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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r Remains Purgatory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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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Stellar Remains Purga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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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灵力波动停了。

不是消失,是刻意收敛。像夜行的猫踩到枯枝后僵在原地,等风来掩盖声响。

陆夜也停了。他蹲在一棵倒伏的枯树后,屏住呼吸,将灵觉收束到身周一丈。骨老魔的传承里有一条铁律:在森林里,你感知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有可能感知到你。除非你比他强整整一个大境界。

通脉境巅峰,灵力阴冷——是沈清鸢没错。

天师府的嫡传功法《天心诀》灵力中正平和,唯独沈清鸢不同。她修炼的是一门叫《玄冰诀》的旁支功法,灵力天生带着一股阴寒。陆夜以前问她为什么选这个,她说:“我喜欢冷的。”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喜好,是性格。

陆夜闭上眼,回忆老钱纸条上的信息:苏影凝被禁足。但纸条没提沈清鸢。

沈清鸢前天刚嫁入萧家,今天本该在天师府里接受各方贺喜、应酬宾客,而不是一个人出现在妖兽森林深处,距离天师府秘密矿场不到十里。

要么是萧恒派她来的。要么是她自己来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正常。

陆夜从枯树后移出,贴着地面向左侧迂回。他不想和她碰面。不是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今晚的目标是周铁柱,断萧恒一臂。沈清鸢出现在这里,要么是饵,要么是意外。如果是饵,说明萧恒已经猜到他会来矿场,提前布了局。如果是意外——那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绕了一个大弯,多走了两里路,从矿场的东北方向靠近。

矿场地形在老钱给的地图上有标注: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个入口。入口处设了栅栏和箭塔,常年有四个弟子值守。矿场内部挖了一个大坑,坑底是灵矿脉的露头,囚犯们日夜不停地挖。周铁柱住在矿场北侧的一间石屋里,屋外有一个小院子,养了两条灵犬。

陆夜趴在矿场东北方向的山脊上,用枯枝和蕨叶挡住身形,向下观察。

栅栏外的火把亮着,但只有三个弟子。一个在箭塔上打瞌睡,两个在栅栏门口烤火,第四个不见了。灵犬也不在。

矿坑里传来镐头敲击石壁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机械。囚犯们在夜里也不停工。

陆夜等了半个时辰。

火堆旁的两个弟子起身去茅房,箭塔上那个还在睡。栅栏门无人看守。

他没动。

太顺利了。萧恒知道他在森林里,知道他偷了七杀灵骨,知道他需要九转还魂丹的材料,知道他迟早会来找天师府的麻烦——但不会知道他要来矿场杀周铁柱。除非有人告诉他。

苏影凝被禁足。老钱只见过他两次,没有动机出卖他。沈清鸢出现在附近。不是巧合。

陆夜退下山脊。

他不再向矿场靠近,而是沿着山脊向西,绕到了矿场的西侧。西侧是悬崖,垂直高度约莫二十丈,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里有任何通道,但陆夜注意到崖壁中段有一块岩石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更深,更湿润,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他用骨针刺入崖壁,借力攀爬,一点一点挪到那块岩石旁。

岩石是松的。

他用力推开,后面是一个窄洞,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内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壁上还嵌着一颗快要熄灭的夜光珠。

这不是天然裂缝,是一条密道。

陆夜侧身挤进去,沿着密道向下走了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密道尽头连着一条木栈道,栈道贴着岩壁,下面就是矿坑。从这里能看到坑底囚犯们佝偻的背影,以及监工手里的鞭子。

栈道北端通向周铁柱的石屋后窗。

陆夜没去石屋。他蹲在栈道上,观察矿坑里的情况。

坑底大约有三十来个囚犯,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三个监工手持灵鞭,来回巡视。矿坑深处有一个单独的笼子,用铁条焊死,里面关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微弱,像是被禁灵锁封住了。

陆夜的目光在笼子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杀人的。

正要沿着栈道向北移动,矿场南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箭塔上打瞌睡的弟子被惊醒,栅栏门口烤火的两个弟子从茅房跑回来,抽出灵剑。矿坑里的监工们纷纷抬头,其中一个吹响了铜哨。

急促、短促、三长两短。

天师府的警报信号。

陆夜伏低身体,将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

有人来了。不是他。

南面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白衣,长发,手持一柄冰蓝色的灵剑。

沈清鸢。

她没穿嫁衣,穿的是一身修身的白色劲装,腰间束着银丝带,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的颈。火把的光芒映在她脸上,五官精致如画,但眼神冷淡得像冬天的河水。

栅栏门口的弟子认出了她,连忙行礼:“沈师姐!您怎么——”

“萧恒师兄让我来传话。”沈清鸢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今晚矿场加强戒备,有人可能会来偷袭。”

“是!我们马上——”

话没说完。

沈清鸢拔剑。

冰蓝色的剑光在夜色中一闪,两颗人头飞起。血还没喷出来,她的剑已经归鞘。箭塔上的弟子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道冰锥从她指尖弹出,精准地钉入他的咽喉。

三个呼吸。三条命。

陆夜在栈道上看得清清楚楚,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玄冰诀》里的招式。那是纯粹的速度和精准,用灵力催动剑刃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两次斩击。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杀人的效率高得像屠夫宰鸡。

沈清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矿坑里的监工们炸了锅。一个筑基境初期的监工提着灵锤冲上坑口,怒吼:“沈清鸢!你疯了?!”

沈清鸢没有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冰蓝色的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陆夜看清了——她用的不是剑法,是某种身法与剑术的结合,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每一剑都指向要害。那个筑基境的监工只撑了五招,就被一剑刺穿心脏。

其他两个监工转身就跑。

沈清鸢没有追。

她站在矿坑边上,低头看着坑底的囚犯们,声音平静:“谁想走,现在可以走。”

囚犯们愣了片刻,然后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涌向坑口。笼子里那个披头散发的人也站了起来,用力摇晃铁笼。

沈清鸢跳下矿坑,走到笼子前,一剑斩断铁锁。

笼门打开,那人踉跄着走出来,抬起头。

陆夜看清了那张脸。

——老钱。

灵骨堂的老钱。那个在山洞密室里和他做交易的老人。此刻满脸血污,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左手食指和中指被齐根切断,断口处的骨头露在外面,已经发黑坏死。

陆夜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老钱在矿场。老钱被关在笼子里。沈清鸢来救老钱。

老钱不是灵骨堂的长老吗?他不是在天机城里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内应吗?他不是三天前还让面具人给他送补给吗?怎么会被关进天师府的秘密矿场?

除非——老钱的身份暴露了。

或者更糟。老钱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陆夜没有动。他在栈道上趴着,像一块石头。灵觉死死锁定沈清鸢和老钱,手已经握住了噬灵匕的柄。

沈清鸢扶起老钱,低声说了句什么。老钱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骨片。

和三天前老钱在密室里给陆夜看的那块一模一样。

不是拓印。就是同一块。

陆夜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老钱从来没有在天机城里。他三天前和陆夜见面的那个“老钱”,是假的。或者说,那次见面本身就是一场局——有人假扮老钱,用鬼手刘师弟的身份取信陆夜,给他真地图、给他真情报、给他真补给,只为了一件事:让陆夜相信,他有盟友。

而真正的老钱,一直被关在这座矿场的铁笼里。

沈清鸢今晚来救他,说明真正的老钱对沈清鸢有价值。那块黑色骨片,就是价值本身。

陆夜缓缓松开噬灵匕。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执行原计划,趁乱杀了周铁柱,然后离开。第二,跟着沈清鸢和老钱,看看他们到底在演什么戏。

他没选第一个。

沈清鸢已经带着老钱跃上坑口,朝南面的树林走去。矿场里的囚犯们四散奔逃,没人敢拦她。

陆夜从栈道上滑下来,落入矿坑底部,混在逃跑的囚犯中,压低斗篷,跟了上去。

他离沈清鸢大约五十丈,刚好在灵觉感知的边缘。

出了矿场,进入密林。沈清鸢走得不快,老钱伤势太重,走几步就要歇一口气。他断掉的手指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还有多远?”老钱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三里。”沈清鸢说,“接应的人在那边等着。”

“赵天衍……很快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了。”沈清鸢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已经知道了。不然你不会被抓进来。”

陆夜跟在后面,将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

三里。

接应的人。

赵天衍已经知道了。

——沈清鸢不是萧恒的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沈清鸢在婚礼上的恐惧、她半夜独自出城、她杀天师府弟子时那种毫不犹豫的冷酷——所有这些,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她也在复仇。

只是目标和他不同。

陆夜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跟了。

不是因为怕被发现。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和沈清鸢的路径,迟早会交叉。她是向内走,他也是向内走。但她有她的线,他有他的线。两条线现在不重合,不代表以后不重合。

与其现在暴露,不如留一张底牌。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矿场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喊声——周铁柱醒了,正在召集剩余弟子追捕逃犯。

陆夜没有回头。

他今晚没杀周铁柱,也没杀任何人。但他得到了一条比任何战利品都值钱的信息:沈清鸢不是他的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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