。
他咬着牙，继续。
血在烧。残剑胚子在脊椎里疯狂跳动，像在呼应。黑雾从裂纹里涌出来，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第五天。
凌寂的身体猛地一震。
血液的温度降了下来。不是降了一点，是降到了正常体温。但血液的颜色变了——从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隐隐透着一层黑色的光。
黑雾融进去了。
不是从外部注入，是从内部生长。每一滴血里都有残剑的力量，像种子发了芽，长出了根。
凌寂睁开眼，眼睛里有红光一闪而过。
“成了。”
他站起来，身上的焦皮一片一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的皮肤。新皮肤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是一种淡淡的古铜色，像被太阳晒了很久。
右手握拳，黑雾涌出。不是从掌心裂口，是从整只手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黑雾凝成一柄两尺长的残剑虚影，比之前又长了五寸。
“第四层？”黑玄问。
“第四层。”凌寂收起残剑虚影，“血液变成了灵血，残剑的力量已经融入全身。”
“实力呢？”
凌寂走到一棵大树前，一拳打出去。
树干没断，但树皮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拳印。拳印周围的树皮在枯萎，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黑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残剑的吞噬之力，已经融进你的血液了？”
“嗯。”凌寂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每一拳都附带吞噬之力。打在人身上，能吸走对方的灵力。”
“这……”黑玄沉默了一瞬，“你小子，越来越像怪物了。”
淬皮炼血之后，凌寂的身体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以前受了伤，要好几天才能愈合。现在，刀口在几个时辰内就能长好。后背那个剜骨留下的口子，也在这半个月里彻底愈合了，只留下一道疤。
但他没走。
他留在万妖岭，继续修炼。
第五层，易髓。
用黑雾淬炼骨髓，让骨髓变成灵髓。灵髓造出来的血，是更强的灵血。灵血流到哪里，哪里就有更强的残剑之力。
这一层比前面四层加起来都难。骨髓在骨头最深处，黑雾要穿透骨头才能到达。而他的骨头经过碎骨之后，密度是常人的两倍，黑雾穿过去要费很大的力气。
凌寂用了十天。
十天里，他的骨头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每一次都是撕裂灵魂的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第十天，他成功了。
骨头从里到外透着一层玉质的光，硬度堪比精钢。骨髓变成了银白色，像水银一样在骨头里流动。
残剑胚子长到了两尺半。
凌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不是以前那种噼里啪啦的响声，而是一种像玉石碰撞的声音，好听，但不刺耳。
“第五层了？”黑玄问。
“第五层。”
“还差三层。”
“不急。”凌寂看着远处青云宗的方向，沉默了很久，“还有四年半。”
“你还要练？”
“练。”凌寂说，“练到能亲手杀楚珩为止。”
黑玄盯着他看了很久，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那老夫陪着你。”
万妖岭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水是黑色的，不是因为脏，是因为深。深不见底。黑玄说，这湖底下有一条通往地底的裂缝，裂缝里住着一头上古妖兽，实力深不可测，连它都不敢靠近。
凌寂站在湖边，看着那片黑色的水面，忽然说了一句：
“我要下去。”
黑玄吓了一跳。
“你疯了？那底下有上古妖兽！”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下去？”
“残剑需要更强大的怨念。”凌寂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万妖岭的妖兽，我杀了快一百头了，它们的怨念已经被残剑吞光了。再杀下去，也长不了多少。”
“所以你要下去找死？”
“不是找死。”凌寂说，“是找活路。”
黑玄沉默了很久。
“老夫不拦你。”它从凌寂手臂上滑下来，“但你死了，老夫可不管你收尸。”
“不用你收。”
凌寂纵身跳进湖里。
湖水冰凉刺骨，黑雾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他往下潜，一米，十米，一百米。
水压越来越大，但他的身体经过了五层炼体，这点压力根本不算什么。
继续往下。
三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湖底到了。
不是泥，是石头。石头上刻满了符文，和之前在矿洞里见过的困灵锁魂阵一模一样。但这里的符文更大，更密，散发的灵力波动更强。
符文的中央，有一个裂缝。
裂缝里往外冒着黑气，和上古邪物身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凌寂盯着那道裂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裂缝上。
黑雾从掌心涌出，顺着裂缝往里钻。
裂缝猛地扩大，黑气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黑气中，一双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竖瞳，是横瞳。
和黑玄完全不一样。
“又来了一个。”
那个声音比上古邪物更苍老，更阴冷，像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
“五百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
凌寂没说话。
他右手握拳，黑雾涌出，凝成一柄两尺半长的残剑虚影。
“你是谁？”
“老夫？”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像夜枭，“老夫是这地底深渊的看守。五百年了，老夫守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什么人？”
“等一个能接下老夫三剑的人。”
金色的横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你，敢不敢？”
章末开放式问句：地底深渊的神秘存在，三剑之约凌寂能接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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