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派以剑法修习为主,每年秋天都有一件大事,比剑大会。
规矩是开派祖师定下的,传了百余年没变过。凡是年满十八岁的弟子,不论掌门门下、长老门下还是外门弟子,都可以参加。比剑排名前列的弟子,能获得下山历练的机会,还能去后山试剑崖观摩上古剑法。
对大多数弟子来说,下山历练是其次,去试剑崖才是真正的盼头。据说那崖壁上刻着开派祖师留下的剑意图,参悟透了,剑法能上一个台阶。
云栖派掌门丘越门下有六位关门弟子,李现是最小的一位今年只有十九岁。按理说,李现去年就该参加了。
但是去年夏天他在后山练剑,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从三丈高的坡上摔下来,伤了右臂。养了三个月才好利索,比剑大会早就过了。那时候门中有不少人说闲话,说他怕输不敢比,装病躲过去了。李现没解释,解释也没用,师父丘越当时在闭关,大师兄张飞沿替他说话,但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如今伤早好了,剑也没落下,也该到了一展身手的时候。毕竟身为掌门关门弟子全派上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一避再避终究会落了掌门人的面子。
今天是参赛弟子报名的日子,演武场上搭了一个台子,台上摆着十把椅子,坐着上一届比剑的前十名,他们各个穿得光鲜亮丽、神采飞扬。作为上一届比剑大会的佼佼者他们有资格这么神气。台下站了很多弟子,黑压压的一片。有掌门门下的、长老门下的还有更多的是外门弟子,各穿各的服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李现站在人群后面,抱着剑,也不寻人说话。他本是个爱说话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只是近日遇到些修炼上的事,心中苦思不得其解。
“下一位!”一个高亢的声音叫道。
“下一位是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不耐烦。
李现被这声音惊醒,随即缓过神来,忙道:“是我是我!这位师兄对不住啊!”
叫号的弟子转向李现,旋即换了一张面孔笑道:“原来是李师弟啊!这是你的号牌!”
李现忙道谢接过号牌,“丙字二号”几个小字刻在一个木牌上,这是他所在的分组。
李现拱手准备转身离开,哪知那弟子又拉住李现的手腕笑道,“李师弟可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此次比试必然能一鸣惊人呐!”
李现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弟子,那人大概二十多岁,有些面熟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哪一位。他笑着问道:“这位师兄认得我?”
那人热络的靠近他笑道,“李师弟何出此言呐!如今咱们云栖派总共也就六名掌门弟子,李师弟年纪最小,颇得掌门垂爱,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哪有不知道的呢!”
这明显是客套话,李现入门将近十年,能够得到师傅亲自指点的机会并不多。平日里的修习、考核基本上都是二师兄成秀峰负责。可以说二师兄才是他事实上的师傅。
李现也不辩解,这人拉住他必然有别的话要说,他看似随和却轻轻的将那人搭过来的手推开,陪笑道:“师兄看着眼熟,只是我一向不常在门中走动,倒是想不起师兄的名字了。”
“我是外门的乔山呐!前日在成师兄那里,我们还见过呢!”乔山见李现虽然和他保持距离,但是没有要不理他的意思,心中有些欣喜。要知道门中虽然将众弟子人人平等,但是关门弟子各个自视甚高,平日里基本不和外门弟子来往接触,更不用说眼前的掌门弟子李现了。
李现听他这么说立马就回想起两日前的事。这个乔山确实是找过成秀峰,只是那日成秀峰并没有见他,只推说有门中事务要处理便将他打发了,今日拦住他想来是有事要说。
“原来是乔师兄啊!不想今日你是这里的书记!”李现故作客套道。
“我就是个闲人,如今门中举行比剑大会。我在外门弟子中并不突出,所以没能获得参加的资格,不想就这么闲着也只能寻个差事做!”
乔山一面说一面拿眼睛观察着李现的表情,这点小动作李现看在眼里。他本不是一个与人过不去的性格,见他如此便爽快的问道:“师兄未能进入外门参赛的名单?据我所知,如今各长老的关门弟子参赛的并不多,外门弟子应该有很多名额才是?”
乔山见他主动搭话更是喜上眉梢,“师弟说得是,今年外门弟子中选出了近百位弟子参赛。只可惜我武艺平平没能被外门长事看中,我这个人平日里也不知道如何与人走动,所以,所以”
他露出有些局促的表情,李现心知他在扯谎,却还是接话道:“想来是长事师兄是看走眼了,我听二师兄说你是他的同乡,当年入门也是师兄为你引荐的吧?”
“确是如此,只是这么多年我没什么长进,倒是给成师兄丢人了!我本想着今年能参加比剑大会好好争一口气,只可惜,哎!”乔山一脸的气馁,长叹一声。
李现看出他的沮丧却不开口,他知道乔山的想法。各长老门下包括掌门在内每年都是有三个参赛名额的,如今丘越门下只有他和师姐师清荷两个人参赛,这余下的一个名额是可以让出来给指定的弟子的。只是要获得这个名额必须要有同门举荐才行。李现知道他是在打这个名额的主意,要说把名额给他却也不难,给二师兄打个招呼就行,只是这事不能是他主动提出。
果然,乔山沉默片刻之后又道:“我只希望李师弟能够举荐我一把,能得个参赛的资格我乔山一定不会让师弟失望的!”
李现本想顺势就答应他,本来这多出的名额不用也是浪费,如今能做个人情给他也是不错。只是他又想到二师兄,毕竟这事还得是他拍板才行,这一犹豫间那乔山以为他要拒绝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心。李现感到一块硬疙瘩掉到他手心,是块银两,掂量着足有五两有余。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个外门弟子一个月最多能领的月钱也就一两左右。
李现忙按住他的手道:“师兄这是何意?若是要让二师兄举荐那我代为转达便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李师弟!莫要推辞,这点钱给师弟打点酒买点零散物事罢了!为兄我虽然虚长你几岁但是在门中却没有出头的光景,若是今年再不能成为内门弟子,我恐怕离下山就不远了!为兄实在不想就这么碌碌无为的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银两往李现怀里送,李现本不是贪财之人正欲推辞,却听旁边一个声音叫道,“哟,这不是咱们的掌门弟子吗?”
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弟子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穿着一身灰布衣袍,胸口绣着一把剑的图案,那是外门弟子的标记。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都是外门弟子打扮。
李现认识他。赵铁柱,当年是和他一同入门的。只可惜李现成了掌门弟子而他却没能拜入任何一个长老门下,只混了个外门弟子。前年比剑他排名第十,只可惜虽然上榜了却没有被哪位长老选为关门弟子,而且他这个第十去年早早的就被挑落下来。他心里一直不服气李现,他觉得李现什么都没付出就成了掌门弟子,自己努力多年却还只是个外门弟子。他不服也瞧不起李现。
“去年比剑你没来,我们都挺想你的。”赵铁柱笑着说,语气听着热络,但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听说你摔伤了?从三丈高的地方摔下来?那可不轻。伤了手臂?剑还能握稳吗?”
几个人附和道,“对啊,不行再休息一年?”
“不行别逞强啊!小心丢了掌门人的面子!”
一群人围着李现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乔山退到一旁将银两收到袖子里,听着他们围着李现调侃,低着头不敢说话。这群人他惹不起,外门弟子中他们可算是翘楚,这一次也都入选了淘汰赛。虽然他有求于李现但此时如若出头惹怒了这几位恐怕以后在外门也待不下去了。
“师弟说笑了!剑还是握得稳的!”李现一拍衣袖一手按住身侧的剑柄朗声说到,他特意在师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当年他二人虽同时入门,但毕竟李现拜师还在赵铁柱前头,称一声师弟是应当的。
赵铁柱脸色阴沉,他倒是比李现年长两岁,这声师弟叫的他面上无光却又无可奈何。他恨恨的道:“希望师兄今年能好好表现,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倒要看看掌门弟子的风采呢!” 说完他转头又看向乔山,一脸不耐的说道:“你个废物还不给我们登记?”
乔山慌忙回到案前为他们几个登记发放号牌,他全程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看赵铁柱一眼。兴许是因为紧张,他一连翻了好几份名单愣是没找到赵铁柱的名字,急得满头大汗。最终在赵铁柱即将要发作之前才找出他的名字递上了号牌,他一弯腰把号牌递到赵铁柱面前,唯唯诺诺道:“好了,几位请收好。”
赵铁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收下号牌,悻悻地骂道:“练剑的本事没有,发个号牌都磨磨唧唧,真是个废物!你要是耽误了我们比剑的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山也不敢说话,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李现全程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些不快。乔山这人虽然天赋一般又有些投机,但是本心倒不坏,这么多年在外门也没惹过什么祸。加上他还是成秀峰的同乡,如今遭人这般羞辱他实在是看不过眼。
“我掌门子弟中还有一个空缺的名额,二师兄曾说乔师兄这些年剑术颇有精进,不如就把这个名额交给乔师兄如何?”李现突然朗声说道。乔山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诧异,但是转而喜笑颜开,高兴的问道:“李师弟可是当真?成师兄果真把名额给我了吗?”
赵铁柱闻言脸色一变,转过身来盯着李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身后的几个外门弟子也围了上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铁柱声音冷了下来,“乔山这种废物,也配用掌门一脉的名额?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外门弟子吗?”
李现面色不变,平静道:“赵师弟言重了。乔师兄虽然在外门,但勤奋刻苦,剑术也有精进。二师兄曾提过此事,我只是代为转达罢了。”
“放屁!”赵铁柱身后一个瘦高个弟子怒道,他叫王猛,是赵铁柱的铁杆跟班,“乔山什么水平我们还不清楚?去年考核他连前一百都没进,这种人也配参加比剑大会?李师兄,你这是在拿掌门一脉的名额做人情吧!”
乔山脸色涨红,想要争辩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袖。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鄙夷,有嘲笑,有幸灾乐祸。这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
李现看了王猛一眼,淡淡道:“王师弟,名额之事自有二师兄定夺。我说了,我只是代为转达。”
“代为转达?”赵铁柱冷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距离李现只有三尺之遥,“李师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去年装病躲过比剑,今年一出来就要拿名额做人情,这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外门弟子放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外门弟子都骚动起来。不少人本就对掌门弟子有些嫉妒,此刻被赵铁柱一挑拨,情绪都被点燃了。
“就是!掌门弟子了不起啊?想给谁名额就给谁?”
“乔山那种货色都能参赛,那我们这些辛辛苦苦练剑的算什么?”
“李师兄,你要真想帮人,怎么不帮帮我们这些真正有实力的?”
人群越聚越多,至少有二三十个外门弟子围了上来。他们虽然不敢直接对李现动手,但言语上的压力却越来越大。乔山被挤在中间,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李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赵铁柱会借题发挥,煽动这么多外门弟子的情绪。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退缩。
“赵师弟,”李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几分肃然,“名额之事,我方才已经解释过了。你若不服,大可去向二师兄申诉。在这里煽动同门,扰乱报名秩序,恐怕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赵铁柱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狰狞,“李师兄,你少拿成师兄压我!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乔山这种废物,不配参加比剑大会!你要是不收回刚才的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赵铁柱身后的几个弟子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他们虽然没拔剑,但手都按在了剑柄上,浑身气势勃发,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王猛更是直接喝道:“李师兄,你虽然是掌门弟子,但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外门弟子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周围十几个外门弟子齐声应和,声势颇大。
乔山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往李现身后躲,却被两个外门弟子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冷笑道:“乔山,你倒是会抱大腿啊。不过今天这大腿,恐怕护不住你了!”
李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赵铁柱明显是借题发挥,想要当众羞辱他,打压掌门一脉的威风。如果他退缩了,不仅自己颜面扫地,连师父丘越的脸面都要受损。
但若真的动手……对方人多势众,他虽然不惧,可一旦打起来,事情就闹大了。明日就是比剑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私斗,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李现心中权衡之际,赵铁柱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李现面前。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李现,别以为你是掌门弟子就了不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说着,他右手缓缓抬起,似乎要推李现一把。
周围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赵铁柱这是要逼李现先动手。只要李现一还手,他们就有理由一拥而上,到时候法不责众,就算掌门怪罪下来,也顶多各打五十大板。
李现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得出赵铁柱的算计,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右手悄然握住了剑柄,体内真气缓缓流转,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乔山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李、李师弟,要不、要不就算了……我不参加了,我不参加了还不行吗?”
“闭嘴!”赵铁柱厉喝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又转向李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师兄,考虑好了吗?是要收回刚才的话,还是要……”
话未说完,他右手突然加速,直朝李现胸口推去!
这一推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劲力。若是寻常弟子被推中,少说也要倒退好几步,当场出丑。
李现眼神一凝,正要侧身闪避,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赵铁柱,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缓步走来。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剑鞘上雕刻着云纹图案。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目光扫过之处,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为之一缓。
正是李现的师姐,师清荷。
赵铁柱见到来人,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挺起胸膛道:“师姐来得正好,李师兄擅自要将掌门一脉的名额给乔山这种废物,我们外门弟子不服!”
师清荷走到李现身边,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责备,随即转向赵铁柱道:“名额之事自有二师兄定夺,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再说了,”她声音陡然转冷,“乔山是不是废物,也不是你赵铁柱说了算的。”
赵铁柱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反驳。师清荷虽然年龄比他小,但毕竟是掌门弟子,剑术修为也远在他之上。去年比剑大会,师清荷顺利从淘汰赛胜出,并在挑战赛中轻易将他击败夺得第十,若非被吴达钻了空子,前十之位本有她一席。
“还不散了?”师清荷冷冷道,“明日就是初赛,有这功夫不如多去练练剑。”
赵铁柱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李现一眼,又看了看乔山,这才带着几个同伴悻悻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李师兄,咱们明日擂台上见!”
赵铁柱离去,周围聚集的几十个外门弟子也都纷纷散去。师清荷的名头他们是知道的,整个云栖派能和她打擂台的没几个,他们根本就招惹不起。
待他们走远,师清荷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李现道:“师弟,你好大的胆子。未经二师兄同意就敢擅自做主,把名额许给旁人?”
李现苦笑道:“师姐误会了,我只是看乔师兄可怜,想帮他一把。至于名额之事,自然要二师兄点头才行。”
师清荷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做人情。可你知道这乔山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在外门名声可不怎么好,投机取巧,阿谀奉承,你帮他,就不怕惹来一身骚?”
乔山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想要辩解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搓着手。
李现叹了口气:“师姐说得是。不过乔师兄毕竟是二师兄的同乡,当年也是二师兄引荐入门的。这些年他虽然天赋一般,但也从未做过什么恶事。今日看他被人如此羞辱,我实在不忍心。”
师清荷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这个师弟平日里看着随和,甚至有些懒散,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她摆了摆手,“这事等二师兄回来再说。不过你今日得罪了赵铁柱,明日比剑怕是要多一番麻烦了。”
李现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敢说,就不怕他找麻烦。”
师清荷不再多说,转身看向演武场中央的擂台。此时台上十把椅子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上一届比剑大会的前十名。他们一个个气宇轩昂,神色倨傲,享受着台下众多弟子羡慕的目光。
尤其是坐在第一把交椅上的那个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他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正是上一届比剑大会的第一名,易心。
“易师兄还是那么受欢迎。”师清荷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李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台下众多弟子都在议论着易心,言语间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易师兄不愧是二长老门下最得宠的弟子,听说去年比剑,他一路连胜,从未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
“那还用说?二长老是咱们云栖派公认的剑术第一,易师兄得他真传,剑法自然高超。”
“听说易师兄已经触摸到了剑意门槛,说不定今年就能凝聚剑意,踏入真正的剑道殿堂了。”
“剑意啊……那可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境界。咱们云栖派年轻一代中,恐怕也只有易师兄有希望了。”
李现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剑意,那是剑道的一道分水岭。能够凝聚剑意的剑客,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剑道殿堂,从此与普通剑客拉开了天壤之别。
云栖派立派百余年,能够凝聚剑意的弟子屈指可数。开派祖师自然是其中之一,后来的几位掌门和长老也大多达到了这个境界。但在年轻一代中,至今还未有人能够突破。
易心能够触摸到剑意门槛,已经足以让他在年轻一代中独占鳌头了。
师清荷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易心身上太久,而是移向了第十把交椅。那里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他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正是上一届比剑大会的第十名,吴达。
师清荷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李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道:“师姐还在为去年的事生气?”
师清荷咬了咬牙:“怎能不气?若不是他钻了规则的空子,趁我刚刚击败赵铁柱,体力不足时挑战,第十名本该是我的!”
李现沉默片刻,缓缓道:“吴达此人心机深沉,善于算计。他拜在三长老门下,三长老的剑术本就对掌门一脉的剑术有所克制。加上他选择在师姐最虚弱的时候挑战,确实是占了天时地利。”
“那又如何?”师清荷恨恨道,“今年若是再让我遇到他,定要让他知道,投机取巧终究是旁门左道!”
李现看着师清荷愤怒的样子,眼珠子忽然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师姐,我有个法子,或许能帮你击败吴达。”
师清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什么法子?”
李现神秘一笑:“吴达的剑法我研究过,三长老一脉的剑术讲究‘以柔克刚’,擅长借力打力,寻找对手的破绽。师姐你的剑法却是‘以快打慢’,讲究迅疾凌厉,一往无前。这两种剑法相生相克,本无高下之分,但吴达却抓住了师姐剑法中的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师清荷皱眉问道。
“师姐的剑法太快,以至于招式之间的衔接不够圆融。”李现缓缓道,“尤其是在连续进攻之后,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停顿。这个停顿对常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吴达这种擅长捕捉破绽的人来说,却是绝佳的机会。”
师清荷闻言,脸色微变。她仔细回想去年与吴达交手的情景,确实如李现所说。当时她连续进攻了十几招,每一招都快如闪电,将吴达逼得节节后退。但就在她准备变招时,吴达突然抓住她招式转换的间隙,一剑刺来,正中她的手腕。
那一剑并不重,却足以让她长剑脱手,输掉了比赛。
“你……你怎么知道?但那是我体力不支,否则他那里抓得住我的破绽?”师清荷惊讶地看着李现,但是嘴上却不承认,事实上她也是有所觉察,只是她骄傲惯了,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自己体力原因露出了破绽而已。
李现笑道:“我虽然去年没参加比剑,但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师姐与吴达那一战,我也仔细瞧了。他的剑法路数,你的剑法习惯,我都了然于胸。他虽然钻了空子欺负你体力不支,但就算是公平较量你二人胜负也只是五五之数。”
师清荷盯着他看了半晌,不情愿道:“算你说得对。你既然这么了解吴达的剑法,那可有破解之法?”
“有。”李现点头,“不过需要师姐配合我练几招。若是师姐信得过我,我可以指点师姐两招,保证能让吴达吃个大亏。”
师清荷闻言,却是不信。她虽然名义上是师姐,但实际上比李现还要小几个月,只是因为比李现早入门几天,才占了师姐的名头。这些年来,她一直觉得李现这个师弟有些吊儿郎当,练剑也不够刻苦,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下。
如今李现说要指点她剑法,她自然不服。
“师弟,你莫不是诓我?”师清荷狐疑道,“你的剑法我可是了如指掌,虽然不差,但要说指点我,恐怕还差了些火候。”
李现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师姐若是不信,咱们可以过几招试试。若是我说的法子有用,师姐就帮我一个忙,如何?”
“什么忙?”
“说服二师兄,把那个名额留给乔山。”李现正色道。
师清荷沉吟片刻,点头道:“好!若是你真能帮我击败吴达,我就帮你这个忙。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你输了,不仅名额之事休提,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师清荷笑道。
李现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少废话,走,去后山剑坪!”师清荷说着,转身就朝演武场外走去。
李现对乔山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不少弟子,见到师清荷都纷纷行礼问好,看向李现的目光则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
后山剑坪是云栖派弟子练剑的地方,占地数十亩,地面由青石板铺成,平整光滑。四周种满了松柏,清风吹过,松涛阵阵,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剑坪上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练剑,见到师清荷和李现到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了过来。
师清荷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剑坪中央,拔出腰间细剑。剑身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师弟,请吧。”她持剑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仙子。
李现也拔出自己的剑。他的剑比师清荷的剑要宽一些,剑身呈暗青色,剑柄上缠着黑色布条,看起来朴实无华。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周围的几个弟子见状,都围了过来,想要看看这场掌门弟子之间的较量。
“师姐,请。”李现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清荷也不客气,身形一动,手中细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李现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比,正是她最擅长的“流星赶月”。
李现却不慌不忙,脚下微错,身形侧移半步,手中长剑斜斜一挑,正好搭在师清荷的剑身上。
“叮”的一声轻响,师清荷的剑被带偏了方向,擦着李现的肩膀刺了过去。
师清荷心中一惊。她这一剑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李现这一挑看似简单,却恰到好处地找到了她剑势中最薄弱的一点,以最小的力量改变了她的剑路。
“有点意思。”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手腕一翻,剑势陡然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将李现笼罩其中。
这是“千影剑法”,以快打快,剑影重重,让人分不清虚实。
李现却是不慌不忙,手中长剑画了个圆弧,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他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快,却每一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挡住师清荷的剑。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人眨眼间便交手了十几招。
周围的弟子都看呆了。师清荷的剑法他们见过,快如闪电,凌厉无比,寻常弟子在她手下根本走不过十招。但李现却显得游刃有余,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她的攻势。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李现的剑法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能料敌机先,仿佛早就知道师清荷下一招要攻向哪里。
“李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个弟子喃喃道。
“不知道啊,以前看他练剑,也没觉得有多厉害啊。”
“难道他一直在藏拙?”
师清荷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她越打越是心惊,李现的剑法看似简单,却暗含玄机。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仿佛对她的剑法了如指掌。
更让她震惊的是,李现不仅对她的剑法了如指掌,甚至对吴达的剑法也极为熟悉。在交手的过程中,李现时不时会模仿吴达的剑招,向她演示吴达可能的攻击方式。
“师姐注意,吴达的剑法会在你进攻时借力打力,将你的剑势引向一旁。”李现一边说,一边演示了一招。
他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看似缓慢,却蕴含着绵延不绝的劲力。师清荷一剑刺去,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柔劲,将她的剑势带偏,险些脱手。
“就是这样。”李现收剑而立,“吴达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借力打力的技巧。师姐你的剑法太快,一旦被他抓住节奏,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师清荷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要破他的剑法,就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必须打乱他的步调。”
“正是。”李现点头,“师姐可以试试‘疾风骤雨’的变招。不要一味追求快,而是在快慢之间转换,让他摸不清你的节奏。出剑慢是他的优势也是劣势,出其不意才能让他手脚大乱。”
师清荷思索片刻,忽然眼中一亮:“我懂了!吴达的剑法讲究‘以静制动’,我若是一味猛攻,反而中了他的圈套。但若是我忽快忽慢,变换招式不按套路出击,让他无法准确判断我的剑势,他就无法借力打力了。”
“师姐聪明。”李现笑道,“不仅如此,师姐还可以在招式转换时故意留个破绽,引他上钩。等他以为抓住了机会时,再突然变招,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又拆了几招,师清荷按照李现说的法子,果然感觉剑法顺畅了许多。她不再一味追求快,而是在快慢之间转换,剑势忽如狂风骤雨,忽如细雨绵绵,让李现也感到几分压力。
“好!”李现赞了一声,手中长剑忽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虹,直刺师清荷胸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却又带着几分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师清荷心中一凛,知道李现这是要考较她的应变能力。她不敢怠慢,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手中细剑划出一道弧线,想要将李现的剑引开。
但李现的剑却如影随形,无论她如何变化,始终指向她的要害。
“师姐注意,吴达的‘如影随形’就是这一招的变种。”李现一边出剑一边讲解,“这一招最难缠的地方在于,它会一直跟着你的节奏走,让你无法摆脱。要破这一招,必须突然改变节奏,打他个措手不及。”
师清荷闻言,心中一动。她忽然停下后退的脚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细剑不再防守,而是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李现咽喉。
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
李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师姐好胆识!”
他手中的长剑忽然收回,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将师清荷的剑势尽数化解。但师清荷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猛,他虽然化解了大部分力道,还是被逼退了两步。
两人分开,相对而立。
周围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精彩的对决。
师清荷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剑她用了全力,虽然逼退了李现,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李现却是面不改色,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一战对他毫无影响。
师清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师弟,你一直在藏拙?”
李现笑了笑:“师姐说笑了,我哪有藏拙。”
“少来!”师清荷哼了一声,“你的剑法修为明明在我之上,却一直装作平平无奇的样子。刚才那一战,你至少留了三分力。”
李现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师清荷越说越气:“好啊你,平日里吊儿郎当,练剑也不认真,原来都是在演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现苦笑道:“师姐误会了。我并非有意藏拙,只是觉得剑道修行贵在感悟,不在于与人争强斗胜。再说了,”他顿了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若是表现得太突出,恐怕会惹来不少麻烦。”
师清荷闻言,沉默了片刻。她明白李现的意思。云栖派虽然表面和睦,但暗地里也有不少勾心斗角。李现身为掌门弟子,若是表现得太出色,确实会惹来不少嫉妒和算计。
“算了,”她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刚才教我的法子,确实有用。我感觉到,若是按照你的法子,我有七成把握能击败吴达。”
李现笑道:“那师姐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师清荷白了他一眼:“放心,我师清荷说话算话。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得再陪我练几招。我刚才还没打过瘾呢!”
李现无奈道:“师姐,明日就是比剑大会了,咱们还是留点力气吧。”
“少废话,看剑!”师清荷却不理会,手中细剑再次刺来。
李现只能举剑相迎。
两人又战在一起,这一次师清荷不再留手,将全身本事都使了出来。她的剑法本就凌厉,加上刚才李现的指点,更是如虎添翼,剑势忽快忽慢,变幻莫测。
李现也不敢大意,全力应对。他的剑法看似简单,却暗含玄机,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将师清荷的攻势一一化解。
周围的弟子看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李师兄的剑法好生玄妙,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化解师师姐的凌厉攻势。”
“是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师兄这么厉害?”
“看来掌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一鸣惊人。”
“李师兄去年没能参加比剑大会实在可惜,要不然这第一的交椅没准就是他的!”
“言过其实了吧!易师兄的剑法恐怕在这位李师兄之上吧!他可是一场没输登顶的!”
“看着吧,今年会比去年精彩!”
一群人议论纷纷,那一面两人越打越激烈,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剑坪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师清荷越打越是兴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与人交手了。李现的剑法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但李现却有些着急了。他明日还要参加比剑大会,若是继续耗下去,恐怕会影响状态。
“师姐,天色不早了,咱们改日再练吧。”李现一边挡开师清荷的剑,一边说道。
师清荷却是不依:“不行!我还没打过瘾呢!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指点我剑法吗?这才练了多久就想走?”
李现苦笑:“师姐,明日就是比剑大会了,咱们得留点力气啊。”
“少来,你刚才不是游刃有余吗?我看你还有余力!”师清荷说着,剑势更加凌厉。
李现无奈,只能继续应对。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剑坪边缘传来:“清荷,李现,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闻言,都是一惊,同时收剑后退。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缓步走来。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正是二师兄,成秀峰。
成秀峰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弟子,眉头微皱:“明日就是比剑大会了,你们不去准备,却在这里私斗?”
师清荷连忙收起剑,行礼道:“二师兄,我们不是在私斗,是在切磋剑法。”
李现也行礼道:“二师兄,是我在帮师姐熟悉吴达的剑法。”
成秀峰看了他们一眼,神色稍缓:“原来如此。不过切磋也要注意分寸,若是伤了和气,或是影响了明日比剑,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两人齐声应道。
成秀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李现:“李现,我正好有事找你。乔山是不是找过你?”
李现心中一凛,知道二师兄已经知道了乔山的事,点头道:“是的,乔师兄想请二师兄举荐他参加比剑大会。”
成秀峰叹了口气:“这个乔山,真是胡闹。他今日自作主张,用掌门一脉的名额给自己报了名,现在名册已经递上去了,想改都改不了。”
师清荷闻言,惊讶道:“什么?他怎么能擅自做主?”
李现也是心中一沉。乔山这么做,等于是先斩后奏,把二师兄逼到了墙角。若是二师兄不同意,就是打了自己的脸;若是同意,又显得太过纵容。
成秀峰看了李现一眼:“李现,这事你知不知道?”
李现连忙摇头:“二师兄明鉴,我只是答应帮乔师兄说情,并不知道他会擅自报名。”
成秀峰沉默片刻,缓缓道:“罢了,既然名册已经递上去了,那就让他参加吧。不过,”他语气转冷,“下不为例。若是他再敢如此自作主张,我定不轻饶。”
李现和师清荷都松了口气。二师兄虽然生气,但终究还是给了乔山一个机会。
“多谢二师兄。”李现行礼道。
成秀峰摆了摆手:“不必谢我。乔山毕竟是我的同乡,当年也是我引荐他入门的。这些年来他虽然没什么长进,但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这次就给他一个机会,希望他能把握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李现,你也要记住。身为掌门弟子,行事要更加谨慎。今日你为乔山出头,虽然是一片好心,但也得罪了赵铁柱一伙。明日比剑,他们恐怕会针对你。”
李现正色道:“二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成秀峰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
李现和师清荷见他神色严肃,都心中一紧。
“二师兄,出了什么事?”师清荷问道。
成秀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刚刚得到消息,黑骑军又出现了。”
李现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黑骑军!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十年前,李家就是被黑骑军所灭。那一夜,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躲在柴房里,亲眼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看着整个李家化为一片废墟。
若非师父丘越路过,将他救下,他早已死在那一夜。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但黑骑军行踪诡秘,来去如风,他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如今,他们又出现了。
“在哪里?”李现声音有些发颤。
成秀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江南陈家。三天前,黑骑军夜袭陈家,陈家上下三百余口,无一幸免。”
李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陈家,那是江南有名的武林世家,与李家还有旧。当年李家被灭时,陈家曾派人前来吊唁,还送来了不少财物,助他安葬家人。
如今,陈家也步了李家的后尘。
“黑骑军……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师清荷喃喃道。
成秀峰摇头:“不清楚。黑骑军行事向来诡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每次出现,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看向李现:“李现,我知道你和黑骑军有血海深仇。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黑骑军实力强大,行踪诡秘,你一个人去,无异于送死。”
李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师兄放心,我不会冲动的。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黑骑军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陈家与我有旧,他们遇害,我若是不闻不问,愧对陈家的恩情。”
成秀峰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要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谈报仇。”
李现点头:“二师兄说得是。所以,我要先参加比剑大会,获得下山历练的机会。等我在江湖上历练一番,提升实力之后,再去寻找黑骑军的踪迹。”
成秀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过下山历练之事,还要等师傅出关后才能决定。你先安心参加比剑大会,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是。”李现应道。
成秀峰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剑坪上只剩下李现和师清荷两人。
师清荷看着李现,轻声道:“师弟,你没事吧?”
李现摇了摇头:“我没事。师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练剑,也谢谢你愿意一直帮我。”李现真诚道。
师清荷笑了笑:“咱们是同门师姐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刚才也帮了我不少。”
她顿了顿,又道:“黑骑军的事,你不要太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实力足够强大,我陪你一起去报仇。”
李现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夜幕降临。
剑坪四周的松柏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明日,比剑大会就要开始了。
李现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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