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钻心刻骨的刺痛!
“哗啦——”
渡北指关节轻颤，试图举起胳膊，却感觉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只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一阵清脆的锁链声。
他艰难睁开双眸，映入眼帘是一处幽暗潮湿的地下室，只有点点摇曳的火光勉强照明。
自己似乎被绑在金属十字架上，冰冷的触感硌得脊背生疼，以及每一处毛孔好似被蚂蚁啃咬，让他苦不堪言。
猩红的血渍早已经将洁白的衬衫浸染大半，左手无名指仿佛被某种机械粗暴翻搅扭曲。
四周墙壁悬挂数件狰狞锋利的刑具，皮鞭，烙铁，剔骨刀……乍一看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做噩梦。
这不就是古装剧里的刑房吗？
“我在哪……”
渡北泛白的嘴唇微微蠕动，无数段碎裂的记忆疯狂涌入大脑，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的神经撕裂。
等等，这浓烈的铁锈味，似曾相识!
地牢，对，自己不是已经逃到大马路上了吗？绚烂的霓虹灯，蜂拥而至的车流，可是……
下一瞬，那股强烈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渡北眼前浮现当时的景象。
一辆飞驰而来的白色轿车狠狠将自己撞飞，紧接着，一切又回到起点？
许是大脑受到撞击，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甚至记不清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苏纤柠……？
一个名字悄然在渡北脑中浮现，仇人，同学，还是伴侣？
下一瞬，渡北瞳孔猛地一缩，角落那处突兀的暖光灯前，正对梳妆镜坐着一道秀丽的剪影，仔细描绘那双翠眉。
透过反射的镜面不难看出，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气质。
是一位年轻女子，生得绝美，粉雕玉琢的精致面庞搭配诱人的水润红唇。
宛若失足坠落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为什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会恍若无人出现在这种令人压抑的环境？
女子想必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陡然停止手上动作。
毕竟偌大的地下室，连只老鼠的叫声都清晰入耳，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将眉笔轻轻放在梳妆台上，旋即简单整理衣襟，缓缓转过身。
与其对视的刹那，渡北顿感脊背发凉。
那双幽暗诡秘的美眸他再熟悉不过。
苏纤柠!
自初中起就和自己不死不休的女人，俩人共处一室，这让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自己这一身伤痕，出自她的手笔。
苏纤柠美眸微眯，恍若在打量一件极具收藏价值的艺术品。
“醒了？有没有人说过，你睡着的样子很迷人？”
“嘶——”渡北正欲开口问些什么，却感觉脑中的刺痛感愈发强烈。
那道如影随形的影子，就是苏纤柠，她的眼神始终携带一丝审视猎物的狡黠。
俩人是一直不对付没错，毕竟每次都会因为名次产生激烈竞争，但也犯不着想要自己的命吧。
苏纤柠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渡北面前，探出纤细食指勾在他的下巴。
几乎是出于本能，渡北迅速将头扭到一边，咬牙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被搅了兴致的苏纤柠表情一滞，旋即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双手捧着渡北的下巴:“你看你，还是这个臭脾气，真得好好改一下。”
渡北还在试图挣扎，奈何身体因为一身创伤本就疲惫不堪，现在还是铁链锁住，就只能这么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脸庞。
苏纤柠的双手异常柔软，光滑，但却始终散发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下一刻，她的手指开始在渡北面庞游走起来，冰凉的指尖划过其颧骨的伤口，痛感席卷而来。。
“渡北，你知道吗，”她声音绵柔轻，如暮如宿，“从初中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话语里，渡北脑中的某种封印被巧妙打碎，意识不自觉回到初一开学第一天。
气质脱俗的苏纤柠托着下巴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渡北进门的瞬间，好奇打量室内。
却不经意间与抬头看向这边的苏纤柠对视，那一眼虽转瞬即逝，但渡北可以笃定，这个女人的眼睛在那一刻迸射出锐利的锋芒。
也就是说，那一刻一颗扭曲的种子，就在苏纤柠的心底萌芽，并且在诸多因素的坚持下，愈发疯狂，直到最后无法遏制，并付诸行动。
“你怎么每次都考第一，站在领奖台上是那般耀眼……”她将侧脸意味在渡北的胸膛，细细倾听那颗铿锵有力的心脏。
说来也怪，这种情况下，内在生命力居然没有变得微弱，反而仍旧坚韧。
苏纤柠动听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气中，“可我呢……人们永远不会记得第二名。”
“你知道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是多么令人煎熬吗？”
“我需要时刻面对父母的压力，师长，以及我自己，你知道吗……？”
不知是不是渡北的错觉，在苏纤柠说这话的时候，她似乎啜泣了那么一下？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渡北瞥了一眼公告栏上的成绩排名，跟往常没有什么出入，自己仍旧牢牢占据第一。
只不过第二名，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正欲回身，一道倩影忽然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定睛一看，叫什么……苏纤柠？
苏纤柠眼神冰冷：“下次我一定要把你拽下来。”
渡北只觉得莫名其妙，排名而已，有这么值得计较吗？
便漫不经心推开对方，只留给其单薄的背影:“我无所谓，你随意。”
苏纤柠望着渡北，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的冰冷逐渐消退，至于紧随而至的是何种情绪，那个下午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嘶——”
小臂的撕裂感再次将渡北拉回现实，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女人正用光滑的指甲划拉自己的伤口，拿出已经结痂，但此刻却被其寸寸刮开，露出下方的血肉。
“哗啦，哗啦——”
在剧痛的胁迫下，渡北挣扎的幅度陡然攀升，牵动锁链不断碰撞地板。
苏纤柠这才暂时停止折磨渡北，轻笑一声:“呵呵……”
“后来我也考过第一，”
说到这里，她死死盯着渡北的双眼，似乎下一刻就会发作:“可是，你为什么还是对我不屑一顾？”
“明明……明明你已经被我拽下来，只能仰望我？!”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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