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还断绝亲缘,你离开了陆家,连一口饱饭都混不上!”
柳玉茹被陆沉身上骤然迸发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转瞬恼羞成怒,指着陆沉的鼻尖厉声呵斥,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微微扭曲,“当年要不是陆家好心出钱打点,你怕是要在监狱蹲一辈子,你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陆峰连忙上前拉住暴怒的继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无害的假面具,眼底却藏着阴翳:“妈,别动气,二弟刚出狱,心态有些失衡,说胡话很正常,若曦,我们先走吧,宴会宾客还在等着,没必要和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置气。”
白若曦拢了拢身上限量款的轻奢长裙,满眼嫌弃地瞥了一眼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的陆沉,语气冷淡:“陆沉,识相就不要再纠缠,解除婚约的文书我已经备好,改天会让律师送来,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最好永不相见。”
三人打定了主意,拉开车门就要登车离开,在他们眼里,陆沉就算放了狠话,终究也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刑满释放人员,掀不起半点的风浪。
黑色奔驰引擎刚刚发出低沉轰鸣,马路侧边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喊,尖锐的呼救声刺破街边的喧闹:“救命啊,有没有医生,老爷子突然晕厥窒息了!”
一辆黑色商务轿车紧急停靠在路边,几名西装保镖慌慌张张围在车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满头大汗,不停按压着躺在后座的老者胸口,额头全是冷汗。
老者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不停地抽搐,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随行家属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富商,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张大夫,您是市一院的主任医师,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被称作张大夫的中年医生连连摇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神色凝重:“不行,老爷子是突发性心脉淤堵,伴随着陈年心毒淤积,常规急救药物根本没用,我随身带来的急救针剂全部无效,距离最近的三甲医院还要二十分钟,撑不住了啊……准备后事吧。”
这话一出,富商双腿一软,当场险些瘫坐在地,绝望的哭声瞬间响起。
柳玉茹靠在奔驰车门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随口讥讽:“真是晦气啊,出门就撞见死人的,赶紧开车绕路走。”
白若曦顺着目光看向人群,皱着眉头:“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张主任都束手无策,看来老人家是在劫难逃了。”陆峰也附和点头,在江城医疗圈,张主任算得上小有名气,十分权威的了,连他都救不活,就等于宣判死刑。
就在一行人准备驱车离去之际,陆沉脚步微动,径直穿过围观人群,走到商务车旁。
“让开,我能治。”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张主任抬眼打量一身囚服的陆沉,先是一愣,紧接着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你?一个刚出狱的囚犯也敢妄谈治病救人,真是胡闹,快别在这添乱了,耽误逝者最后的时间!”
富商本来绝望至极,看到陆沉这身打扮,眼底也掠过一丝失望,摆了摆手:“小兄弟,我知道你好心,但人命关天,这不是闹着玩的,张医生是江城名医,他都没办法,你就别凑热闹了。”
“是不是凑热闹,试过便知。”陆沉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老者身上,眼底平静无波,“老爷子早年常年服用掺了微量慢性毒素的滋补药材,毒素潜藏心脉数十年,今日骤然爆发堵塞血脉,普通西药、急救针法治标不治本,自然救不回来。”
这番精准的诊断,让原本一脸轻视的张主任脸色骤然一变。
他刚才只看出急性心梗,压根没查出体内潜藏陈年药毒,眼前这个穿着囚服的年轻人,只凭肉眼望诊就看破病根?
“你一派胡言,你懂什么是临床医学吗,都只是凭空瞎猜罢了!”张主任硬撑着面子呵斥,不愿被一个陌生人打脸。
一旁车里的柳玉茹隔着车窗冷笑:“真是丢人现眼,坐了三年牢不学无术,还敢冒充神医招摇撞骗,陆家没有这种狂妄自大的废物。”白若曦眼神更冷,越发庆幸早早解除婚约是明确之举,和这种满嘴大话的男人订婚,简直是自己一辈子的污点。
陆沉懒得辩解,伸手:“取三根普通缝衣针给我,白酒消毒即可。”
富商半信半疑,就死马当活马医,立刻吩咐保镖就近在街边便利店买来缝衣针与高度白酒。
陆沉接过银针后,指尖轻捻,三根细如发丝的普通钢针在指间灵活转动,手腕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晃动,旁人只看到他抬手,三枚银针快如残影,精准落在老者心口三处不起眼的隐秘穴位。
张主任瞪大双眼,想要开口制止,可话音还没落地,诡异的一幕出现。
原本口唇青紫、气息断绝的老者胸口微微起伏,原本发黑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抽搐停止,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富商喜极而泣,扑到车边。
前后不过数十秒,濒死之人却能起死回生。
张主任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紧紧盯着陆沉下针的穴位,那三处是穴位中的偏门冷门,不在正统西医急救图谱之内,连他都闻所未闻。
“神医啊,您是真正的神医!”富商连忙整理衣衫,对着陆沉深深躬身,从随身手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就要递过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里面有五百万,是我的一点谢意,还请笑纳!”
陆沉抬手推开黑卡:“举手之劳而已,钱财就不必了。”
他救人全凭本心,不是随意敛财,只淡淡开口:“老爷子体内余毒未清,三日之后,我会上门复诊,清理残留毒素,杜绝再次复发。”
富商连忙记下,毕恭毕敬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与家庭住址,再三叮嘱一定要登门。
围观路人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谁也想不到,刚才被众人鄙夷的刑满释放青年,居然救活了名医都束手无策的危重老人。
奔驰车内,柳玉茹、陆峰、白若曦三人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脸色难看至极。
陆峰眼底闪过浓重忌惮,三年牢狱,陆沉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了,难不成这三年在监狱里另有奇遇?
白若曦心头莫名生出一丝悔意,但碍于脸面,不肯表露半分,仍然嘴硬:“不过是碰巧撞上病症,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话音刚落,富商已经转头看向奔驰车,认出陆峰三人身上陆家服饰,眉头一皱:“陆大少,这位陆先生医术通天,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你们方才出言嘲讽,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富商名叫赵启山,江城老牌地产巨头,身家数十亿,人脉遍布政企两界,就连陆家想要拿下市中心地块,都要仰仗赵启山点头。
陆峰脸色瞬间难堪,强装笑容:“赵总误会,都是误会。”
陆沉懒得再看这群虚伪之人,收好富商写着住址的纸条,目光淡淡扫过奔驰:“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我先前的话,欠我的,我会慢慢讨回来。”
就在陆沉转身准备离开时,一辆老旧面包车缓缓驶来,白发管家老陈推开车门,眼眶通红:“小少爷,我来接您回家了,老爷子……您外公还在老宅盼着您回来。”
听见外公二字,陆沉眼底的寒意变得柔和,抬脚坐上了老旧面包车。
车子缓缓驶离,赵启山望着远去的车子,拿出手机吩咐助理:“立刻去查陆沉的全部资料,此人一定要交好。”
张主任呆站原地,掏出手机紧急联系医院中医科主任,语气急促:“老周,帮我查一门冷门的古法鬼门针术……”
车内,陆峰攥紧拳头,阴狠低语:“一个坐牢出来的废物,忽然身怀绝世医术,绝不能留下后患。”柳玉茹眼神阴冷:“实在不行,就再设计一次,让他永远消失在江城。”白若曦沉默不语,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面包车里,老陈一边开车一边小声汇报:“小少爷,这三年陆家设计蚕食老爷子留下的药业公司,大半资产都被陆峰暗中转移,老爷子急火攻心常年卧病,日日盼您归来,另外,当年给老爷子下慢性药、暗中布局构陷您入狱的线索,我查到一丝苗头,指向省城一个隐世医药的世家。”
陆沉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眸底寒芒乍现。
原来三年冤狱,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陆家一家在作祟,背后还有跨城势力在操盘。
复仇的大网,自此正式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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