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刀，割在苏立的脸上。
灵鹰的飞行速度已经催发到了极致，翎羽边缘因为剧烈摩擦空气，泛起了一层刺目的红芒。但苏立的心，却比这万丈高空的罡风还要冷。
“六倍雷劫……六日后。”
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死死咬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原本他以为，借着“化神期国师”的威名离开飞云宗，就能争取到一线生机。只要到了大炎国，天高皇帝远，哪怕雷劫降临，他大不了拼着肉身重创，也能在荒野中熬过去。
但他错了。
天道，或者说那个寄生在他体内的“紫府借贷系统”，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再快些！”苏立双目赤红，猛地一拍鹰背，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灵鹰体内。
灵鹰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唳，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然而，就在灵力离体的那一瞬间，苏立体内的紫府猛地一阵剧震！
“嗡——”
脑海中，紫府大门上的血色字迹疯狂闪烁，像是催命的警报。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刺痛从神魂深处炸开，紫府大门上，原本的血字竟如活物般扭曲、重组，化作一行刺目的暗金小字：
“检测到宿主主动透支灵力，触发‘逾期违约’前置条件。”
“当前雷劫倍数：六倍。”
“违约惩罚：雷劫倍数翻倍，提升至十二倍！”
“距离降临：五日二十三个时辰。”
十二倍？！
苏立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从鹰背上栽下去。
六倍雷劫，他拼了命、底牌尽出，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来。但十二倍？那是连化神期大能都要灰飞烟灭的天罚！
“你大爷的……”苏立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连喘口气都要收利息是吧？行！老子借！”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紫府撕裂般的剧痛，用意念狠狠撞向那扇血红的大门。
“借贷！”
“我要借贷！”
紫府大门微微震颤，一行新的金色小字浮现，却不再是冰冷的提示，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可借贷项目：【灵力透支】、【寿元透支】、【气运透支】。”
“当前可借额度：灵力（筑基期上限十倍）；寿元（十年）；气运（不可借，已抵押）。”
“利息计算：灵力透支，每日利息为借贷量的三成；寿元透支，一次性扣除，无利息。”
苏立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灵力透支的利息太高了，借十倍灵力，三天后连本带利就要还将近二十倍，到时候雷劫还没来，他就会被灵力反噬炸成肉泥。
不能借灵力！
“借寿元！”苏立毫不犹豫地在心中怒吼，“借五年寿元！转化为纯粹的生机，护住我的心脉和丹田！”
“确认借贷：五年寿元。”
“扣除成功。当前剩余寿元：四十五年。”
“获得：五十年份先天生机。”
轰！
一股温润如玉、却又庞大到极点的生机之力，瞬间从紫府中涌出，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疯狂滋润着苏立那干涸、破损的经脉。
但这股生机并不温和。
苏立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原本因为强行催动灵鹰而隐隐作痛的胸口，瞬间平复，甚至连他鬓角那几缕因为之前强行装逼而熬白的头发，都重新恢复了一丝乌黑。
“呼……”苏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鹰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五年寿元，换来了暂时的生机，但也意味着，他未来的路，又短了一截。而且，这紫府的借贷，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利息只会越滚越大，直到把他连皮带骨，连灵魂带肉身，全都吞噬殆尽。
“苏国师，您……您没事吧？”
灵鹰背上，一个负责驾驭灵兽的飞云宗弟子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他看着苏立苍白的脸色，又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忽强忽弱的灵力波动，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苏立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竟隐隐闪过一丝暗金色的竖瞳——那是紫府借贷过度，天道法则侵蚀肉身的征兆。
他盯着那名弟子，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还有多久，到大炎国边境？”
“回、回苏国师……”弟子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毛，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以、以现在的速度，还有……还有三日。”
三日。
距离十二倍雷劫降临，还有不到三天。
苏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庞大却又随时可能失控的生机之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三日之后，不管我们在哪，停下来。”
“我要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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