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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ruggle for the Empire

Chapter 6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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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The Struggle for the E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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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团的训练走上正轨之后,李宇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新的问题——他和赵云都太忙了。

每天卯时点卯,赵云带着枪队和刀盾队练阵列,李宇带着弓箭队练射术,两人从早到晚泡在校场上,连喝口水的工夫都得挤。到了晚上,李宇还要跟周主簿对账——民团的粮食、兵器损耗、号坎缝制、伤药储备,一桩桩一件件都得他点头。赵云也没闲着,收操之后要检修兵器,要排第二天的训练课目,还要跟三个队长单独复盘当天的合练问题。

两个人的精力再旺盛,也架不住这么连轴转。而且李宇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赵云都是将才,不是帅才。冲锋陷阵、带队训练、小规模伏击,这些事他们干得漂亮。但管理一支五十人的队伍,跟管理五百人、五千人是两码事。后勤怎么统筹?情报怎么收集?各队之间怎么协调?跟官府怎么打交道?这些事情千头万绪,需要一个专门的脑子来管。

这天晚上收操之后,李宇在校场边的老槐树下坐了很久。赵云巡完夜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壶凉茶。李宇接过来灌了两口,忽然说道:“子龙,咱们得再找一个人。”

赵云看了他一眼,等着下文。

“一个能帮咱们统揽全局的人。你擅长冲锋陷阵,我擅长弓马刀箭,但咱们都不擅长坐在帐中对着舆图算粮草、排兵阵、调人马。现在五十个人还好说,可万一将来局面大了,五百人、五千人,光靠咱俩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赵云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兄长说得是。我的长处在阵前,不在帐中。若真有这样的人才,的确该尽早请来。”

李宇把茶壶递还给赵云,站起身来。他走到老槐树投下的阴影之外,月光照在他身上,夜风从校场那头灌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使用召唤卡一张。”

脑海中,那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幻光幕应声亮起。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在光幕上浮现——

“首次正式召唤启动,消耗召唤卡一张。”

“召唤卡剩余:998张。累计召唤进度:1/5。”

“正在随机选取人物……”

“选取完毕。”

光幕上,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那人身形修长,峨冠博带,面容清瘦而目光深邃,三缕长髯飘洒胸前,腰间悬着一口古朴的青铜剑。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着一卷竹简,步履从容,气度沉凝,不像一个武将,倒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国之士。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幅辽阔的山河舆图,图上城池星罗棋布,旌旗猎猎,仿佛千军万马都在他指尖之间。

一道定场诗在脑海中缓缓响起,声调不高,却自有一股吞吐天地的气魄:

“五国封疆拜将坛,连营七十二城寒。即墨城下风云变,犹有奇谋卷巨澜。”

诗句落定,五维数据浮现在光幕上——

“召唤人物:乐毅。”

“武力:80,统帅:102,智力:96,政治:80,魅力:91。”

“兵器:青云剑。”

“坐骑:青骢马。”

李宇的目光死死锁在“统帅:102”那个数字上。一百零二——这是他见过的最高的单项数值,比赵云的八十五高出了整整一大截。智力九十六,跟赵云不相上下,政治八十更是远胜他和赵云这两个白丁。这样的人物,别说管五十个团丁,就是给他五万大军,他也能指挥得井井有条。

光幕继续跳动,身份匹配的信息随之浮现——

“正在为召唤人物匹配本土身份……匹配完成。”

“乐毅身份:圣炎帝国退役军司马。早年投身北疆军旅,参与过三次对北方蛮族的边境战事,因功累迁至军司马,专司粮草调度、军务文书与营伍训练。后因弹劾军需官贪墨粮草,三道呈文石沉大海,反遭排挤,愤而辞官。此后隐居于新安县北三十里青牛山下,以耕读自娱,不问世事。与宿主素不相识。”

李宇看完身份安排,心中暗暗点头。军司马在圣炎帝国军制中是正七品的武官,管的就是粮草辎重、训练调度、军务文书这些事——正是他眼下最缺的那类人才。隐居在新安县北三十里,这意味着他明天就能亲自上门去请。

他关掉光幕,转身对赵云说道:“子龙,明天你替我带一天操。我要去请一个人。”

赵云抬起眼看她,月光下李宇的目光里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笃定。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兄长放心去,校场有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骑上青鬃马,独自一人朝新安县北的青牛山方向策马而去。

青牛山在新安县北三十里处,山不算高,但林木茂密,山脚下有一片开阔的谷地,一条溪流从山谷中蜿蜒而出,溪水清澈见底,在晨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李宇沿着溪流走了约莫两里地,远远看见竹林掩映间露出几间茅屋的屋顶,院子里飘出一缕淡淡的炊烟。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把青鬃马拴在路边的一棵老松树上,整了整衣冠,步行朝茅屋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几间茅屋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墙是竹子编的,院门虚掩着,院子里种了两畦菜,菜畦旁边是一张石桌,桌上摊着一副棋盘,黑白子散乱地落着,像是有人刚下到一半又被人随手搁下了。菜畦另一头,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正弯腰锄草,动作不急不缓,锄头落地的节奏均匀而沉稳,仿佛不是在锄草,而是在打一套慢拳。

李宇站在院门外,抱拳道:“请问,这里可是乐先生的居所?”

那灰衣人直起腰来,转过身。他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两鬓微霜,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目光沉静如水,看人时不急不躁,仿佛在打量,又仿佛只是在随意地看。他手里拄着锄头,目光在李宇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年轻人穿得朴素,但肩宽背厚,站姿笔挺,腰间挎着一把豁了口的腰刀,刀虽然破旧,刀柄却被磨得油亮,显然常年不离身。

灰衣人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紧不慢地走到院门前,将竹门拉开:“在下乐毅。这位壮士,找乐某有何事?”

李宇再次抱拳,姿态放得很低:“在下李宇,新安县猎户,近来奉巡按使之命在新安县办民团。听闻乐先生曾任职军司马,精通军务调度,特来拜访,想请先生出山相助。”

乐毅没有马上回答。他上下打量了李宇两眼,目光不像是审视,倒更像是观察。他又看了看李宇拴在松树下的青鬃马——那马虽然不是什么名驹,但膘肥体壮,鬃毛整齐,马鞍旁边挂着一张铁胎弓,弓身粗壮,一看就是硬弓。能拉硬弓的人,臂力不弱;能把马养得这么好的人,心性不会太差。

“请进来说话。”乐毅侧身让开。

院子里的石桌旁,乐毅给李宇倒了一碗凉茶。茶是粗茶,但清凉解渴。李宇双手接过,道了声谢,没有急着喝,而是把民团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五十个人的规模,三队编制,赵云负责训练,他负责弓箭队,但后勤调度、情报收集、与官府的公文往来这些事,目前全靠他一个人顶着。他说得坦诚,没有夸大民团的实力,也没有掩饰眼下的困境。

乐毅坐在石桌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棋盘边缘,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李壮士方才说民团是奉巡按使之命办的。敢问是哪位巡按使?”

“秦政,秦大人。”

乐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秦政?此人乐某有所耳闻。北疆三府的巡按使中,他是唯一一个不收地方官一文钱冰敬炭敬的。曹知县倒在他手上,不冤。”他顿了顿,将手中的茶碗搁在棋盘边上,话锋一转,“不过李壮士,你既然有秦大人的批文,民团就算是正经的官办团练。但你要想清楚——五十个人的民团好管,五百个人的团练就不好管了。你若只打算守住新安县这一亩三分地,五十人够用。你若想得再远一些,这五十人只是一个起点。”

李宇放下茶碗,正色道:“先生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五十人确实只是一个起点。新安县太小,偏居北疆一隅,周边府县的情况并不比新安县好多少。曹知县这样的官,在北疆不止一个。马奎那样的爪牙,更是遍地都是。今天新安县太平了,明天隔壁清远县要是出了事,我们管还是不管?要管,五十人不够。不管,唇亡齿寒。”

乐毅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拿起棋盒里的一枚白子,在指尖慢慢转动,目光落在棋盘上那局残局上。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壮士,乐某问你一个问题——你带着五十个人去救清远县,清远县的百姓,认不认你?服不服你?他们是把你当救星,还是把你当另一伙来抢地盘的人?”

李宇沉默了。

乐毅将白子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继续说道:“在新安县,你替瓦窑寨出头,三招断了马奎的手腕,百姓认你。但出了新安县,你李宇的名字还有多少人知道?你没有官身,没有功名,光凭一腔热血,能走多远?”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竹林里的风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响。李宇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乐毅的眼睛:“先生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想过那么远。我这个人,从小在山里打猎,看见不平的事就忍不住要管。但我有一个长处——我知道自己不懂什么。正因为不懂,所以才来请先生出山。”

他站起身来,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对着乐毅深深一揖,弯腰到底:“先生若肯相助,李宇愿拜先生为军师。民团一切调度、后勤、谋划,悉听先生安排。若有一日先生觉得我李宇不值得辅佐,先生随时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风吹过院子,石桌上的棋盘上几枚棋子被吹得微微晃动。乐毅看着面前这个躬身不起的年轻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来,伸手扶住李宇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李壮士,你可知道乐某当年为何辞官归隐?”乐毅松开手,负手走到菜畦边上,背对着李宇,“不是因为与主帅不和——那是乐某对外的说辞。真正的原因是,乐某在北疆军中待了八年,眼睁睁看着粮草被克扣、军饷被盘剥、有功的将士得不到奖赏,而无能之辈靠着关系步步高升。乐某递了三道呈文,弹劾军需官贪墨粮草,三道呈文全部石沉大海,最后换来的是军需官一句‘乐司马,你再多管闲事,就让你去先锋营当马前卒’。乐某一怒之下,弃官而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宇:“乐某曾经发誓,此生不再为官。所以李壮士若要我出山,乐某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我只对你一个人负责。你不仁不义,我随时走。你做对得起良心的事,我乐毅就把这一身本事,全部交给你。”

李宇毫不犹豫地点头:“一言为定。”

乐毅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片刻之后,他伸出手,在李宇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一下拍下去,意味着一份千金之诺。

“明日卯时,乐某在校场等你。”

李宇大喜,再次抱拳深施一礼:“多谢先生!”

乐毅摆摆手,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继续锄他的草:“你先回去吧,今晚乐某收拾收拾,明日自行前往新安县城。你让人在校场给我腾一间屋子,不用大,能放一张桌子一张床就行。”

李宇告辞出了竹门,解开拴在松树下的青鬃马,翻身上马。走出老远回头看时,还看见乐毅在菜畦里弯腰锄草的身影,灰色的布衣在竹林翠色中若隐若现,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农。

但李宇知道,明天之后,新安县民团将不再是一群猎户和农户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青鬃马撒开四蹄,朝新安县城的方向奔驰而去。风灌进他的衣领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李宇攥紧缰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统帅一百零二的帅才,隐居在新安县北三十里的青牛山下种菜,这世道也真是够荒唐的。不过更让他心里有底的是,召唤卡还剩九百九十八张,进度才刚到五分之一,距离下一次乱入还有四次召唤的缓冲。这个节奏,刚刚好。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校场上的号角照常吹响。五十个民团团丁齐刷刷站好队列,赵云站在队列前方,正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忽然看见校场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灰布衣,长须,清瘦的面容,腰间佩着一口古旧的青铜剑,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身后跟着一匹青骢马,马鞍上驮着两个书箱,书箱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旧物。

赵云只看了一眼,便收起了龙胆亮银枪,抱拳行了个军礼。

李宇从点将台上走下来,迎上前去,将乐毅请到了队列前面。他面向五十个团丁,朗声道:“诸位,这位是乐毅乐先生,曾在北疆军中任军司马,今后就是咱们民团的军师。军中调度、粮草后勤、情报军务,乐先生说了算。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乐毅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五十张脸。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开口直奔主题:“弓箭队、枪队、刀盾队,三队分开站,各队队长出列。”

五十个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迅速站好。三个队长——孙老六、赵石头、刘大壮——小跑着出列,站成一排。这三个都是在训练中被赵云和李宇打磨了半个月的骨干,站姿笔挺,但面对这个陌生的灰衣人,眼神里多少都带着几分不确定。

乐毅走到孙老六面前,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弓箭队队长?”

“是!”

“从今天起,弓箭队每天的箭矢消耗量、弓弦损耗量、靶子损坏量,全部记录在册。每三天报给我一次。缺箭的提前三天报,不要等到训练当天才发现没箭可用。”

孙老六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

乐毅又走到刘大壮面前:“刀盾队队长,你队里盾牌的损耗情况,我今晚要看到。木盾的木头是从哪座山砍的,皮条是从哪个皮匠铺买的,花了多少钱,都记清楚。”

刘大壮额头冒汗:“是!”

最后他走到赵石头面前,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回军师,种地的!”

“种地好。种地的人知道粮食从哪来。从今天起,民团的粮食进出由你兼管。每天多少人吃饭,消耗多少粮食,还剩多少存粮,你心里要有数。不够吃了,提前五天告诉我。”

赵石头挺起胸脯:“是!”

乐毅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三个队长归队,然后走到队列中央,提高了几分音量:“诸位,乐某来之前,你们已经练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们练得很苦,底子打得好。但从今天开始,你们会发现,之前的苦,不算苦。”

五十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赵云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凑到李宇耳边低声道:“兄长,这位乐先生,可不光是帅才。”

李宇看着乐毅已经开始逐人询问训练细节的背影,缓缓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乐毅把李宇和赵云叫到了校场旁边那间空房里。他把两个书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卷竹简和几本纸质的册子。他把其中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粮草消耗的表格、训练考核的标准、兵器保养的规范、情报传递的流程,一项一项,条理分明,显然是他在隐居期间就已经整理好的。

“民团眼下有五十人,按眼下新安县的赋税和县衙的库存,养活五十人不成问题。但如果要扩编到一百人以上,就必须另辟财源。”乐毅指着竹简上的一列数字,语气不紧不慢,“清远县、阜平县、石门县——这三县与新政县毗邻,都有盗匪出没的记录。如果民团能在半年内打出名声,让这三县的乡绅愿意出钱请民团剿匪,那扩编到两百人的粮饷就有了着落。”

李宇和赵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亮光。这个灰衣布袍的中年人,才来了一天,就已经把新安县周边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连财源都替他们想好了。

乐毅又展开另一卷竹简,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标注了新安县周边的山川、官道、隘口和集镇。他用食指点了点图上标注的一个位置:“这里,是曹知县在府城的靠山——通判周鹤年的老家。周鹤年在府城的势力不小,秦政参了他一本,眼下他暂时不敢动弹。但等风声过去,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新安县民团。”

他抬起头,看着李宇:“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三个月之内,民团要能拉出去打一仗。六个月之内,要在北疆站稳脚跟。一年之内——”他顿了顿,目光在舆图上缓缓扫过,“要让周鹤年之流想动我们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李宇将手按在舆图上,目光与乐毅的目光碰在一起。

“一言为定。”他说。

窗外,校场上传来团丁们训练的喊杀声,整齐而有力,在新安县城的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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