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到了。
陈鹏没躲。
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了。
老和尚的手掌离他面门只剩十厘米，金光刺眼，气压把车顶都压凹了一块。
然后陈鹏笑了。
不是故意笑的，是第三层的副作用自动触发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就是那种“我中了五百万”的笑容。
老和尚的掌风，在碰到陈鹏笑容的瞬间，像泡沫一样炸开了。
消散了。
连个响都没留下。
老和尚愣住了。
他修行八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对方没有防御，没有反击，只是笑了一下，他倾尽全力的一掌就没了？
“你——”老和尚话没说完，陈鹏的嘴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大师，你知道为什么和尚打架从来不报警吗？”
老和尚：“……”
陈鹏的声音洪亮，方圆两百米都听得见：
“因为他们打完之后会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事就算了吧！”
刘青青在车里笑得直拍座椅。
老和尚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扑通”一声，老和尚跪下了。
不是被打跪的，是笑跪的。
眼泪哗哗地流，笑得浑身发抖，禅杖都扔了，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八十岁的老方丈，跪在马路中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陈鹏傻了：“大师？大师你没事吧？”
老和尚指着陈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这个小混蛋……老衲六十年没笑过了……你让老衲破了功……”
陈鹏一脸无辜：“我没想让您笑啊，我是冲她笑的。”
刘青青从车里探出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所以，你的第三层，是把敌人笑死？”
陈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笑的老和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功法，到底是用来打架的，还是用来搞笑的？
老和尚终于缓过来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
他抬头看着陈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佛门第三层拈花一笑，老衲练了四十年都没练成。你小子……用个烂笑话就练成了？”
陈鹏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撑着禅杖站起来，表情恢复了严肃：
“今日之事，老衲可以不追究。但你需答应老衲一件事。”
“什么事？”
“跟我回万佛寺，正式剃度出家，继承方丈之位。”
陈鹏和刘青青同时开口：“不行！”
老和尚皱眉：“为何？”
陈鹏：“我还没吃过肉呢！”
刘青青：“他不能出家！”
老和尚看了看陈鹏，又看了看刘青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佛子与守护者动了凡心，这倒是佛门八百年未遇的奇事。”
刘青青的脸瞬间红透了：“谁动凡心了？！我只是在执行守护职责！”
老和尚没理她，盯着陈鹏：
“小子，老衲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不来万佛寺，万佛寺八百僧侣，将倾巢而出，将你捉拿归案。”
陈鹏：“八百个？”
“八百个。而且每一个都比老衲强。”
陈鹏沉默了。
老和尚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爷爷没死。”
陈鹏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但老和尚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陈鹏猛地转向刘青青：“他说我爷爷没死？你知不知道这事？”
刘青青咬着嘴唇，沉默了三秒：“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爷爷不是普通人，他是上一代佛子，万佛朝宗前三层的真正传人。他失踪不是因为死了，是因为他在躲一个人。”
“谁？”
“万佛寺上一代方丈——空闻大师。也就是刚才那个老和尚的师父。”
陈鹏脑子转不过来了。
刘青青看着他的眼睛：
“你爷爷之所以把这本功法留给你，不是让你继承佛门，而是让你帮他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万佛朝宗的第四层到第七层。万佛寺保存的只有前三层。真正的完整功法，被你爷爷藏在了三个地方，分别由三个不同的势力看守。找到它们，你才能对抗那个连天魔宗宗主都害怕的幕后黑手。”
陈鹏翻开手里的破书，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爷爷的笔迹：
“孙子，你练到第三层的时候，应该已经被老秃驴追着跑了。别怕，那老头就是嘴硬心软。真正的敌人不是他，是当年逼我逃走的那个人。第四层的线索，在万佛寺大雄宝殿的佛像底下。但你得先过了老秃驴那关。——爷爷。”
陈鹏把纸条给刘青青看了。
刘青青看完，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必须去万佛寺。”
“我不去。八百个和尚追我，我有病才去自投罗网。”
“你不去，怎么拿第四层的线索？”
陈鹏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我有办法了。我偷偷潜入万佛寺，拿了线索就跑，不让他们发现。”
刘青青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万佛寺有多少监控吗？你知道守寺的武僧都是什么级别的吗？你知道大雄宝殿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其实是活的吗？”
“等等，石狮子是活的？”
“上古守门神兽，每只都能单挑十个天魔宗宗主。”
陈鹏咽了口唾沫。
刘青青叹了口气：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正大光明地走进万佛寺，接受剃度考核。通过考核，你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大雄宝殿。”
“剃度考核是什么？”
“很简单。打穿万佛寺的十八铜人阵。”
陈鹏：“……你这叫简单？”
刘青青看着他：
“你一个三巴掌拍飞天魔宗宗主、一个笑容笑趴万佛寺方丈的人，打十八个铜人，你跟我说难？”
陈鹏愣了一下。
对啊，他好像，真的很强。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有多强，但战绩摆在那啊。
“那行吧。”陈鹏把书塞进口袋，“明天就去。”
刘青青发动车子，开往最近的酒店。
路上，陈鹏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让老和尚说下去？他说‘佛子与守护者动了凡心’，什么意思？”
刘青青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他老糊涂了。”
“那你脸怎么红了？”
“风吹的。”
“车窗关着呢。”
刘青青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飙到一百八。
陈鹏闭嘴了。
到了酒店，刘青青开了两间房。
陈鹏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那本破书，随手翻了翻，发现最后一页又多了新内容，像是自动浮现出来的：
【第四层——万法不侵。解锁条件：在生死关头，替一个女人挡下一次必死的攻击。】
陈鹏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替一个女人挡下必死的攻击？
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刘青青。
然后他使劲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人家是古武天才，轮得到我一个外卖小哥保护？”
他把书合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惊呼。
是刘青青的声音。
陈鹏“唰”地坐起来，光脚冲出门，一脚踹开隔壁房间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窗台上，放着一朵黑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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