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宗,外门广场。
这天阴得像个锅底,风刮在脸上,跟小刀拉肉似的,生疼。
“苏立,咱俩这事儿,到此为止吧。你这修为,确实够呛,配不上我。”
说话的是林月影,穿个白裙子,那架势端得老高了。筑基中期的灵压往外一放,周围看热闹的师弟师妹们,气儿都快喘不匀了。
她对面,站着个穿灰布褂子的青年,苏立。
入门十年,卡在炼气三层,那是相当的稳定。
面对林月影那冰碴子似的眼神,苏立没吱声,也没扯嗓子喊冤。他就那么杵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不是不想喷,是麻了。
十年前,他顶着个杂灵根进了门,直接被扔杂役堂底层。跟他一批进来的,最磕碜的也是个三灵根,人家三年就混到炼气中期了。他呢?每天天麻麻亮就起,后半夜才睡,灵石当饭吃,丹药当豆嚼,结果呢?炼气三层,纹丝不动。
长老们见了他都直摇头:“这货,废了,没救。”
同门师兄弟更损:“苏立?十年三层,他是把灵气都存肚子里腌咸菜了吧?”
就连杂役堂那王管事,都敢指着鼻子骂他。这十年,他扫了十年地,喂了十年猪(灵兽),洗了十年夜壶(法器),那白眼儿翻得都快上天了。
唯一对他好的,就是他师父陈道远。
三年前,老头儿为了他,把攒了十年的俸禄全砸了,换来一颗筑基丹。苏立瞅着师父那满头的白毛,硬是没舍得要。他想凭自己本事,可三年过去,还是那个熊样。
“苏立,你也别怪我现实。”林月影看着他这死样,心里那点不耐烦全上来了。她从袋子里摸出一张纸,指尖一用力。
“刺啦——”
婚书,碎成渣了。
“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撂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走,那白裙子一飘一飘的,再也没回头瞅一眼。
周围瞬间炸了锅。
“哈哈,废物配仙女,本来就是扯犊子!”
“十年三层,我都替他臊得慌!林师姐忍到现在,那是真仁义。”
骂声一片。苏立还是没说话,蹲下身,把地上的纸灰一把撮起来,随手一扬。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他那破窝棚走。
当天晚上,苏立回到杂役堂那漏风的破屋。
也没点灯,黑灯瞎火的,盘腿坐炕上。他习惯性地往肚子里瞅。
十年了,天天瞅,早看腻了。气海就那么碗大点儿地方,那点灵力细得像根线。
可今儿个,不对劲了。
肚子里,咋还发光了呢?
苏立吓一激灵,定睛一瞅,好家伙!气海底下,愣是浮起一座三丈大的紫房子!
房门关得死死的,门板上刻着仨大字:可透支。
苏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这是啥玩意儿?修房子呢?
他寻思着,拿神识去扒拉那门。
“嘎吱——”
门没开,倒是先飘出来一行金光闪闪的字,直接怼他脑门上:
“想筑基不?能借。利息:三十年阳寿。还款期限:金丹之前。过期不还,老天爷收你,雷劈死你丫的。”
苏立当时就愣那儿了。
这都啥跟啥啊?筑基还能贷款?
他心里噼里啪啦一算:炼气期能活一百二,他今年三十,还剩九十年。再借三十年,剩六十年。
要是不借,就他这资质,估计还没熬到老,就先把自己炼废了,能不能活到一百都不好说。
“干!”
苏立一咬牙,心里直接回了一句:“借!”
话音刚落,那紫房子的大门“轰隆隆”就开了!
一股子狂暴的灵气,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直接往他肚子里灌!苏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炸了,那灵气跟刀子似的在经脉里乱窜,疼得他牙都咬出血了。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
筑基初期!
“咔嚓!”
那卡了十年的瓶颈,直接碎成了渣。
苏立浑身一哆嗦,那股子灵压直接把破窗户门全震飞了。他猛地睁开眼,一道紫光从眼里射出去老远。
筑基了!
十年没整明白的事儿,一晚上靠借钱整成了!
他赶紧再往肚子里瞅,那紫房子的门上,字儿变了:
“已借:筑基修为。利息:三十年阳寿。剩余寿命:六十年。还清期限:金丹之前。”
苏立抬起手,下意识摸了摸鬓角。
指尖碰到一根白毛。
硬邦邦的。
他盯着那根白毛,瞅了半天,突然笑了。
第二天一早,苏立推开那扇破门,走出了杂役堂。
也没收敛气息,筑基初期的威压直接放出去了。
杂役堂的王管事正叉着腰,对着一个小弟子喷口水呢,突然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地上了。
他哆哆嗦嗦地回头,正对上苏立那双死水微澜的眼睛。
“苏……苏立?”王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调了,“你……你筑基了?!”
苏立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跟看个屁似的,吐出俩字:“早啊。”
说完,跨过跪在地上的王管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一夜之间,苏立筑基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炸翻了整个飞云宗外门。
“啥玩意儿?苏立筑基了?那个十年三层的废柴?”
“扯犊子呢吧!昨天他还跟我借半块下品灵石买馍呢!”
“这特么是啥妖法啊?!”
与此同时,飞云宗内门大殿。
掌门玄青子皱着眉,一脸晦气:“一夜筑基?去,给我查!这货是不是偷吃仙丹了?”
而在飞云宗后山的禁地里,一个闭死关的白毛老怪,猛地睁开了眼。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死死钉在杂役堂的方向。
“紫府……还能透支?”
老怪嘴角一咧:“有点意思啊,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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