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一条差评弹了出来。
【差评：骑手脑子有病，把外卖送殡仪馆来了？傻X！】
林天看着这条咒骂，默默点了根烟。
这人明天可能要倒大霉了。
他跨坐在颠簸的电瓶车上，车头灯的光柱刺破深夜的浓雾，照亮了前方不远处“永安殡仪馆”五个冰冷的鎏金大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味，混杂着秋夜的湿冷，钻进他的领口。
半小时前，他的神级外卖APP跳出了一单指派订单。
【订单类型】：阴阳渡
【订单餐品】：长寿面×1
【送达地址】：滨海市永安殡仪馆3号停尸柜
【特殊备注】：无
【订单打赏】：？？？
这种订单，林天早就习以为常。
他的外卖APP，总能接到一些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单子。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刚才那个给了差评的顾客，张伟。
“喂，你个送外卖的到底怎么回事，老子点份夜宵，你给我送到火葬场去了，还打电话让我去取，你他妈咒我死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暴躁无比，充满了被戏耍的愤怒。
林天把烟蒂弹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的订单地址，就是这里。”
“放屁！老子明明填的是幸福里小区，你是不是瞎？”
张伟在电话里咆哮。
“老子告诉你，这单我不仅要给差评，我还要投诉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跑外卖！”
林天没兴趣跟他争辩。
APP上的地址就是殡仪馆，导航终点也是这里，他只负责准时送达。
至于为什么客户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是另一个地址，那不归他管。
“餐我已经放在指定位置了。”
林天看了一眼3号停尸柜，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长寿面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沓崭新的冥币，厚厚一叠。
“你的打赏，也收到了。”
“打赏？我打赏你妈！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张伟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破口大骂。
“你个神经病，等着被平台封号吧！”
林天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将那叠入手冰凉的冥币塞进口袋。
【叮！】
【阴阳渡订单完成，准时率100%。】
【获得功德金光+10。】
【检测到客户恶意差评，触发被动权能‘恶报’，目标人物‘张伟’，24小时内将承受与其恶业对等的厄运。】
林天扫了一眼系统提示，发动电瓶车。
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汇入深夜的街道。
***
第二天，林天是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的。
电话那头是外卖站长，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不可思议。
“林天，你昨天是不是跟幸福里小区的客户张伟发生冲突了？”
“他给了我一个差评。”林天揉着眼睛，声音沙哑。
“差评？”站长倒吸一口凉气，“何止是差评，他现在人没了！”
林天瞬间清醒。
“什么意思？”
“死了！”
站长压低了声音。
“今天早上，就在幸福里小区门口，一辆失控的洒水车直接把他撞了，当场就不行了。我听在那边送餐的骑手说，现场那叫一个惨，洒水车一边放着‘祝你生日快乐’，一边把他……”
站长没再说下去，但那画面感已经足够强烈。
“警察查了监控，说是意外。可这事也太邪门了，他昨天刚给你差评，今天人就……林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背地里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林天淡淡地回应。
挂了电话，他点开本地新闻，头条就是那起离奇的车祸。
新闻图片里，张伟扭曲的身体躺在血泊中，背景里是洒水车上“幸福里”社区的标识，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林天面无表情地关掉新闻。
APP恰时地弹出一条新订单。
【订单类型】：善恶判
【订单餐品】：毛血旺×1（顶格加辣）
【送达地址】：幸福里小区3栋404
【特殊备注】：不要放蒜，我怕光。
【订单打赏】：？？？
又是幸福里小区。
林天看着那个“不要放蒜，我怕光”的诡异备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熟练地点击了“接受订单”。
电瓶车的轰鸣，再次划破了城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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