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顾渊迅速从侧面冲出。
他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用脚先踢起地上的一堆泥土飞向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怒吼一声，挥剑乱砍。顾渊低身闪过，左手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右肘狠狠砸在他的伤口上。
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长剑脱手。
顾渊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膝顶、肘击、锁喉，一连串格斗技行云流水般使出。
黑衣人本就重伤，被这一连串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被顾渊一记重击砸在后颈，扑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顾渊确认他没有了呼吸，这才松开手，微微喘气。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杀人。但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死亡，没有多余的情绪。
温灵汐靠着树干，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张：
“你……你是谁？”
她看清了顾渊的样子——穿着怪异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杀了炼气七层的修士？
虽然那个修士已经重伤，但那也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先别问我是谁？姑娘。”
顾渊简洁地回答，走向她。
“你能走吗？”
温灵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下去。她苦笑着摇头：
“不行，我走不了，灵力耗尽，经脉受伤。”
顾渊蹲下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手法专业的程度，堪比优秀护士——这是军中急救是必修课。
温灵汐的伤虽然不轻，但没有致命伤，主要是脱力和灵力反噬。
“唉，姑娘，你是哪个宗门的？是等宗门来人，还是让我送你回去。”
顾渊问道。
“我是青云宗人，家就在青云城，没有传迅符了，麻烦你送我回青云城，到时一定重重感谢。”
温灵汐看着他熟练的包扎手法，眼神中的警惕渐渐消散。
“我叫温灵汐，你叫什么？”
“顾渊。”
顾渊没问为什么被追杀，这不关他的事。
他仔细搜索了黑衣人的尸体，摸出三个储物袋出，他意识探入，打不开。他没有灵力。
想了想，他将储物袋扔进了混沌空间。
片刻后，混沌空间里多了一堆东西。储物袋的禁制，在混沌之力面前被直接碾碎。
顾渊心中一动，意识扫过那些东西：三百多块亮晶晶的石块，应该就是修仙界的灵石了，十几二十来个玉瓶，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还有一本绢质书籍，封皮写着《烈火诀》，还有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剩下的就是乱七八糟的衣衫灵草妖兽尸体等。
“不错，没有白忙活这一场。”
这算是他进入异世的第一桶金。
温灵汐虚弱地看着他收拾完后说：
“从这往一直往南走，大概一天左右就能到青云城往，只要进了城就安全了。”
顾渊蹲低下身子，温灵汐用力爬上了顾渊的背上，然后快步朝南边走去。
身后，密林恢复了寂静。
而顾渊背上，温灵汐看着这个陌生男子的侧脸，心中满是疑惑。
没有灵力，却能杀修士。
还走得这么稳，像背着一袋米一样轻松。
他到底是什么人？
顾渊背着温灵汐在林中小道上快步行走。
他的速度很快，但步伐很稳——这是特种兵长途奔袭的基本功。
温灵汐趴在他背上，感受着这种与修仙者完全不同的行进节奏，心中越来越好奇。
“顾渊，你真的不是修士……真的没有灵力？”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是，我没有修炼过功法，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听说修仙需要灵根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那你怎么杀了那个人？”
“他和你打了半天，都快死了。”
顾渊说：
“我只是上去补了几刀而已。”
温灵汐沉默了一下。这话说得轻巧，但她亲眼看到的不是“补刀”——是精准、狠辣、毫不拖泥带水的连击。
那种战斗方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温灵汐忽然说：
“后面有人。”
顾渊脚步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他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在身后约百步外。
“几个人？”
“两个……修为不高，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温灵汐闭眼感应了一下。
“有可能是血煞宗的弟子。”
顾渊环顾四周，然后偏离主路，钻进了路边更密的灌木丛里。
他没有跑，而是压低身形，用树枝和草丛掩护，快速穿行。
温灵汐闭着嘴不说话，惊讶于这个人在地形中的移动能力——明明没有神识，却能精准找到最隐蔽的路线。
后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渊没有立刻回到主路，而是继续在林间绕行了小半个时辰，确认没有追兵后才重新上了主路。
“你甩开他们了，怎幺做到的？”
温灵汐忍不住问。
顾渊说：
“他们根本没看见我进灌木丛，以为我们一直往前走了。他们往前追，我们往侧边绕。”
温灵汐：“……”
这种战术思维，她在宗门的师兄弟身上从没见过。
天色渐暗时，青云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青云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城门前有修士把守。城墙上方的云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座仙殿楼阁悬浮在半空——那是青云宗的山门所在。
“到了，进了城就安全了。”
温灵汐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放松。
“青云城是青云宗的外围城池，宗门好多人在这里有专属住处。我家就住在城东。”
顾渊按照她的指引，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府邸前。
门上挂着匾额——“温府”。
“大小姐，你这是？”
门口的家丁看到温灵汐浑身是血被人背回来，脸色大变，连忙冲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位中年男子大步走出。
他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当他看到女儿浑身是血被人背着时，脸色瞬间阴沉。
“灵汐！灵汐！怎么回事？”
“爹，我没事，只是灵力耗尽虚脱而已。”
温灵汐虚弱地说：
“是这位……朋友救了我。”
温长老目光落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眉头微皱。
没有一丝灵力，凡人。
一个凡人，救了他女儿？
“先进去。”
温长老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温灵汐被家丁接过去扶进府中。顾渊跟在后面，穿过前厅、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温灵汐被安置在床上，府中的医师立刻上前诊治。温长老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沉怒。
“血煞宗。”
他低声说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杀意。
片刻后，医师退下：
“大小姐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灵力透支，经脉略有损伤，休养半月即可。”
温长老点头，挥手让医师下去。然后转过身，看向站在门边的顾渊。
“你叫什么来着？”
“顾渊。”
“怎么救的灵汐？”
顾渊简洁地说了经过——听到打斗声、看到黑衣人围攻、趁对方重伤出手。
温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说你没有灵力？”
“没有。”
“那你怎么敢出手？”
顾渊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出手，她就会死。”
温长老微微一怔。他见过太多人，阿谀奉承者有之，趋炎附势者有之，但一个毫无灵力的人，面对修士敢挺身而出——这份胆识，不是谁都有的。
“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温如玉欠你一个人情。”
温长老说：
“你想想，要什么报答？金钱，权力，官职，都可以给你。”
对于青云宗来说，势力范围内有许多凡人城池，赏一凡人一生的荣华富贵太过简单
顾渊这时迫切需要了解的是这个世界的修仙格局，然后修行，当即没有一丝犹豫：
“我也想修仙，不知能否拜入青云宗修炼。”
温长老眉头再次皱起。留宗修炼？
“你有灵根？”
“不知道，没有检测过。”
温长老沉吟片刻：
“跟我来。”
他带顾渊来到府中一间密室，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拳头大的透明晶石——测灵盘。
“把手放上去。”
顾渊将手放在晶石上。
片刻后，晶石亮起五色光芒——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但每一道光芒都很暗淡。
五行杂灵根，也就是最差的废灵根。
温长老沉默了很久。
“顾渊是吧，你还是换个条件吧！你看啊，想当官，我在城池中给你个安排个职位，再给你许多的金银，你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你想修仙，杂灵根这样的，恐怕一辈子难以突破筑基，虚耗百年，最后还是一堆黄土。”
再说，二十多岁，没有任何修炼基础。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收。
“顾渊，按照青云宗的收弟子的规矩，你不符合条件。”
温长老缓缓开口：
“但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顾渊不说话，等他继续说。
“如果你真想走这条路，我可以动用长老的权力，将你收为杂役弟子。”
“不过杂役弟子在宗门中正最底层的存在，每月只有二块下品灵石，还要完成宗门分配的任务。”
“如果没有特别的情况，你的一生就耗在了宗门，做一辈子的杂役弟子了。你可考虑清楚。”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头之日，只要你能修炼到炼气四层。就可以晋升做外门弟子，也可以在每年一次的杂役弟子大比中获得前三名，不到炼气四层也可以进入外门。不然的话，就只能做一辈子杂役。”
“好。”
顾渊没有犹豫。
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青云宗的杂役弟子了。”
温长老说：
“我安排你去药园做事吧，那里灵气比别处浓郁些，活也轻松，也适合修炼，算是对的答谢。”
“多谢温长老。”
“不必谢我。”
温长老摆了摆手。
“我只是还你救灵汐的恩情。”
他说完走到门口，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另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救了灵汐的事。血煞宗的追杀……不是你能掺和的。”
“明白。”
顾渊退出内室，被家丁带到一间偏房住下。
关上门后，他坐在床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杂役弟子，药园。
起点很低，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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