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天才小队扬长而去，临走前的嘲讽像一根刺扎在全场所有人眼里。
围观的新生陆续散开，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看好戏的味道。
在他们眼中，我们这支强制拼凑出来的异类队伍，就是本次团队积分赛最大的笑柄。奶妈不疗愈、法师不施法、召唤不御兽、刺客不出手、射手不开弓、盾修只会硬抗。六个完全脱离武道体系的怪人凑在一起，除了乱打一气，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演武场渐渐空旷，最后只剩下我们六人，还有依旧埋头啃肉干的铁蛋。
铁蛋啃肉的声音“咔嚓、咔嚓”，在这死寂的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我们的无能。
白墨揉着拳头，满脸不在乎，试图打破尴尬：“怕什么，比赛靠的是实力，不是规矩！他们越是看不起我们，我们越要打得他们闭嘴。”
柳青青扛着重刀，随意活动手腕，刀身轻震，带出细微破风声响：“我倒是希望小组赛早点开打，好久没有痛快出手了。”
林北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肌肉线条却已经绷紧。
李牧立于看台下方，目光淡淡扫过我们几人，没有发言，却自带一股胸有成竹的底气。
阴影之中，苏影气息沉寂，仿佛周遭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我正准备开口提议磨合训练，一道沉稳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周严持枪而立，冷峻的目光扫过我们六人。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
“你们觉得自己很强？”
白墨挠头，还想嬉皮笑脸：“老师，我们不算弱吧，单打都不输人。”
“单打不输，团战必输。”周严眼神微冷，打断了他。长枪猛地一顿，枪尾撞击青石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六个人，六个打法，六条心思。”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五条心思，打路人可以靠蛮力碾压。打正规战队，你们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柳青青挑眉，略有不服，重刀在地上一顿：“我们打法虽然怪，但未必弱。”
其余几人虽然没说话，神色里也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我们每个人的实战能力都远超普通新生，凭什么被一口否定？
周严见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长枪斜拄地面，枪尖点地，没有半点威压外泄，却让整片训练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服？” 他吐出两个字，“可以。”
“你们六人，全员一起出手，攻我一人。一分钟，能逼我动第一步，算你们赢。”
话音落下，我们所有人瞬间怔住。
六打一？而且是六个淬体新生围攻周严。
全院所有人都知道，周严是真正的武道强者，曾经的名号能止小儿夜啼。可他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无人知晓。
白墨当场瞪大眼：“老师，六打一？您认真的？”
“我从不玩笑。”周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你们不是打法特殊吗？不是自信蛮力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群所谓的异类天才，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傲气彻底被点燃。
被看扁的怒火，烧得每个人都双眼发红。
柳青青重刀一横，刀锋反射着夕阳的血光：“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林北双拳微握，骨节咔咔作响，周身肌肉瞬间隆起。
白墨拎起法杖，把那根破铁棍舞得跟风车似的，跃跃欲试。
暗处的苏影气息骤然收敛，整个人像融化在阴影里，进入潜行备战状态。
李牧站位拉开，背上长弓微微一动，虽不拉弓，却已锁定了周严所有可能的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铁盾。掌心全是冷汗。
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这位深藏不露的老师究竟有多强。
“准备。” 周严淡淡开口。
“开始。”
下一秒，六人同时动了。
没有口令，没有配合，只有各自为战的本能。
柳青青首当其冲，重刀携刚猛之力当头劈落，正是那天差点把我劈下擂台的那一套叠势重斩，刀风狂暴，甚至卷起了地上的碎石。
白墨放弃小火球，法杖抡圆，直奔周严面门砸去，近战打法淋漓尽致，完全是街头斗殴的架势。
林北身形爆冲，双拳连环，肉身爆发力极致拉开，拳风炸裂，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苏影身形在阴影中数次闪现，无数残影交错，寻找破绽突袭，匕首直取咽喉。
李牧目光锁定周严所有走位死角，随时封锁位移。
我踏前一步，铁盾横挡，卡住正面点位，随时补防兜底。
六人的攻势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方位封死。
单看每一个人，都是新生顶尖水准。合六人之力，哪怕淬体六重强者也绝对会被瞬间压制，碾成肉泥。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
面对漫天攻势，周严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第一刀、第一杖、第一拳，全部落在身前半尺之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沉闷的气爆。
周严周身似有一层无形气场铺开，柳青青的重刀劈在上面，像是劈在万载玄冰上，寸寸崩裂，纹丝不动。
白墨的法杖被无形劲气弹偏，直接砸在了旁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
林北的重拳刚猛力道刚一接触，瞬间溃散，反震之力让他连退三步。
苏影的潜行突袭连近身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气场逼退，身形狼狈地翻滚出去。
李牧锁定的走位死角空空如也，对方根本无需走位，那气场已经替他挡下了所有攻击。
我瞳孔骤缩，完全挡不住。
我们拼尽全力的合击，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打闹。
一秒。仅仅一秒。
周严手腕轻抖，枪杆微抬，没有伤人，只以纯粹劲气横扫一圈。
“嗡——”
六人同时震退数步。
柳青青虎口发麻，重刀险些脱手，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已经被震裂了一道口子。
白墨踉跄后退，满脸呆滞，嘴里喃喃道：“这特么是人？”
林北双拳发麻，眼底终于出现震撼之色，那是他在绝对力量面前第一次感到无力。
苏影直接被震出隐形态，身形被迫显露，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李牧眉头微蹙，第一次真正正视眼前的老师，那淡漠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握着铁盾，手臂阵阵酸麻，铁盾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全程周严站在原地，未挪一步。仅凭一丝外放劲气，轻松震退我们六人联手。
全场死寂。
之前所有的傲气、不服、自信、张扬，在这一刻全部被碾碎，连渣都不剩。
周严目光清冷，缓缓开口，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们脸上：
“柳青青，重刀势猛，大开大合，破绽极大。只会强攻，不懂收势。”
“白墨，近战莽撞，无控无防。冲得最快，死得最快。”
“林北，肉身强横，只会蛮打。无视战局，不懂配合。”
“苏影，隐匿顶级，过于被动。全程观望，从不先手破局。”
“李牧，视野顶尖，心态淡漠。习惯性看戏，从不主动接管战局。”
最后，他看向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丝失望。
“赵铁衣，防御最稳，心态最好。但你过于保守，只会被动挨打，不懂借势反制。护得住一时，护不住全局。”
短短几句话，把我们所有人的毛病、短板、致命缺陷扒得干干净净。
我们之所以被所有人看不起，不是因为流派怪异，是因为全员各自为战，没有半点团队模样。哪怕个人战力再强，团战依旧是一盘散沙。
所有人低头沉默，再也没有一人不服。刚才那一击，差距肉眼可见，我们引以为傲的蛮力、特殊流派、个人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周严持枪而立，看着我们六个狼狈不堪却仍互相搀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又越过我们，望向训练场边缘兵器架上——一杆生锈的旧训练枪。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那杆锈枪，看到了别的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嘶哑，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重：
“……以前，也有六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像你们这样。”
这话没头没尾，不像是在说上一届学生。
因为他说“蠢货”时，没有厌恶，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怀念和痛楚。
“你们流派特殊，不是缺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们，字字铿锵，“不懂配合、盲目莽冲、心态散漫，才是你们必死的弱点。”
他给出了三天集训的真正目标：
“接下来三天，我不教你们正统套路，我教你们，异类配合。”
“你们不走常规路，我就给你们定制非常规团战打法。”
他的手指点过我们每一个人，像是在画一张作战图：
“赵铁衣固守核心，全盘兜底。”
“柳青青正面破阵，暴力拆坦。”
“白墨扰乱战局，近身牵制。”
“林北强势碾压，肉搏切后。”
“苏影定点刺杀，瞬秒核心。”
“李牧全局锁位，封锁退路。”
听完这套打法，我们所有人豁然开朗。
脑子里的那团乱麻，瞬间被理顺了。
之前混乱无序的团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节奏，那是只属于怪胎的节奏。
接下来的三天，训练场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血肉磨坊。
我们互相碰撞，互相磨合，在周严那近乎虐待的鞭策下，把各自的棱角打磨得刚好契合。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他们不知道。
三天前的我们，是笑话。
三天后的我们，是即将撕碎所有正统规矩的异类大杀器。
明日小组赛。
江辰，不知道你的脖子洗干净没有。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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