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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Chapter 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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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he Last Days of the Northern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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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末年,徽宗赵佶君临天下。此君天资聪慧,悟性过人,才情卓绝,精通书画音律、金石雅艺,心思通透、明辨事理,绝非愚昧昏庸的帝王。奈何生性酷爱风雅游乐,贪恋宫苑景致、奇石珍玩、宴乐闲适,无心深耕朝政、操劳国事。

自登基以来,徽宗日渐疏于朝纲,厌理民间琐事与边关政务,常将朝堂诸事搁置不理。天子怠政松弛,便给了奸佞可乘之机。朝中权臣相互勾结、结党营私,蒙蔽圣听、把持权柄;地方官吏上行下效,肆意盘剥百姓。花石纲绵延千里扰民,苛捐杂税层层叠加,逼得天下黎民困苦不堪。偌大北宋王朝,表面依旧繁华鼎盛,内里早已积弊深重,暗流涌动,暗藏无尽倾覆隐患。

时值暮春,风和日暖,汴梁皇城春色融融。徽宗连日懒理朝政,一心贪恋闲逸,遂带领贴身内侍、宫中宫娥,巡游大内御花园,赏花饮酒,消遣时日。园中百花竞放,亭台映水,景致清雅绝伦。左右侍从争相逢迎,满口歌功颂德,盛赞四海升平、圣德昭昭。

正当君臣笑语闲谈、悠然游乐之际,朗朗晴空陡然生出异变。刹那间狂风呼啸,黑云翻涌四合,天地转瞬昏暗如暮。未及众人惊慌躲闪,九天之上轰然炸响一声惊雷,震彻整座汴梁皇城。一道璀璨雷光笔直劈落御园正中,大地震颤,花木摧摇,声势骇人至极。

满园宫人内侍尽皆魂飞魄散,纷纷匍匐跪地,瑟瑟战栗,不敢仰视天威。

须臾之间,狂风骤停,黑云散尽,天光复归明朗,周遭景致一如寻常。众人惊魂未定,目光齐齐投向惊雷坠落的青石空地,只见平地之上赫然陈列三件天授秘物,萦绕淡淡霞光瑞气,绝非凡间寻常器物。

内侍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将三件宝物捧起,快步跪呈徽宗驾前。

其一为金缎镶边宝册,书名《奸臣正册》;

其二为青绢精制古卷,书名《奸臣副册》;

其三为血色玉牒秘录,字迹凄然惊心,名曰《刘家寺之变实录》。

徽宗本是聪慧通透之人,见此天降旷世异兆,心中已然了然,此乃上天垂示天机,特意降下警示,不敢有半分轻慢。他敛去脸上嬉游之色,神色庄重,伸手率先展开《奸臣正册》。册中金字昭然,列明八位祸乱大宋、动摇国本的顶级巨奸,名姓历历在册:

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秦桧、张邦昌。

此八人,皆是当朝宰辅、枢密权贵、宫廷近臣,大半都是徽宗平日倍加恩宠、全然信赖、委以重权的心腹重臣。

徽宗心中骤然一沉,心绪翻涌,随即抬手展开《奸臣副册》,册中同样列明八位奸邪之徒,皆是朝野助恶、鱼肉一方的爪牙酷吏:

高俅、高廉、梁世杰、蔡九、黄文炳、张浚、罗汝楫、汪伯彦。

这一干人等,或是殿前亲随近臣,或是一方州府父母官,尽数是他亲手提拔、格外纵容、深信不疑的臣属。往日他只觉这些人温顺恭谨、办事妥帖、善解君意,从无半分猜忌,此刻见他们尽数被上天录入奸邪簿籍,方才幡然醒悟。

他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并非不明是非、不分善恶的昏君,只是常年耽于游乐安逸,疏于察核朝局,懒于整顿吏治,日积月累,任由这帮佞臣盘踞朝堂、肆虐地方,蒙蔽视听、耗损国本、苦害万民,酿成今日满朝污浊的乱象。

心绪沉重之际,徽宗指尖微颤,缓缓展开那卷血色玉牒。牒中字字泣血、句句惊心,详尽预言他日大宋山河破碎、宗庙蒙尘,赵氏皇族公主、妃嫔、宗室女眷尽数被掳异域,拘押于刘家寺中,受尽外族百般折辱、肆意欺凌,万般苦楚无处诉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乃是赵氏皇族千古难消的奇耻大辱。

此刻大宋国都安稳,山河尚且完整,兵戈大祸远未降临,国运虽衰却未崩绝。徽宗通读全篇,只觉背脊发凉,一身冷汗浸透龙袍,满心惊惧、愧疚与后怕交织。他悟性极高,瞬间洞悉天意:上天连降三件秘物,绝非无事示警,乃是苦口告诫。

他想起蔡京整日夸他字画登峰造极,花石纲精美,却从未跟他说过朝中之事,又想起上次自己问高俅禁军训练得怎么样,高俅顾左右而言他。想到此处徽宗双手握拳,又迅速松开,心里想如果真如上天所言,这些奸佞,必定要除之。

可是,他心想:蔡京、高俅、童贯、这些人如果都是奸臣,那自己岂不是连兵权都没有?自己还当什么皇帝?

心念至此,他暗自默拟一联,朝夕警醒自身:

国势虽衰犹未溃,大难未至尚可补。

亡羊补牢,为时尚且未晚。

徽宗心思缜密,深知此事干系天大,绝不可外泄分毫。天降奸邪名册、皇族惨祸天机,一旦传入朝野,必定引发天下动荡、人心崩乱,赵氏皇族颜面扫地,后患无穷。尤其是刘家寺所载的皇族屈辱惨状,乃是天家绝密奇耻,万万不可流传于世。

他神色陡然凛冽,当庭降下森严口谕:

“今日御园天变、天降三册秘文之事,在场所有内侍、宫娥,务必守口如瓶、密不透风,敢外泄只言片语者,立斩不赦,株连全家!《刘家寺之变实录》所载诸事,为我赵氏永世秘耻,严禁任何人私传私议!三件天物,即刻送入深宫绝密密室,重重落锁封存,无朕亲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阅览!”

一众宫人内侍尽数叩首领旨,人人噤若寒蝉,将今日天变天机深埋心底,誓死不敢多言半句。心腹近侍谨遵圣命,将正册、副册、血色玉牒妥善收存,深藏禁中,彻底断绝一切外传的可能。

经此天雷警世、天机示罚,徽宗心中已然生出深深忌惮与悔意。他本是聪慧明理之人,分得清是非利害,奈何数十年游乐成性、安逸成癖,早已积习难改。

是以经此一事,他并未骤然彻底摒绝嬉游、勤政亲贤,只是心中多了无尽顾忌与敬畏。往日肆无忌惮的纵情享乐,自此悄然收敛几分,行事理政也多了几分审慎之心。他心底已然明白,若再一意孤行、荒废朝纲、纵容奸邪,上天惩戒必至,无妄大祸必将降临大宋江山与赵氏宗族。

只是朝堂积弊百年,群贼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绝非一时悔心便可轻易肃清。君王虽生悔改之意,却尚未力行整顿之举,乱世暗流依旧在华夏大地悄然涌动,北宋末年的风云变局,自此缓缓拉开序幕。

诗曰:

天雷警主醒沉迷,

两册奸名万古题。

一念收奢思社稷,

且留大宋山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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