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掩盖了一切痕迹。
林默回到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时，连帽衫的下摆还在往下滴水。他没有开灯，只是反锁上门，将那个冰冷的黑色U盘插入了面前那台经过深度改装的旧式终端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正在解析数据……】
【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加密算法。】
【正在尝试重写底层逻辑……进度10%……50%……100%。】
【解密成功。】
随着进度条拉满，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财务报表，而是弹出了一个加密的本地视频播放器。
林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视频的背景是一间惨白的地下实验室。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正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输液管。
“小雅……”
林默的瞳孔瞬间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他的妹妹，林雅。三年前，她明明被送进了云端区最顶级的疗养院，可眼前的画面，分明是财阀秘密进行非法基因实验的“废弃处理区”！
视频里的女孩艰难地抬起头，对着镜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哥……他们骗了你……我的病，是他们故意用基因药剂诱发出来的……他们说，只要你不交出‘底层网络后门’的密钥，他们就……”
画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黑屏。
“砰！”
林默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指关节瞬间渗出鲜血。他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滴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原来，他背负了三年的愧疚，他为了凑齐医药费而放弃尊严、跌落底层的这一切，全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财阀设下的局！他们不仅要他的技术，还要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终端机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恭喜您完成C级新手试炼。】
【任务报酬：50,000元已打入您的匿名账户。】
【系统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异常，正在为您匹配下一位雇主……】
林默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冷静被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所取代。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玩是吧？”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喃喃，“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悬停在键盘上，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退出APP，而是直接敲下了一行代码，强行绕过了平台的任务分发系统，反向追踪起了那个发布U盘任务的雇主IP。
“嗡——”
终端机的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熟悉的坐标。
【目标锁定：江城重案组档案室。】
【备注：该雇主已接入警方内部网络。】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挑。
发布这个任务的雇主，竟然是重案组的人？或者说……是重案组里，有财阀安插的内鬼！
他立刻拔下U盘，将其贴身藏好。就在他准备销毁终端机上的所有痕迹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
“咚、咚、咚。”
三声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林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门外，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几个小时前，正是这个声音在旧图书馆外拿着扩音器喊话。
重案组队长，苏清。
她竟然没有留在现场勘查，而是直接顺着线索，找上了他的门！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终端机迅速切换回“老鬼维修店”的伪装界面，然后随手抓起一件干爽的外套披上，走向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把手被缓缓按下。
门外，苏清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枚白色的粉笔头。她的目光越过林默的肩膀，像鹰一样扫视着这间昏暗杂乱的出租屋，最终定格在林默那双布满细小烫伤疤痕的手上。
“林默，前云端区顶级网络安全架构师。”苏清微微倾身，眼神锐利如刀，“或者说……代号‘幽灵’的暗夜幽灵？”
林默靠在门框上，脸上挂起了一副底层维修工特有的、略带憨厚与麻木的笑容。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神有些躲闪。
“警官，你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个修电器的，什么架构师……”
“是吗？”苏清举起那枚白色的粉笔头，上面还残留着旧图书馆窗框上的痕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我刚才提取的物证上？”
林默没有退缩。他直视着苏清的眼睛，嘴角那抹憨厚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警官，如果我是你口中的那个‘幽灵’，”他微微低头，看着苏清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稳，“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吗？”
雨夜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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