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案上堆叠的珠玉，头也不抬地朝帐外扬声吩咐：“尔等退下，帐外百步之内不许有人靠近。”
值守的士卒应声撤去，帐帘落下的响动隔绝了外头的寒风，烛火被带起的气流晃得颤了颤，将两人的影子在帆布上拉得忽明忽暗。
待最后一丝脚步声消弭，糜芳往前踏了半步，语气压得低沉却字字清晰：“先生，眼前这些珍宝不过是半点见面薄礼，若此番您能在袁公面前斡旋，挥师南下击退曹军解了徐州之围，日后徐州府库的半数财富，尽数与先生共享，我家主公刘备愿以信义立誓，绝无半分反悔。”
话音刚落，许攸忽然扶着案几直起身，仰面爆出一阵震得烛火跳动的大笑，直笑得鬓边发丝都跟着晃。他伸手拍着糜芳的肩膀，指节因亢奋而微微泛红：“子方你倒是通透！这河北大营里，田丰那老腐儒天天揪着袁公劝他按兵不动，审配那势利眼满脑子只会算计自家私利，他们懂什么天下大势？”
他踱到挂着舆图的墙前，指尖重重戳在许昌的位置上：“袁公帐下，能说得上掏心窝子的话、说出口便能让袁公点头的，唯独我许子远一人！此前我便数次建言趁曹操东征直捣许都，旁人拦着没用，我几句话便能把这利害掰到袁公心坎里去。”
许攸转过身，满脸自得地捋着胡须：“非是我夸口，论洞悉军机、运筹决断，这帮酒囊饭袋加起来都不及我半分。区区解徐州之围的事，在我这里不过举手之劳！”
他目光骤然沉了几分，探身向前盯住糜芳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的试探：“子方，你我既已把话说开，便不必藏着掖着。我且问你，如今曹操大军围城，徐州城防残破，城中粮草还能支应几日？玄德麾下那点步卒，实打实还能死守住多久？”
他抬手虚按了下案上的珍宝，意有所指：“我明日引你去见袁公，总不能空口画饼。若袁公问起，我总得有个准数，才好替你周旋出兵的日程——若是徐州还能撑个三两月，那我们大可从容调兵，直捣许昌断曹操后路；若是城破只在旬日之间，那这套说辞可就全然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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