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近在咫尺,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只冰冷潮湿的手,死死扼住了李二丫的喉咙。
她现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肺叶子在疼,不是累的,是这鬼地方的阴气太重,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偏偏走在前面的沈长绝跟个没事人一样,连脚步声都比她轻快三分。
“我说沈长老,”李二丫实在憋不住了,哑着嗓子喊,“您就不能慢点?这阴气重的,我都快绝经了!”
沈长绝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绝经?”
“……就是一种形容!形容我快不行了!”李二丫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祭坛台阶下的石墩上,开始捶腿,“我不行了,我得歇会儿。这聚阴珠要是还没炼成,估计都得被你这走路速度给冻成了。”
沈长绝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这女人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此刻确实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嘴唇也泛着青白。他沉默了片刻,竟真的停下了脚步,没有催促。
“阿团,”李二丫在心里喊,“还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阿团的声音也有些虚弱,“这地方阴气太盛,我的火苗都被压得只剩豆大了。你抓紧时间恢复点体力,一会儿真动起手来,我可没力气再护着你了。”
李二丫心里咯噔一下。阿团一直是她最大的依仗,连它都这么说,说明接下来的情况比刚才的尸傀阵凶险十倍。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的那团幽绿色光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安静悬浮的绿光像是心脏一样开始“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笑声从祭坛上方传来,笑得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沈长老果然守时。不过,带了这么个拖油瓶来,是打算给我这祭坛添点佐料吗?”
李二丫吓得一激灵,抬头望去。
只见祭坛顶端,聚阴珠后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那人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周身黑气缭绕,修为深不可测。
“血煞宗的余孽。”沈长绝冷声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十年前你们用活人炼尸,今日竟敢用万魂炼珠,真是死性不改。”
“死性不改?”面具人嗤笑一声,目光越过沈长绝,落在了李二丫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美的猪肉,“沈长老,你这护卫倒是别致。气息微弱,却敢来这种地方。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那悬浮的聚阴珠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绿光,直射李二丫面门!
这一下快如闪电,李二丫甚至来不及尖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沈长绝身形一晃,几乎是瞬间挡在了她身前。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无形的气墙凭空出现,硬生生挡住了那道绿光。
“砰!”
气劲相撞,气浪翻涌。
李二丫被震得直接滚下台阶,摔了个灰头土脸。她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惊恐地看向场中。
沈长绝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但李二丫眼尖地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袖口处竟然渗出了一抹暗红。
他受伤了!
“啧,竟然挡住了?”面具人有些意外,“看来沈长老为了护这小姑娘,不惜耗损自身元气硬接我这一击?呵呵,传出去,这可真是玄烛宗的头条新闻。”
沈长绝冷哼一声,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黑鞘长剑。剑一出鞘,整个祭坛的温度骤降,连那聚阴珠的绿光都黯淡了几分。
“李二丫。”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莫名让人安心,“你那破灯,除了照明,还有什么用?”
李二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联手啊!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从地上爬起来,将灯笼高高举起,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只要灯不灭,我就死不了!阿团,给我把这破珠子照透亮!”
“得嘞!”阿团应了一声,灯笼里的火苗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是紫色,也不是金白,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色。蓝光所照之处,阴气竟然像潮水般退散,连那面具人身周的黑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什么?!”面具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邪门法器?!”
“邪门?”李二丫学着沈长绝的样子,扬起下巴,虽然腿还在抖,但气势不能输,“这叫专业!沈长老,砍他!”
沈长绝没说话,但他动了。
那一刻,李二丫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她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流光划破夜空,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面具人手捂断腕,那聚阴珠失去了操控,瞬间失控,绿光炸裂,无数冤魂厉啸着从中冲出,向着四面八方逃散。
“想跑?”沈长绝冷喝一声,长剑横扫,剑气化作一张巨网,将那些逃散的冤魂尽数拦截。
而李二丫也没闲着,她举着灯笼,对着那些无处可逃的冤魂大吼:“看这边!亮了!回家了!”
幽蓝的灯光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孤魂野鬼一一吸入其中。阿团在里面闷哼了一声:“臭丫头,下次别接这种脏活,老子快吐了。”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阴气被净化,祭坛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长绝收剑回鞘,身形晃了一下,勉强扶住祭坛的石柱才站稳。刚才硬接那一击,再加上强行镇压万魂,显然消耗极大。
李二丫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座高高在上的祭坛,又看了看那个靠在柱子旁、冷汗直流却依旧倔强站着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这五十块灵石,好像有点烫手了。
“喂,”她小声喊了一句,“沈长老,你还活着呢?”
沈长绝缓缓转过头,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吓人。
“托你的福,”他咬牙切齿地说,“暂时死不了。”
李二丫嘿嘿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那就好。那……工钱能加一点不?刚才那波怪挺难打的。”
沈长绝:“……”
夜色更深了,祭坛上的风终于吹散了那股腥甜味。
灯还亮着,人也没散。
只是这一路,好像比李二丫想象的,要艰难那么一点点。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