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云栖派的山峰在星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李现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间位于掌门院落西侧的厢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房间内除了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外,再无他物。墙上挂着一柄剑,正是他白天使用的那柄暗青色长剑。
他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即躺下。而是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膝上,开始调整呼吸。
十年来,每晚睡前,他都会做同样的事情——修习家传的内功功法归元功。
这功法是他母亲口口相传交给他的。当年李家被灭时,他才九岁。那一夜,母亲将他藏在柴房的暗格里,临别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将一段口诀一字一句地教给他。
“现儿,你听好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归元功口诀,你要牢牢记住,一字不差。记住了吗?”
小李现哭着点头,一遍遍地重复着母亲教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
“记住,这口诀不能告诉任何人。无论谁问起,都不能说。这是咱们李家的秘密,也是……也是娘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说完这句话,母亲便离开了柴房。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后来,师父丘越将他救出,带回云栖派。他牢记母亲的嘱咐,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归元功的口诀。甚至在刚入门的那几年,他都不知道这口诀有什么用,只是每晚睡前默默地背诵,生怕自己忘记。
直到十二岁那年,他开始接触云栖派的基础内功心法。有一天晚上,他背诵完归元功口诀后,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动。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
他试着按照云栖派的心法引导那股暖流,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感受到的气感,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掌握了。而且,他的内功修炼速度,也比同门快了许多。
从那时起,他才知道,归元功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内功心法。它不仅能够辅助修炼,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修炼者的根基。
但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黑骑军灭李家的那一夜,火光中他隐约看到,那些黑衣骑士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们翻遍了李家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找某件物品,或者……某本秘籍。
李现怀疑,李家的灭门,很可能与归元功有关。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白天,他修炼云栖派的剑法和心法;晚上,他偷偷修炼归元功。他的进步虽然比同门快,但也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不至于引起怀疑。
然而最近,他却遇到了麻烦。
归元功的修炼,似乎遇到了瓶颈。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晚修炼归元功,体内的真气都会有所增长,虽然缓慢,但日积月累,效果显著。可最近半个月,无论他怎么修炼,真气都停滞不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李现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他回忆着母亲教给他的口诀,一字一句地在心中默念:
“归元守一,气沉丹田。周天运转,生生不息。阴阳相济,水火交融。天地之气,归于本源……”
口诀没有错,修炼的方法也没有错。可为什么就是突破不了呢?
他试着引导体内的真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行。真气起初还很顺畅,但运行到任督二脉的交界处时,却像是遇到了阻碍,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去。
“难道是修为不够?”李现喃喃自语。
可按照云栖派的心法境界划分,他现在已经达到了“气贯全身”的中期,在同龄弟子中算是佼佼者了。按理说,应该足以支撑归元功的进一步修炼才对。
他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真气在任督二脉的交界处徘徊,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屏障。
“算了,明日还要比剑,不能再耗下去了。”李现叹了口气,停止运功。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剑坪上与师清荷交手的情景。师姐的剑法确实凌厉,但也并非无懈可击。若是真的生死相搏,他有把握在三十招内取胜。
不过,他不能这么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李家被灭,固然是因为归元功可能引来的觊觎,但李家当年的兴盛,也未必不是招来祸患的原因之一。父亲年轻时以剑法闻名江南,被称为“江南第一剑”,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又引来了多少嫉妒。
所以,他必须低调。
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不能太过张扬。
“黑骑军……”李现握紧了拳头。
十年了。这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但黑骑军行踪诡秘,来去如风,他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如今,他们又出现了,而且再次犯下血案。
江南陈家,与李家有旧。当年李家被灭,陈家曾派人前来吊唁,还送来了不少财物,助他安葬家人。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陈家遭难,他若是不闻不问,愧对陈家的恩情,也愧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等我下山,等我找到你们……”李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黑骑军实力强大,行踪诡秘,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而比剑大会,就是他获得下山历练机会的最好途径。
想到这里,李现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虽然归元功遇到了瓶颈,但基本的调息养神还是有效的。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进入了浅眠状态。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院落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栖派便热闹起来。
今天是比剑大会的第一天,所有参赛弟子都要在辰时之前到达演武场。李现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青色弟子服,将长剑挂在腰间,便出了门。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比起昨天,今天的人更多,除了参赛弟子外,还有许多前来观战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演武场中央,已经搭起了十座擂台,每座擂台都用白线画出了比试区域,四周插着彩旗,迎风飘扬。
李现找到自己的分组——丙字组所在的区域,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他扫了一眼,都是些面熟的弟子,没有看到赵铁柱的身影,心头微微一松。
李现也不理会,找了个角落站定,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师清荷也来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劲装,腰间悬着细剑,英气逼人。她走到李现身边,低声道:“师弟,准备好了吗?”
李现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师姐呢?”
师清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掌门弟子不是好惹的。”
正说着,台上传来一阵钟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师兄成秀峰站在中央擂台上,朗声道:“云栖派第一百零三届比剑大会,现在开始!”
“所有参赛弟子,按照分组到各自擂台前集合。比试规则如下:每场比试,以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能力为结束。不得故意伤人,不得使用暗器毒药,违者取消资格,逐出师门!”
“现在,请各擂台裁判就位!”
话音落下,十名身穿黑袍的裁判分别走上擂台。他们都是门中的执事或资深弟子,负责监督比试,确保公平。
李现所在的丙字组,被分到了三号擂台。裁判是一位姓刘的执事,五十多岁年纪,面容严肃,目光如电。
“丙字组第一场,李现对张明!”刘长老朗声宣布。
李现闻言,缓步走上擂台。他的对手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外门弟子。见到李现,对方明显有些紧张,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李、李师兄,请多指教。”张明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现点了点头:“张师弟,请。”
刘长老看了两人一眼,宣布道:“比试开始!”
张明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朝着李现冲了过来。他的剑法很普通,是外门弟子必修的“基础剑法”,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但缺乏变化。
李现却没有拔剑。他脚下微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避开了张明的第一剑。张明一愣,随即变招,又是一剑刺来。
这一次,李现没有再闪避。
他右手轻轻一按剑鞘,长剑“铮”的一声弹出,落入手中。然后,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搭在张明的剑身上。
“叮!”
一声轻响,张明的剑被带偏了方向。李现顺势往前一送,剑尖停在了张明的咽喉前,距离皮肤只有一寸。
张明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全场寂静。
从比试开始到现在,不过三息时间。许多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比试就已经结束了。
刘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宣布:“李现胜!”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好快!”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看清!”
“李师兄的剑法……好生诡异!”
李现收剑入鞘,对张明拱了拱手:“承让。”
张明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李师兄剑法高明,师弟佩服。”说完,他垂头丧气地走下擂台。
李现也走下擂台,回到原地。师清荷看了他一眼,笑道:“师弟,你这赢得太轻松了吧?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
李现摇了摇头:“速战速决,节省体力。今天还有好几场呢。”
比试继续进行。丙字组一共有十六人,第一轮要进行八场比试。李现轻松获胜,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抽签,李现的对手是一个名叫李通的弟子,是三长老门下的关门弟子。
听到这个名字,师清荷眉头一皱:“李通?他是三长老的得意弟子,剑法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和吴达一脉相承。师弟,你要小心。”
李现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提醒。”
很快,轮到李现上场。
李通看上去很年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他走上擂台,打量了李现一眼,淡淡道:“李师兄,久仰大名。听说你去年因伤未能参赛,真是可惜。”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你去年没来,是不是怕了?
李现面色不变:“周师弟。请。”
李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师兄,我常听师傅说掌门门下各个都是保护类拔萃的人才,敦促我们要多向你们学习。掌门门下张师兄、成师兄都是我派成名已久的弟子,不知道李师兄的剑法如何?当不当得起掌门弟子的名头?”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通这是要挑衅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现看了李通一眼,忽然笑了:“周师弟若想知道,不妨亲自试试。”
李通脸色一沉:“好!那就让我领教领教李师兄的高招!”
刘执事看了两人一眼,宣布道:“比试开始!”
李通拔剑出鞘,剑身细长,泛着淡蓝色的光泽。他手腕一抖,剑尖划出数道弧线,朝着李现刺来。这一剑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绵延不绝的劲力,正是三长老一脉的“柔水剑法”。
李现却不慌不忙,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正好切入李通剑势的薄弱处。
“叮!”
两剑相交,李通只觉剑上一股柔劲传来,想要借力打力,将李现的剑引开。然而,李现的剑却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轻轻一旋,便脱出了他的控制。
李通心中一惊,连忙变招。他手腕翻转,剑势如流水般连绵不绝,一招接着一招,将李现笼罩其中。
这正是“柔水剑法”的精髓——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
然而,李现却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剑路。他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李通的节奏。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李通的剑势如流水般绵延不绝,李现的剑却像是水中的游鱼,灵动异常,总能找到空隙钻出去。
台下观战的弟子都看呆了。
“李师兄的剑法……好奇怪!”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次都能化解周师兄的攻势。”
“你们发现没有,李师兄的剑法好像没有固定的套路,完全是根据周师兄的剑势变化而变化。”
“这怎么可能?除非他能预判周师兄的每一招!”
师清荷也在台下观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昨天和李现交手时,虽然知道李现剑法高明,但没想到竟然高明到这种程度。李通的“柔水剑法”她已经领教过多次,知道其难缠之处。可李现却像是游刃有余,完全没把李通放在眼里。
擂台上,李通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柔水剑法”讲究的是控制节奏,借力打力。可李现的剑法却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每一次他想要借力,李现的剑就突然撤走;每一次他想要控制,李现的剑就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更让他憋屈的是,李现的剑法看起来毫无章法,却总能找到他剑势中的破绽。有好几次,他的剑差点被李现带偏,险些伤到自己。
“这怎么可能!这哪是云栖派的剑法!”李通心中怒吼。
他咬了咬牙,决定使出绝招。他手腕一抖,剑势陡然加快,化作漫天剑影,将李现笼罩其中。同时,他脚下步法变化,绕着李现快速移动,寻找出手的机会。
这是“柔水剑法”中的杀招——“水漫金山”。以快打快,以柔克刚,一旦被剑影笼罩,就很难脱身。
然而,李现并不惊慌。
他等的就是这一招。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忽然一缓,划出一个奇异的圆弧。这个圆弧看似简单,却正好将李通的所有剑影都囊括其中。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响起,李通的剑影纷纷被化解。更让他惊骇的是,李现的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劲力,将他的剑势带偏,竟然朝着他自己的胸口刺来!
“不好!”李通大惊失色,想要收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觉手腕一震,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而李现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通……自己打自己?不对,是被李现带偏了剑势,差点伤到自己!
“这……这是什么剑法?”一个弟子喃喃道。
“太诡异了!李师兄的剑法,完全克制了周师兄的‘柔水剑法’!”
“何止克制,简直是戏耍!”
刘执事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宣布道:“李现胜!”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李师兄威武!”
“太厉害了!这就是掌门弟子的实力吗?”
“去年李师兄没来,真是可惜了!要不然前十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周师兄也是可惜了,三长老门下除了吴师兄就属他最出彩,没想到遇到了李师兄,今年淘汰赛都过不去了!”
李现收剑入鞘,对李通拱了拱手:“承让。”
李通脸色铁青,捡起地上的剑,一言不发地走下擂台。他输得太憋屈了,明明实力不弱,却被李现完全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现走下擂台,师清荷迎了上来,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师弟,你这剑法……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李现笑了笑:“师姐说笑了。我只是找到了他剑法中的破绽而已。”
“破绽?”师清荷挑了挑眉,“李通的‘柔水剑法’我也领教过,虽然比不上他师兄吴达算不得顶尖,但也没什么明显的破绽。”
李现沉吟片刻,低声道:“三长老一脉的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一旦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就容易自乱阵脚。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吴师兄我恐怕没这么轻松,但是这位周师弟明显耐心不足,还是太年轻了。师姐之后若是挑战吴师兄可得多加小心了。”
师清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能看出来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师弟,你的剑法修为,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师清荷正要再说,却听甲组裁判高声喊道:“甲字组下一场,师清荷准备!”
"轮到我那边了。"师清荷朝李现点了点头,"师弟,你自己小心。"
"师姐也多加小心。"
师清荷转身朝甲字组的擂台。李现目送她离去,收回心思,继续面对丙组接下来的比赛。
丙字组经过两轮比试,只剩下四人:李现,还有三个外门弟子。他抽中了一个名叫孙宇的对手。
孙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魁梧,使一柄重剑。见到李现,他抱拳道:“李师兄,请多指教。”
李现点了点头:“孙师弟,请。”
比试开始后,孙宇大喝一声,挥舞着重剑冲了上来。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力道十足,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然而,李现却依然不慌不忙。他脚下步法灵活,身形飘忽不定,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孙宇的重剑。同时,他的长剑如毒蛇般伺机而动,每一次出剑,都指向孙宇的破绽。
不到十招,孙宇的重剑就被李现挑飞,输掉了比赛。
李现再次轻松获胜。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连续三场比试,李现都是轻松取胜,而且每一场都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剑法风格。第一场快如闪电,第二场诡异莫测,第三场灵活多变。
这让所有观战的弟子都对他刮目相看。
“李师兄的实力,恐怕不在易师兄之下!”
“去年他没来,真是可惜了。要不然,第一是谁还说不定呢!”
“看来今年比剑大会有看头了!”
丙字组的比赛全部结束,李现以小组第一晋级明天的决赛轮。他刚走下擂台,便听到隔壁擂台传来一阵喧哗。
"那是……乔山?"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李现转头一看,正是刚从甲组擂台上走下来的师清荷。她面带微笑,显然也轻松胜出了自己的小组。
李现循声看向戊号擂台,只见乔山正在与一个外门弟子激烈交手。那弟子剑法凌厉,攻势如潮,将乔山逼得节节后退。
“乔山要输了。”师清荷摇了摇头,“他的剑法平平无奇,身手也不够敏捷,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李现却有不同的看法:“师姐,你看仔细些。乔山虽然处于下风,但他的步法很稳,每一次后退都恰到好处,没有慌乱。而且,他的预判很准确,总能提前挡住对手的攻势。”
师清荷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李现所说。乔山虽然被压制,但并没有慌乱。他的剑法虽然普通,但每一招都很有章法,稳扎稳打。
“而且,你看他的眼神。”李现低声道,“他很冷静,像是在等待机会。”
正说着,赵铁柱也走了过来。他方才从丁组胜出,心情本就不错,远远看到乔山那笨拙的剑法,顿时一脸鄙夷。
“乔山,你个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参加比剑大会?”赵铁柱在台下大声嘲讽,“赶紧认输吧,别丢人现眼了!”
乔山听到赵铁柱的话,动作微微一滞,险些被对手刺中。他咬了咬牙,没有理会,继续专心应对。
赵铁柱见状,更加得意,继续嘲讽道:“乔山,你不是抱上了李师兄的大腿吗?怎么,李师兄没教你几招绝招?还是说,李师兄也觉得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懒得教你了?”
这话不仅嘲讽乔山,还连带着讽刺李现。
李现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听师清荷冷冷道:“赵铁柱,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赢了比赛就来奚落同门,算什么本事?”
赵铁柱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李现却开口了。
“乔师兄,稳住!他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后劲不足。你再坚持一会儿,等他力竭,就是你的机会!”李现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擂台上。
乔山听到李现的话,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剑法陡然一变,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开始了有节奏的反击。
他的对手见状,攻势更加猛烈,想要一举击溃乔山。但乔山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剑法虽然还是那么普通,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将对手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又缠斗了数十招,对手的攻势果然如李现所说,开始减弱。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水,剑法也不如之前凌厉。
乔山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
他忽然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看似要攻击对手的右肩。对手连忙举剑格挡,却没想到乔山这一剑是虚招。乔山手腕一翻,剑势陡然变向,直刺对手左肋。
“噗!”
一声轻响,剑尖刺中了对手的衣襟。虽然只是刺破了衣服,没有伤到皮肉,但按照比试规则,这已经算是有效攻击。
对手一愣,动作慢了半拍。乔山抓住机会,又是一剑刺出,正中对手的手腕。
“当啷!”
对手的长剑脱手落地。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乔山赢了!”
“太厉害了!居然反败为胜!”
“乔山好样的!给咱们外门弟子争光了!”
戊组的裁判也露出了笑容,宣布道:“乔山胜!”
乔山站在擂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向台下的李现,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现微笑着点了点头。
乔山走下擂台,周围的弟子纷纷围了上来,向他表示祝贺。许多外门弟子更是激动不已,仿佛乔山的胜利,就是他们的胜利。
“乔师兄,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乔师兄,你给我们外门弟子长脸了!”
“乔师兄,明天加油!”
乔山被众人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但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师清荷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李现道:“师弟,你看人的眼光,果然比我准。”
李现笑了笑:“乔师兄天赋虽然一般,但心性坚韧,肯下苦功。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机会,总会有所成就的。”
正说着,赵铁柱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他本想看乔山的笑话,没想到乔山竟然赢了,还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喝彩。这让他更加不爽。
首日比赛全部结束,十个小组各产生两名胜者,共有二十名晋级弟子。这二十名弟子将在明天进行捉对比试,决出最终的十名弟子去挑战上一届的擂主。
傍晚时分,晋级名单和对阵表贴在了演武场的公告栏上。
李现和师清荷来到公告栏前,查看明天的对阵情况。
“李现对赵铁柱……”师清荷念道,随即笑了起来,“师弟,明天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人仗着在外门有些本事,平日里就目中无人。明天他遇到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现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他又看向师清荷的对阵:“师清荷对王坤……王坤?大长老的那个关门弟子?”
师清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错,就是那个烦人的家伙。”
王坤是大长老的关门弟子,二十三四岁年纪,剑法不错,但为人轻浮,一直对师清荷有意,多次追求,都被师清荷拒绝。但他却死缠烂打,闹出了不少笑话,让师清荷很是恼火。
“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师清荷冷冷道,“我要让他知道,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李现忍不住笑了:“师姐,你这比喻……有点狠啊。”
师清荷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对对对,师姐说得对。”李现连忙点头,“王坤那家伙,确实配不上师姐。”
师清荷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下看,找到了乔山的对阵:“乔山对王猛……王猛?是不是赵铁柱的那个跟班?”
李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王猛是赵铁柱的铁杆跟班,剑法不弱,而且下手狠辣。乔师兄对上他,恐怕……”
他有些担心。乔山今天虽然赢了,但赢得很艰难。王猛的实力比乔山今天的对手强得多,乔山想要获胜,恐怕很难。
正说着,乔山也走了过来。他看到对阵表,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乔师兄,”李现开口道,“明天的对手是王猛,你要小心。他的剑法很凌厉,而且……”
“我知道。”乔山打断了李现的话,语气坚定,“李师弟,谢谢你今天的鼓励。明天,我会尽力的。”
李现看着乔山,忽然发现他的眼神与往日不同。那是一种坚定不移的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乔师兄,你……”李现欲言又止。
乔山笑了笑:“李师弟,我知道我天赋一般,剑法也不出众。但这次机会,是你和成师兄给我的。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期望,也不想辜负自己的努力。”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在外门待了十五年,看着一批批弟子进来,又一批批弟子离开。有的人成了内门弟子,有的人下了山,有的人……像我一样,一直默默无闻。我的时间不多了,明年我就满二十八了,如若再不能拜入长老门下是一定会被送下山的。”
“这次比剑大会,是我最后的机会。没想都我能侥幸从小组赛中胜出,明天的比试无论遇到谁我都要平尽全力!”
李现看着乔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乔山天赋一般,但心性坚韧,这种坚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乔师兄,加油。”李现郑重道。
乔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师清荷看着乔山的背影,低声道:“豪言壮语固然可以说,但是你觉得他能赢吗?”
李现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
明天,将是更加激烈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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