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熟悉的地底洞府,敖星并未急于触碰修行、炼化精血,反倒先忙着整理从一人之下世界带回的各式物件。
各类酒水被他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啤酒、白酒、红酒、果酒各占一处角落;熟食、方便面堆叠得几乎贴到石壁,满满当当占了半面墙;水果与蔬菜种子细心用油纸层层包裹,单独存放,生怕闷坏了活性。四季衣物、鞋袜被叠得方方正正,尽数塞进石床下方的空隙,利用起每一寸空间。最后他拿出PSP游戏机与一百五十寸投影幕布,摆在石床正对面,反复调试角度与线路,折腾许久,终于找到观影的最佳位置。
至于那几箱玉石原矿、黄金材料,他暂且搁置一旁。神机百炼在手,炼器材料不愁短缺,等后续想好造物方向,再动手也不迟。
收拾完所有物资,洞府里终于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敖星盘膝坐于石床,取出诸葛青赠予的《三味真火》秘籍。泛黄封皮上的篆字古朴苍劲,书页间布满武侯派历代传人的批注心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层层叠加,沉淀着数代人的修行感悟。
三味真火以心火、意火、气火三火合一为根基,入门门槛远高于风后奇门。敖星将整本典籍通读三遍,了然其中关窍。蛟龙本体属水,天生与火道相悖,这也是他修行真火最大的阻碍。好在三昧真火重专注、守本心,而非依靠狂躁情绪催动。他沉下心神,神识沉入识海深处,引动周身灵力缓缓运转。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仅仅三天,丹田之内便亮起一簇细小却凝练的火焰。三味真火静静悬浮在丹田一隅,与盘踞已久的雷霆种子分据两侧,一火一雷,水火相济却互不侵扰,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真火入门已成,敖星暂且收束功法,目光转向墙角那包种子。在外界异人世界存放许久,他也不知这些果蔬种子是否还保有生机。他走到此前扩建出的空地,抄起方天画戟,以戟尾在泥土里划出数道浅沟,将种子分门别类撒入土中,又从灵泉舀来清水仔细浇灌。
灵泉活水落地的刹那,原本贫瘠坚硬的石洞泥土肉眼可见地变得湿润、肥沃。敖星怕养分不足,又接连补了两瓢灵泉水,蹲在田埂边静静观望。他心中暗自期许:若这些普通种子能借着洞府灵气、灵泉滋养蜕变为灵植,往后便不用日复一日啃食紫藤蔓野果,吃食也能多些花样。
忙活完农事,腹中传来饥饿感。敖星转身跃入水潭旁的暗河,捞起满满一兜灵虾、灵鱼。放在从前,二十斤河鲜便能饱腹,今日足足吃下六十斤,才勉强压下饥饿。他擦了擦嘴角水渍,低头看向腹部,若有所思。
六库仙贼可掠夺万物生机、转化本源,在灵气稀薄的异人界堪称逆天神通。可如今身处这座先天灵气浓郁的修仙洞府,天地灵气的品质与浓度,远超凡间食物所能蕴含的生机。六库仙贼的转化效率被大幅限制,优势不再突出。
“中等水准,聊胜于无。”敖星在心底给出评判,随即不再纠结。
填饱肚子,终于轮到正经修炼与炼器。他取出洞府内开采的原生矿石,搭配从异世界带回的现代合金材料,在地面一字排开。神识流转,神机百炼的心法尽数运转,丹田灵力转化为专属炼器炁,缓缓包裹住第一块主材。
第一件成品,是一丈二长的龙牙方天画戟。戟头锋芒凛冽,形似龙牙,戟身复刻《九霄震天雷鳞典》的鳞纹雷路,可增幅雷电之力。暗沉戟杆手感厚重,重心恰到好处,乃是一件中阶法器。敖星握戟起身,随手挽出戟花,施展出天泣地鸣三十六式中的挑山式。戟尖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破空声,周身雷纹同步亮起,数道银蓝电弧窜射而出,轰击在石壁上,留下大片焦黑痕迹。有了趁手兵器,他的近战实力暴涨数倍。
第二件是三尺唐横刀,直刃单锋,形制简约利落,炼器流程远比方天画戟简单,不到一炷香便炼制完成。刀身同样镌刻雷纹,品级与长戟持平。
紧接着,一套贴身披挂铠甲应运而生。护肩、护腕、护膝、胸甲轻薄贴合,内穿外搭皆可,虽比不上顶尖仙甲,却也足以抵御寻常兵刃,不必再纯粹依靠肉身硬抗攻击。
炼器兴致正浓,敖星索性顺势打造起日常用具。铁锅、铜壶、瓷碗、筷勺一应俱全,全是附了简易固形符文的低阶法器,结实耐摔、不易损毁。在洞府独居三百年,往日只能生啃食材、火烤果腹,如今有了成套厨具,总算不用再过原始般的生活。
各类器物归置妥当,敖星终于取出长白山收来的五瓶妖仙精血。他盘膝静坐,心神沟通识海中的白玉。沉寂的玉石微微震颤,一道柔和荧光倾泻而出,将五瓶精血尽数笼罩。五色妖力在光芒中缓缓流转,杂质被层层剥离、净化,原本分散的五道本源,最终被压缩凝练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精华血珠。做完提纯,白玉将血珠吞入体内,再度归于安静。
整整一个月后。
识海白玉骤然剧烈震动,海量精纯灵气如同液态一般,顺着经脉奔涌而下,灌满四肢百骸。同时,那枚提纯后的精华血珠重新分化,化作五缕属性各异的醇厚血气,游走筋骨、滋养鳞甲、淬炼肉身。
敖星立刻运转《蛟龙锻体法》,全盘接纳这股馈赠。
时光悠悠,一百五十年弹指而过。
无人打扰的地底洞府,灵气浓度在潜移默化间暴涨百倍,无需刻意运功,天地灵气便会主动钻入毛孔。此前种下的种子也顺利生根发芽:几株草莓苗、一排青葱,还有一棵形态歪扭的苹果树苗,周身萦绕淡淡灵光,已然踏上凡植蜕变为灵植的道路。崖壁上的紫色藤蔓长势愈发繁茂,结出的灵果个头更大、灵气更足,咬下一口,酥麻雷意顺着血脉游走,通体舒畅。
一百五十年的沉淀,叠加白玉提纯精血的本源反馈、洞府暴涨的海量灵气,层层桎梏接连松动。
金丹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
敖星周身灵光翻涌,丹田之内灵力彻底液化,凝成一枚浑圆丹元,稳稳踏入化神中期。
蛟龙肉身经五妖精血长年淬炼,愈发坚韧强悍,体表紫黑鳞甲流转暗金光泽,自带的雷纹无需催动便自主运转。雷霆种子、三味真火火种分守丹田两大区域,一雷一火,刚柔并济。神识范围更是扩张十倍不止,整座洞府乃至外围数里地界,一草一木皆在感知之中。
“有充足资源,修炼进度果然快得多。”敖星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颇为满意。
前三百余年困守洞府,只能依靠灵泉、藤蔓果子缓慢打磨;如今借助两界游历所得的机缘、白玉的提纯神通,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突破境界后,他第一时间走向洞府出口,望向那层亘古不变的淡金色光幕。
化神中期,法体双修,雷火双修,论硬实力,早已远超当年的金丹阶段。敖星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汇聚掌心,全力轰击在守护光幕之上。
嗡——
光幕微微震颤,却依旧纹丝不动,连一圈明显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不肯罢休,接连施展九首雷炮、三味真火,又持方天画戟全力劈砍。雷光、烈焰、兵锋轮番冲击,光幕始终稳固如初。
“还是不行。”敖星心中了然。
父母留下的守护大阵,门槛依旧是天仙境界。化神之后,还有炼虚、合体、渡劫三大境界,每一重都是天堑,距离破阵出关,依旧遥遥无期。
他收起兵器,坦然转身。被困洞府数百年,早已习惯这般处境,焦躁无用,不如安心度日。
接下来的岁月,敖星将重心放在了实战技巧打磨上。天泣地鸣三十六式戟法被他练至炉火纯青,挑山、砸海、缠丝、双极等招式收发由心,蓄力、爆发转瞬完成。《九霄震天雷鳞典》蕴雷境圆满,鳞藏境也修至后期,龙鳞自带的雷反被动成型,数十枚雷鳞飞剑可同时离体攻敌。
他还别出心裁,将三味真火融入戟法的双极式:左戟引蛟龙寒息,极寒刺骨;右戟并南明离火与三味真火,烈焰焚天。冷热两股力量交织碰撞,招式威力直接翻倍。
修炼之余,便是悠闲休憩。石床正对面的投影幕布常年亮着,循环播放着从异人世界带回的影片;PSP游戏机被他玩到多周目通关;墙角啤酒瓶排成一列,特制的符文垃圾桶里装满花生壳、方便面包装袋,自带除味符文,洞府内始终清爽无异味。
敖星斜倚在石床上,手里捏着一瓶酒水,看着幕布上的光影变幻,神色慵懒惬意。暗河之中,灵虾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细碎水花,为寂静的洞府添上几分生机。这座囚禁他的洞府,如今已然成了安逸自在的居所。
他并不知道,在他安心享乐、潜心修行之时,洞府之外的天外云海,一场关乎他命运的博弈,早已悄然上演。
九天云端,紫气缭绕。
鸿钧静立云巅,目光穿透层层岩层,落向地底洞府中的那条蛟龙。
他偶然察觉此蛟,起初只当是世间一头天赋尚可的异种,可几番推演天机,却心头大震。这条蛟龙的命格游离于天道运转之外,不在因果罗网之中,寻常推演之法,竟完全算不出其来历与前路。
“遁去的一。”鸿钧低声呢喃。
天道演化四十九,留一线生机遁于规则之外。眼前这条蛟龙,便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变数,不受现有格局束缚,假以时日,甚至有可能撼动整片天地的秩序。
他抬手欲降下法旨,心中念头百转。可就在法旨成型的刹那,一股浩瀚苍茫、笼罩三界的意志轰然压落——是天地本源天道。
没有言语,只有不容置喙的否决之意。
鸿钧指尖法旨缓缓消散。天道不愿斩杀这缕变数,那便只剩一个选择:封禁。
他不再迟疑,抬手施为,在原有天仙级守护阵之外,叠加一座五行天罡大阵。金木水火土五行循环相生,防御力远超原有阵法,门槛再度拔高,非真仙境界,绝无可能强行突破。
做完这些,他又接连布下三层天机遮掩法阵,隔绝外界一切探查。往后哪怕是圣人亲临推演,也只能看到一条天赋平平的普通蛟龙,再也无法洞悉其真正根脚。
考虑到洞府内灵气贫瘠,会拖累对方修行,鸿钧再度抬手,从洪荒无人区挪移五条极品灵脉,深埋洞府地脉之下。
灵脉入地的瞬间,洞府灵气迎来快速疯涨,彻底奠定了敖星高速修行的根基。
思索片刻,他又在洞府外山壁立下一座无字石碑。碑内并未封存现成功法,而是一套完整的道门传承:囊括历代先贤修炼心得、破境感悟、丹方、器谱、阵法图录,还有天罡三十六法等顶尖术法。
功法有高下,传承无局限。这些积累不会直接拔高修为,却能在每一个修行关口指引方向,避坑解难。同时,无形之中也让敖星欠下道门一份因果,冥冥之中埋下日后结缘的伏笔。
最后一道术法落下,彻底搅乱敖星周身的天机轨迹,将这缕天地变数彻底掩藏。
一切布置妥当,鸿钧最后望了一眼地底。
洞府之内,紫发蛟龙正靠着石床,举着玻璃瓶饮酒,盯着发光幕布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开怀,时而大笑,对外界天外的博弈、阵法的叠加、灵脉的馈赠、传承的烙印,全然一无所知。
鸿钧淡淡一笑,身形隐入云海深处,再无踪迹。
洞府之中,敖星忽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揉了揉鼻尖,疑惑地抬头望向石壁。
“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他嘀咕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转头继续盯着投影幕布。幕布上的故事仍在继续,暗河灵虾再度跃出水面,水花叮咚作响。
与世隔绝的洞府生活,依旧悠闲地继续着。而被层层大阵、天机封印笼罩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条游离于天道之外的变数,早已被整个天地注视。属于他的波澜,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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