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未分之时，善恶已在。
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原意志化生万物，善恶之源便如血脉般流淌在每一粒尘、每一滴水、每一个生灵的骨子里。只是后来，人有了智慧，善恶便不再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柳家覆灭那夜，火烧了整整三天。
七岁的柳振昊被老仆藏在枯井里，透过井口看见漫天火光。他听见父亲在喊，听见母亲在哭，听见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在厮杀中高喊着替天行道。
他不懂。
他们杀的，明明是跟自己一样的人。
后来他懂了。感觉智定善恶——你觉得他是恶，他便是恶。你觉得你是善，你便是善。善恶从来不在刀上，在心里。而人心里的善恶，从来都是假的。
老仆死在第三天夜里，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少爷，别信任何人告诉你什么是善。"
柳振昊没说话。他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同年，千里之外的乱葬岗。
一个没名字的孩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嘴里叼着半块发霉的饼。他不知道善恶，不知道天理，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后来有人叫他江浩然。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活着。
活着就是一切。挡路的是恶，让路的是善。给他吃的是好人，抢他吃的是坏人。
世界就这么简单。
直到很多年后，他遇见一个眼神像深渊一样的男人，那男人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活着就是善？那死在你手里的人，算什么？"
江浩然愣住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善恶之源在天地间沉默地流淌，等待着被证悟，或者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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