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Heroes of Yan and Zhao

Chapter 15 / 27

‹›

Chapter 15

Heroes of Yan and Zhao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白七从茶铺回来时,天快亮了。

他没有走大门。翻过东墙,落在院子里,槐树的影子还黑着。他正准备进屋,余光扫见西墙窗缝里有东西——一小片白纸,夹在窗棱上,被风压着,没被吹走。

白七走过去,取下那张纸。

纸上没有字。只画了一个圈,圈里一把刀。

和他怀里那张烧掉的纸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白七捏着纸,站在西墙下面,没动。天边的光还没漏出来,院子里黑得很干净。他等了片刻,然后走到西墙窗前,抬手叩了两下窗框。

窗子开了一条缝。郑怀安的脸在缝里露出一半,油灯在他身后,照得他的轮廓像一张剪影。

"你给我的?"

郑怀安点了点头。

"这个符号,"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高阳给你的那个,你还记得?"

"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符号,太后身边的人,只有一个人会用。"

白七看着他。窗缝里的灯影晃了一下。

"谁?"

郑怀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白七脸上移开,落下去——落在白七的靴筒上。

白七的靴筒里,插着那卷遗诏。明黄帛卷露出寸许,折得很整齐,贴着小腿内侧。

郑怀安看了几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白七的眼睛。

"你拿着这个,"他说,"迟早会见到那个人。"

白七没有追问。他站在窗缝前面,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人,是不是三年前在幽州出现过?"

郑怀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太后说,锁芯是一个人。那个人三年前来过幽州,我爹见过。"

"太后说的,对。"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这个符号的主人?"

郑怀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跳了一下,像是快烧完了。

"白七。"他终于开口,"你手里那卷遗诏,是先帝最后的字。先帝写过两样东西——遗诏,和一道密令。密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手里这张符号的原主。"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郑怀安说,"只知道他在三年前从宫里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幽州。只有这个符号留下来了。高阳认识这个符号,因为高阳是他教出来的。我也认识,因为我也是。"

白七看着窗缝里那张脸。油灯的火苗被风压了一下,郑怀安的眼睛在暗影里亮了一瞬,然后又暗回去。

"你和高阳都是天字号。"

"对。"

"周诩也是。"

"对。"

"教你们的人,就是这个符号的主人。"

郑怀安没有否认。

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白七站在窗前,把怀里那张纸又摸出来看了一眼。圈里一把刀,笔划很稳,没有犹豫。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郑怀安说,"但如果你拿着遗诏去东城当铺,可能会有人来找你。"

白七把纸折好,收回去。

"你让我去当铺?"

"高阳也让你去当铺。"郑怀安说,"我们都在让你去同一个地方。你想过为什么吗?"

白七没有回答。

郑怀安把窗缝合上了。合拢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因为那个人,也在等你去。"

窗关严了。

白七站在西墙下,手里的纸已经被体温焐热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铁牛在槐树下睡得正沉。白七没有叫醒他。

天终于亮了。

阿青是在第三天黄昏到的京城。

他没有走东门。铁牛在东门等了一天一夜,没等到人。后来是一个卖炭的老汉捎了句话——"北门有个骑灰马的少年,让我带话,说他在城西破庙里等你。"

铁牛赶到破庙时,阿青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着眼。身边没有马,衣摆上有土,左肩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一层油布——裹着什么东西。

铁牛在他面前站定,阿青睁开眼。

"路上遇到了人。"

"几个?"

"四个。官道岔口。"阿青站起来,动了动左肩,"不是冯元的人。他们问的是铜扣。"

铁牛的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阿青从怀里掏出那枚油布裹着的铜扣,在手里掂了掂,"他们不信。搜了一遍,没搜到。"

"你藏在哪了?"

阿青没回答。他拍了拍左肩——破口下面那层油布里,藏着东西。

铁牛没有再问。他把阿青从破庙里带出来,穿过三条巷子,翻了一道矮墙,落进白七住的院子里。

白七正蹲在井边洗脸。他听见墙头响,没有抬头。

"来了。"

"来了。"

阿青走到井边,蹲下来,也舀了一瓢水。水凉,他洗了把脸,然后把油布从肩头撕下来,放在井沿上。

白七拆开油布。里面是一枚铜扣,旧得发绿,边缘磨得几乎看不清字。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刘俨的?"

"对。"

白七把铜扣收进怀里。现在他身上有四枚铜扣了——后山的、军械库的、郑怀安给的、刘俨的。四枚。

"路上截你的人,还有什么特征?"白七问。

阿青想了想。"领头的手背上有道疤,像是刀伤。他们搜人的时候,翻开我衣领看了一眼,然后收手了。"

"看什么?"

"看脖子后面。"阿青说,"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人,不是在找铜扣。"

白七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槐树底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铁牛。"

"嗯。"

"东城当铺,你去过吗?"

"没有。"

"明天一早,你和我去一趟。"

铁牛点头。阿青也站起来,走到槐树底下,挨着白七坐下。

"哥。"

"嗯。"

"仇将军说,三千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一个信号。"

白七没有接话。他把那四枚铜扣从怀里掏出来,在掌心里摊开。四枚,新旧不一,边角磨损的程度各不相同,但都刻着同一个"内"字。

"四枚钥匙,"他说,"开一道门。门开了,里面是空的。爹已经把东西搬走了。"

阿青看着他。"那我们现在要开的是什么?"

白七把四枚铜扣收起来。风从槐树叶子中间漏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开一把锁。锁芯是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有先帝的密令。密令写了什么,只有那个人自己知道。我手里的遗诏,和那封密令,是同一批写出来的。"

"你想用遗诏换密令?"

"不是换。"白七说,"是引。"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郑怀安说,那个人在等我。高阳也说,去当铺会有人来找我。那就去当铺。"

阿青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留在院子里。铁牛跟我去,你在暗处。"

阿青没有争。

第二天清晨,白七和铁牛出了门。

京城东城,柳树胡同往东再走三条街,就到了当铺门口。门面不大,一块旧匾,写着"老赵记"三个字。白七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拨算盘珠子。

"赎还是当?"

"当。"

"当什么?"

白七从靴筒里抽出那卷遗诏,放在柜台上。明黄的帛卷在灰扑扑的铺子里格外刺眼,像一点烧着的火。

老头的算盘珠子停了一瞬。他放下眼镜,凑近了看。没有伸手去碰。

"这个,不当。"

"为什么?"

老头抬起头,看着白七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但底下有一道亮光,像井底的水。

"这个只能赎,不能当。赎的人还没来。"

"什么时候来?"

老头重新戴上眼镜,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后天。后天的这个时候,有人来赎。你带着东西来,他带着东西走。两清。"

白七没有追问。他把遗诏收回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老头的算盘珠子又响了一下,咔嗒一声,像扣锁。

"年轻人。"

白七停下。

"你身上除了那个,还有别的东西。"

白七没有转身。他顿了顿,说:"有。"

"那就好。"老头说,"来赎的那个人,认的不是人,是东西。东西对了,人就是对的。"

白七走出当铺,铁牛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街。拐进柳树胡同时,白七忽然放慢了脚步。

胡同口站着一个女人。灰布衣衫,头上戴着斗笠,笠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青菜,像是刚买完菜回来。

但她站的位置不对。她站在胡同正中间,既不往前走,也不往两边让。

白七从她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落叶擦过地面:"你身上有铁条。"

白七的脚步没有停。

"天祐元年造,三百七十四号。"那个女人继续说,"那是我当年从军械库里锯下来的。"

白七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停住了。

"你是谁?"

"后天来当铺赎东西的人。"那个女人说,"但我不是来赎你的遗诏的。我是来拿回我的铁条。"

白七慢慢转过身。

那个女人把斗笠掀起来一角。露出来的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普通得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对话里的人。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刀擦过青石后反的那道光。

白七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高阳说过,天字号的人,有男有女。周诩是男的,高阳是男的,郑怀安是男的。但第三个天字号——那个三年前从幽州消失的人——没有记录性别。

"你在幽州待过?"

"待过。"她说,"你爹救过我的命。"

白七的手按在怀里那截铁条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的凉意。

"你就是那个符号的主人?"

女人没有点头。她只是把那顶斗笠重新压下去,遮住了大半张脸。

"后天。当铺。带着铁条来,带着答案走。"

她转身,走进胡同深处。白七看着她消失在巷口,像一阵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铁牛站在几步外,全程没有出声。等那个女人走远了,他才走过来。

"七哥,她——"

"走吧。"白七说,"回院子。"

回到宅子时,阿青正蹲在槐树底下磨刀。他看见白七的脸色,没有问什么,只是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

白七在石阶上坐下,把那截铁条掏出来,放在膝上。

"后天,有人来换这个东西。"

阿青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换什么?"

"答案。我爹救过她,她欠我爹一条命。但她手里有先帝的密令。"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信她吗?"

白七没有回答。他把铁条翻过来,看着那行刻字——"白。七。取。"

他想起爹教他认字的时候,一笔一划写在沙土上的样子。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像要把字刻进地里去。

"信不信,后天就知道了。"

两天后的午后,白七再次走进老赵记当铺。

这一次他没有带铁牛。他一个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间别着短刀,靴筒里插着遗诏和铁条。四枚铜扣贴身收着。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老头。他看见白七,没有说话,只是朝后堂努了努嘴。

白七穿过柜台侧面的帘子,走进后院。

院子很小,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已经掉光了。树下放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就是两天前胡同里遇见的那个女人。

她已经摘了斗笠。短发,脸瘦,颧骨上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的。她看见白七,没有站起来。

"坐。"

白七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碗。她倒了一碗,推到白七面前。

白七没有喝。他把那截铁条从靴筒里抽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

女人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她看着那行刻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铁条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卷帛,同样推过来。

"密令。先帝写的。内容和遗诏是一起的——遗诏说太后不得干政,密令说如果太后不遵遗诏,由指定之人行废立之权。"

白七没有去碰那卷帛。

"指定之人是谁?"

"是我。"女人说,"但三年前我去了幽州,发现有人已经先我一步动了手脚。刘俨把军械搬空了,你爹守住了钥匙线索,但那个用来行废立之权的人——太后身边的那个活口——已经被换掉了。"

白七的手按在桌沿上。"活口被换了?"

"名单上活下来的那个人,本来应该是太后身边那个。但三年前周诩死的时候,那个人也被换了。"女人说,"现在太后身边那个,不是原来那个。"

"原来那个在哪?"

女人没有回答。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白七。

"你爹守了三年的钥匙,和先帝的密令,本来是一套东西。铜扣开门,密令换人。但你爹后来发现,人已经被换了。所以他不再守钥匙,他守你。"

白七沉默着。风从石榴树的枯枝间穿过来,吹得桌上的茶碗微微起皱。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女人把铁条收进怀里,站起来。

"回幽州。"她说,"原来的那个活口,被刘俨藏在幽州城里。刘俨知道他在哪。但你问他,他不会说。"

白七也站起来。

"刘俨为什么会藏那个人?"

女人走到后门口,停了一步。

"因为那个人,是先帝托付给刘俨的。刘俨出卖了名单上所有人,唯独没有出卖他。"

她推开门,风灌进来,吹得她灰布袍子紧贴在身上。

"你回去问他。他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你身上那枚新得的铜扣,是刘俨的。他肯交出来,就说明他准备说了。"

白七站在石榴树下,看着她走出后门,消失在巷子里。桌面上那卷密令还留着,他没有拿。

他走出当铺后,穿过柳树胡同,在拐角看见了阿青。

阿青靠在墙根上,手里握着一把磨好的短刀。

"怎么样?"

白七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回幽州。"

阿青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风从北边灌进来,这一次,没有拐弯。

京城线暂收。阿青在路上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七说:"太后身边那本簿子最后一页,本来记着她的名字。被撕了。"

阿青沉默片刻。"那现在怎么办?"

白七望向北方的官道:"回幽州。找刘俨。问他藏的那个人在哪。然后——把那把锁解开。"

风越吹越紧。马蹄声在京城的街巷间穿行,由近及远,往北去了。

与此同时,幽州北坡。仇将军站在风里,看着南边官道尽头扬起的烟尘。

身后,三千骑的刀已经擦好。他在等一个信号。那个信号会从京城来,或者从幽州城来。无论从哪边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刀在幽州。但这一次,刀要往南送。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