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清冷的街上，除了几处店铺有些零星灯火，一片漆黑！
戚雨痕说：牛先生我们刚才悄悄拨开客栈的门栓，悄悄走出来，是不是没付账？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牛先生说：人生有那么多的大事未了，何必计较拘这个小节？
戚雨痕吓了一跳：我们。。。我们真的没给钱？我们这小脸老脸今后还在鲜衣城混不混？
阿黄：汪汪汪！
牛先生手里棍子敲击地面，大踏步而行，边走边说：前面一家馒头店，味道不错，走去吃几个！
戚雨痕说：这个。。。我没钱！
牛先生嘿嘿一笑：真是小家子气，买几个馒头不是问题，跟我走就是！
昏黄的油灯从一家小店透出来，照着街边一个灶头，慢吞吞的火上一架蒸笼，旁边一张小桌，小桌上摆了一盘馒头两碗豆汁一叠咸菜，牛先生张嘴大嚼，吧唧吧唧哧溜哧溜，看得阿黄口水长流。
店老板是个驼背老人，看了看阿黄，从乌黑的灶头后摸出半截棒子骨，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终于扔给阿黄，叹了口气，说：尼玛真是造孽喔，鲜衣城几百年以来从未发生这样奇葩的事情！
戚雨痕咬了一口馒头，说：老板说的什么事情？看那骨头在油灯下反射着惨白的光一条肉丝也看不见，心想你这老板不错，自己啃了又啃的骨头，居然舍得给阿黄。
驼背老头说：狗啊？
戚雨痕奇怪地问：什么狗啊？
老头说：昨天这城里的一百条狗啊？也不知道它们得罪了那一尊神，被人阉割之后，疼得四处逃窜，风雪交加啊，又冷又痛，城里城外一片死狗！
牛先生咕噜一声，被呛了一下，顿时咳嗽起来。
阿黄放下嘴里的骨头，呜呜呜低吼几声。
老头说：我都捡了两条，哎真是的！
戚雨痕说：多谢爷爷您！对于心底良善的人，他打心眼里尊敬。
老头奇怪地说：我把两条狗拿回家，抹了盐挂上灶头烟熏火燎之后，准备过年待客佐酒，美味得很呢！你为什么要谢我？你意思你要来我家过年？
阿黄‘嗷’地惨叫一声，弹身就逃了出去，嘴里的骨头掉落下去，砸在石板地面上清脆无比，更显得长街的空寂冷冽。
戚雨痕瞪圆了眼睛：我以为你给那些死狗善了后事，没想到你居然把它们做了腊肉？我。。。我刚才还叫了你爷爷？
老头说：死都死了，埋在土里和葬在肚子里，有什么区别吗？何况化为尘土肥了虫蚁，能比得上救济穷人的功德吗？叫个爷爷有什么，我哪天不装孙子叫别人几十几百次爷爷？你要觉得吃亏了，我叫你爷爷行了吧？
戚雨痕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个歪理说得如此堂皇还是第一次遇上，说：那。。。那你还为那些狗们抱不平？你。。。你哪样看都不像是穷人，你就会给自己找借口！
老头说：冤啊，一百狗子，有的是小狗的爸爸，有的是母狗的丈夫，还有的是老狗的儿子。。。就这么莫名其妙而又十分凄惨死在这个深秋，它们本该大有前途的。。。哎这个冬天，鲜衣城将是多么的冷清喔。。。！
牛先生腾地站起身，恶狠狠地说：老子把你炖了！啰里啰嗦叽叽歪歪，你他娘的倒是装得很慈悲，不要脸的老家伙！
老头眼睛一翻，说：你这个瞎子老头，天都没亮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还有这个小屁孩，看你干巴巴的没二两肉，倒是一肚子的酸腐，这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
牛先生‘啪’地扔了几个钱在桌上，骂道：娘的什么鬼地方，这里的人怎么人人都是如此。。。如此不解风情？走！一口喝干碗里豆汁，抓了一个馒头，跨上大街走了。
戚雨痕赶紧跟上去，说：牛先生，什么叫不解风情？你好像用错成语了！
身后听老头嘀咕道：老子做了半辈子馒头，没见过这么怪的瞎子，咦。。。他走得比狗都快，好像不是瞎子？
戚雨痕看牛先生火气很大，蹑手蹑足跟着，不敢说话。
阿黄乱窜一阵，也回到了队伍中，只是尾巴夹得紧紧，脚爪落地无声，惶惶如丧家犬！
牛先生走了几步，回头说：其实只有九十九！
戚雨痕摸不着头：牛先生你别和那卖馒头的老头计较，他没文化，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别把你气坏了！
牛先生摇摇头沮丧地说：你以为我气糊涂了？我意思是，那些狗没有一百，其中逃走了一条！
戚雨痕问：完整的？
牛先生颇为欣慰地说：是！
阿黄嚎了一声，紧贴着戚雨痕的裤腿走路。
七弯八绕转了五条街，过了三座桥，走进一条幽深的小巷。
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前，牛先生推开一扇破门，说：这里！
戚雨痕说：这是哪里？好像比我们村的房屋还要差一丢丢。
牛先生说：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戚雨痕说：听不懂，我们很危险吗？这风都能掀翻的房屋，看不出哪一点安全！
牛先生说：眼光要长远一点点，不要只看眼前！
戚雨痕说：眼前眼后都是尘土和晦气，长远不起来。
牛先生指着院子旁的一道高墙：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住着什么人吗？
红墙绿瓦屋宇挺阔，与马代的马府有几分相似，戚雨痕惊异地问：我们到了马府？
牛先生说：放屁！我住在刘道台的房屋后面，谁能想得到？
戚雨痕说：好像也没人追杀你，这保险级别也太高了点吧？
牛先生说：我倒无所谓？阿黄呢？你的‘嗖’呢？
戚雨痕问：‘嗖’呢？
厢房突然传来踢踏声，接着又是几个响鼻传来，戚雨痕大喜着奔过去：‘嗖’你怎么会在这里？
牛先生说：‘嗖’也是很聪明的，我无意中发现它先藏在这里，然后才租下的房屋。
‘嗖’已经跑了出来，和戚雨痕亲热一阵，阿黄看着‘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伤不了自尊，也上前凑热闹，很快就混熟了。
戚雨痕等阿黄和‘嗖’相互了解，说：牛先生，这里很偏僻，你倒是会找地方！“
牛先生说：也不算，我本来就先去的道台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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